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贵妃打定主意要用四阿哥牢牢拿捏住德嫔,自然不会轻易将这孩子还回去。
在这弱肉强食的后宫,出身卑微又无家族倚仗的德嫔,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春涞又在旁一番“精妙”的献计,贵妃虽未全然采纳,却也顺着这条阴损的路子走了下去。
另一边,郎顔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坤宁宫。
许是孩童心性单纯,方才的不愉快很快被抛诸脑后,胤礽与舜安琰竟玩得越发投契,殿内充满了孩童的欢声笑语。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承乾宫便派了嬷嬷前来,态度强硬地要将舜安琰带走。
舜安琰纵有万般不舍,也不敢违逆姑母的命令,只能瘪着小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走了。
这孩子回了承乾宫,少不了又被余怒未消的贵妃数落责骂了一通。
舜安琰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当即又哭又闹,吵着非要出宫回府去。
贵妃被他闹得心烦意乱,加之自己心头也憋着火,便顺水推舟,吩咐太监护送他回府。
谁知舜安琰人小鬼大,马车行至半路,他使出小爷脾气,连嚇带唬,竟让护送的小太监们改了道,径直往坤宁宫去了!
当郎顔看到去而复返、小脸上还挂着泪痕、衣衫都有些凌乱的舜安琰时,也不禁愣住了。
细细一问,才知这孩子是在贵妃那里受了气,哭闹着要回家,却不知怎的拐到了她这里。
舜安琰吸了吸鼻子,梗着小脖子,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脆生生道:“皇后娘娘,安儿想留在您身边听您教诲!您说的话句句在理,让人信服!”
“我不喜姑母,她总是板着脸训人,不如您平易近人!我想留在这儿住几日,可以吗?”
郎顔看着他明明是想找胤礽玩耍,却偏要装出一副渴求教诲的小模样,心中不免好笑。
她岂会怕贵妃因此找上门来?
只是担心这孩子自作主张,回头又被他那厉害的姑母责罚。
她伸手,温柔地揉了揉舜安琰的头顶,笑道:“你想留下,自然可以。不过,需得告知你家中长辈知晓,免得他们担心。”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尤其是你的皇姑母,总要让她知道你的去处才好,免得她着急上火,又该‘炸刺儿’了。”
舜安琰一听可以留下,立刻破涕为笑,忙不迭地点头。
郎顔随即吩咐总管太监迩东,亲自去一趟国公府上通传一声,言明小阿哥暂居坤宁宫,以免国公府着急。
迩东领命而去。
安顿好舜安琰,郎顔想了想,觉得此事还是需告知玄烨一声。
毕竟留下贵妃的侄儿在宫中,虽不怕,但礼数上总要周全。
她便牵着舜安琰的小手,慢悠悠地往南书房走去。
守门的侍卫见是皇后,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传。
玄烨正斜倚在暖炕的大迎枕上闭目养神,听闻郎顔来了,眼眸未睁,淡淡道:“让她进来。”
郎顔拉着舜安琰走进暖阁,见玄烨似乎睡着,便不欲打扰,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玄烨却忽然睁开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唇角带着那抹她已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慵懒开口:“皇后这就要走?来了也不说句话?”
郎顔见他醒了,便也停下脚步,拉着舜安琰很自然地坐到炕沿上,迎上他的目光,嫣然一笑:“皇上既醒了,臣妾自然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