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炎热渐渐消散,迎来了凉爽的秋。
晴空万里无云,微风轻轻扬起,此时,奕风国右相府门前的宾客络绎不绝,整个府邸皆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当中。
因为今日,乃右相唯一的嫡子暮子潇与兵部侍郎的千金林思嫣大婚之日。
苏阑凝本想着托冰雅送来一份贺礼便好,可谁知君无欢硬是要拉上她一同来右相府喝喜酒。
他的用意,她心下已明了七八分,亦知自己拗不过他,便随着他一道来向暮子潇贺喜。
在一片嘈杂的大厅之中,暮子潇身穿大红喜服,正穿梭在席间,与众宾客对饮。
在苏阑凝随着君无欢走出大厅之前,她微微侧身,回首望向了暮子潇站立的方向。
暮子潇亦抬眸看向了她,此刻,眸中那掩藏了十年的深情,竟是再也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苏阑凝有些不习惯被他这般深情的目光注视着,水眸中闪过了一丝惊诧,随即自唇边扬起了一抹熟悉的浅笑。
只是,这一笑,包含的是她对暮子潇太多太多的歉意。
平日里只见过潇潇你穿素色的衣衫,最多的便是你最爱的白衣,不想,今日你着这一袭红衣,亦是这般的绝代风华。
潇潇,对不起。谢谢你对我的深情,只是,原谅我无法回应你的爱。
对不起,你一定要幸福啊!
想罢,她再次冲他浅浅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苏阑凝与君无欢手牵手渐渐远去,暮子潇唇边漾开了一抹苦涩凄然的笑。
随后,举起杯中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没有人看到他眼眶中那快要决堤而出的温热,更没有人,能懂得他心中的痛楚……
凝凝,如今你已嫁,我已娶,我便是连堂堂正正地爱你,都无法做到了啊。
你我之间,再也回不去了罢……
随着辛辣的酒滑过喉间,那未曾流出的泪,仿佛亦被咽了下去。
夜。
新房内,红烛摇曳,数条红绫映着那明亮的烛火渲染出了一片无比喜庆的红。
林思嫣身穿喜服端坐在床边,紧张不安地将自己的双手紧紧交握。
少顷,暮子潇轻轻推开房门,步履沉重地走到了林思嫣身旁。
他伸出手,缓缓掀开了她的盖头,露出了她那张温婉可人的面庞。
她抬眸望向他,清澈的眼神中透着三分胆怯,七分爱恋。
暮子潇心中一窒,眼前这女子清澈的眼眸,怎的,这般像凝凝。
只是可惜,再相似,也不是她……
在回宫的马车上,苏阑凝偷偷瞄了一眼自从出了右相府便对她异常冷漠的君无欢,她无奈地撇了撇嘴,便转过了头去。
蓦地,君无欢冷冰冰的声音响起:“爱妃没有什么要对孤说的?”
苏阑凝转头看向他,一双水眸写满了不解,呆愣地开口道:“我,应该要对王说些什么吗?”
见她这般无所谓的反应,君无欢心下怒气更甚,伸手一把将她扯到了自己怀里,目光凛冽地盯着她道:“爱妃之前便在宫中与暮子潇偷偷会过面,今日又在孤的面前与他眉目传情,难道,爱妃不应该向孤解释一下你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方才在厅中,看到暮子潇用那般深情的目光看着她,她亦回眸与他对视良久,若非看出她眼中除了歉意之外并无其他,恐怕自己真的要做一回昏君,随便扯个理由将暮子潇这个“右相嫡子”给发配到边关去了。
虽然知晓凝儿对暮子潇应该无意,然而每次当暮子潇那般深情款款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时,他还是觉得,很想让他就此消失!
听到君无欢这般酸味甚浓的言语,苏阑凝心下不免一时反应不过来,淡然地看着他道:“我与潇潇是彼此儿时的玩伴,是一同长大的好友。不管王信与不信,我们之间,除却朋友的情谊,并无其他,”她轻轻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继续道,“呵,当然了,在王心中我可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所以你自然是不信的,又何必要我再多言?”
闻言,君无欢环着她的手臂一僵,她便挣脱他的怀抱兀自坐到了一旁,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是当初,自己带给她的伤害太多了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