日上三竿,坤宁宫内帷帐低垂,细碎的阳光透过茜纱窗,洒下斑驳的光影。
郎顔悠悠转醒,长睫轻颤,睁开眼时还有些恍惚。
让她意外的是,玄烨竟一直陪在身边,未曾离去。
他只是换了个姿势,靠坐在床头,一只手臂依旧给她枕着,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份奏折,就着窗外透进的天光静静批阅。
那只被她枕了一夜的手臂,想必早已麻木酸胀,他却始终保持着这个姿势,生怕惊扰了她的好眠。
玄烨察觉她醒来,立刻放下奏折,低头看她。
日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眼眸此刻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格外动听。
随即,他伸手从床头小几上端过一盏温热的茶水,递到她唇边,柔声道:“温度正好,快喝些润润嗓子。”
郎顔确实觉得喉间干涩,不仅如此,浑身更是酸软得如同被拆解重组过,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欠奉,她试图动弹,却牵动了某处的痛楚,不禁轻轻‘嘶’了一声。
玄烨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愧疚,忙将她小心扶起,在她身后垫上柔软的大迎枕。
他略显尴尬地看向郎顔,语气带着罕见的歉意与疼惜:“是朕不好…昨夜太过,让你受罪了,你别动,朕来服侍你。”
说着,他当真小心翼翼地托着茶盏,凑到郎顔唇边,一点点喂她喝水。
茶水温热适中,显然是早就备好,一直保持着适宜的温度。
郎顔也不矫情,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心中却不禁感叹,这先祖姑奶奶的身体底子实在太弱,看来日后还需加强锻炼,让方筎开些温补的方子好生调理才行。
温水入喉,缓解了干渴。
郎顔试着动了动身子,仍是处处不适,尤其是腿根酸软,私密之处更是火辣辣地疼。
她苦着一张脸,望向玄烨,直言不讳地道:“烨哥哥,你昨夜怕是真想把我拆了重装,现下浑身都疼,难受得紧。”
她素来如此,不舒服便直言,从不学那些妃嫔故作柔弱或强装无事。
这份真性情,反倒让玄烨觉得格外珍贵与可爱。
玄烨闻言,心中歉疚更甚,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低声道:“是朕之过,今日朕哪里都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算作补偿,可好?”
他以帝王之尊,说出这般近乎讨好的话语,已是极为难得。
放眼后宫,谁能得此殊荣?
郎顔却被他这话和那副略带窘迫的模样逗笑了。
夫妻闺房之乐,何来补偿一说?她也不需要他用这种方式来弥补。
“烨哥哥何必自责?”
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带着几分调侃之意。
“夫妻之间,哪有补偿的道理?只是…下次还望你怜香惜玉,稍稍克制些才好。”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否则,我这身子骨可真要散架了,再这般下去,我怕是要担个‘媚主误朝’的罪名,改名苏妲己了!”
她这番娇嗔带着戏谑,既表达了不适,又巧妙地化解了玄烨的尴尬。
玄烨听罢,心头那点愧疚顿时被笑意冲散,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寝殿内回荡,惊起了窗外枝头的雀鸟。
是啊,他们是夫妻,最亲密无间的人,何须计较这些?
玄烨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指尖轻柔地梳理着她散落的长发。
郎顔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情。
昨夜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让她不禁耳根发热。
“朕答应你,下次定会温柔些。”
玄烨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不过你也要快些养好身子才是。”
郎顔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忽然觉得这深宫之中,能有这样一个人真心相待,或许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她轻轻点头,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寝殿内香气袅袅,阳光正好,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暖融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