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刹殿内,男子平静的站在那里,目光直盯着前方,紫发在空中飘扬,乱了人的心,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过了会儿,大殿之上又多了一个身影,他连站都站不稳,直接倒在了地上。歌萝见状,急忙上前,把着他此刻凌乱的脉象,他从来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看来他是低估了对手,他真是太大意了,他的紫瞳,深深的陷了下去,脸上的阴霾阴沉的可怕。
“殿下…….我。”穆炎还想说着什么,只是他太虚弱了,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涣散。“先不要说话,我为你疗伤。”说罢他运了运气,将真气慢慢输入穆炎的体内,他这次伤的真是太重了,尽管已经为他输了真气,但近日一定不能动用真气,可恶。歌萝的眼里散发着强烈的杀意。
孤零的木屋内,一位老者语重心长的和他旁边的女子谈话,“银儿,你该和你师弟好好学习了,别一天总想着玩。”虽有斥责之意,但玄伊老人的脸上却并无责备之情,反倒是一脸慈爱。伊银调皮的对他师傅吐了吐舌头,下意识讨好似的替他又是捶背,捏肩的,享受着这舒服的礼遇,玄伊老人笑而不语,而他们的身后,一言不发的少年静靠在一根铁柱上,思绪不知停在了哪里。
伊银无意之中瞟了他师弟一眼,看着他傻站在那里,在心中暗暗骂道:真是一个木头。某人很不服气的说道:“师傅,你看师弟一天都不说话,你还让我和他学习,学习什么,学习板着个长脸一言不发吗?要是没有我这么善解人意的开心果陪您说话,您不就闷死了。”玄伊老人听到这番话后,顺手捋了一把他的白须,乐呵呵的笑道。停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只是,脸上不再有了笑意。“墨儿是个苦命的孩子,你要多照顾他。”玄伊老人娓娓道来的话让伊银顿时摸不着头脑,她狐疑的看了眼她面前的师傅,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那个沉默寡言的师弟,正巧,他的目光也向这边投来,伊银吓得立即将目光收了回来,像做贼心虚般恐慌。
只是,那一闪而过的目光却让她忘不了,那道眼神,太冷,太忧郁,似乎把所有的心事都隐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探,想了一会,她还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师傅,师弟…..他,您能不能给我说说他的身世啊,您又为什么说他是个苦命的孩子?”早觉得这个木头师弟一定有什么秘密,她是第一次在师傅口中听到关于他的身世。
玄伊老人看着那双充满疑问的眼神一直在看着自己,他也不说话,脸上一直挂着一份从容淡定的笑容,任某人在旁边干着急。屋外的一声笑声打断了这平静的氛围,伊银极为好奇的跑了出去。探着脑袋在门口张望,“伊银小丫头,这好奇的性子还是没改啊。”一道声音从空气中传来,空谷绝响。
玄伊老人拍了拍停在门口的小脑袋,伊银吃了痛,自觉向后退了几步,极为不满的看着这个笑盈盈走过来的老头子,什么人啊,让您这么开心,伊银嘟着小嘴,纳闷不已。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空气中便多了两抹身影,此人仙风道骨,和玄伊老人同样是白胡子老头,看起来极为面善,“你这个糟老头子,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玄伊老人虽带有讽刺之意,却是极为欢喜的向他走过去。“老头子,你这是在埋怨我了?”老者诡秘的笑道,两位白发红颜的欢声笑语充斥在这深山中。
“您是?”伊银颇有些惊讶,这位老爷爷看起来怎么那么熟悉,“小丫头,这么快便把我这老头子忘了?”老者故作伤心的捶胸顿足。“我想起来了,是玄清爷爷。”伊银在确定之后,欢快的向他跑过去。
“哈哈哈,还算你这小丫头有良心。”玄清老人自顾自的笑了起来,这时他们才注意到玄清老人身后那个女子,清新脱俗,这是她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尽管她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只是,眉宇间那淡淡的冷傲让人难以忘却,小小的年纪竟会有如此的清冷气场,又会是经历了什么,才让她寡淡人生。
“玄清,她是…….?”玄清老人端详着这个清冷的女子,一袭青衣的她,就怔怔的站在那里,似在看着他们,又似乎看着别处,她静静的站在玄清老人身后,一言不发,让人很难注意到她的存在。“清音是我两年前新收的弟子。”玄清老人向他们解释道。“玄清爷爷不是向来不收弟子的吗?”伊银仰着她那精致却略带稚气的小脸问道。
“万事万物讲究一个缘字,清音与我颇有缘分,我取她清音之意,也是想让她忘掉凡尘俗事,了断红尘,清世俗之音,只安心做她自己便好。”玄清老人的神色颇为凝重,没有了方才嬉笑的场面,倒是多了几份严肃。伊银情不自禁的向女子看去,她的眼神,清心寡欲,淡然如冰,仿佛与尘世无关,又或是与任何人都无关。
清音的视线落在了伊墨身上,同样寡言少语的少年,彼此窥探着谁的心事,目光交织,似乎只有你懂我。
“玄清,你看我真是怠慢了客人,里面坐。”玄伊老人不好意思的笑道,于是几人便一同进了木屋,促膝长谈。
妖王这几日一直在禁室内,青禾没有多问,鬼刹殿的气氛却比往日更加冷清,偌大的地方,却连一个鬼影都没有,一直待在这里,会不会都忘了她自己是谁,青禾不由苦笑道,定了定神,她决定出去走走,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会不会世界只剩下了黑暗,不,她不要,在她内心小小的角落里,一直在渴望着美好,只是,太过奢求,有没有资格都不知道,真想拥抱一下久违的阳光。
然而,她刚走到妖界与人间的结界处,两个小妖便将她拦住,刚才还什么都没有,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冒出的,又或是一直都在?“你们干什么?”青禾厉声喝道,这些家伙真烦,两个小妖面面相觑,毕恭毕敬的解释道:“对不起,妖后,我们也是奉殿下之命,迫不得已。”奉殿下之命?呵,她又不是犯人,为什么没有出去的自由。无论如何她都要出去,实在是忍受不了这里。“我只是出去走走,如果殿下责问,后果由我承担,让开。”青禾的语气很强硬。目光也是那么的冰冷,让两个小妖手足无措,竟十分自觉的让出一条道来,青禾无视他们,迈着大步,决然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