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颓废着,自言自语地,突然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一个鬼脸。和月痕一样的身高,一样的身材,连头发都是一样的,只是衣服是一身黑袍。难道是?
“我终于找到你了。”她跳到那人面前说,然后看着鬼脸笑得花枝乱颤。想想面具下的脸,真的对比好鲜明啊。
那个鬼脸看着她,没有说话。
“让我看看你是谁?”她开着玩笑,伸手去取他的面具。
他按住她的手。
她放下手“好吧,我知道,你是害怕自己太美,把人给吓着了,你愿意就戴着吧。我也不取了,我们都戴着,就像两个鬼在逛街,好不好,月痕?”
“走,我们逛街吧。”她伸手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好凉。这就是月痕的手,然后他们开始兴致勃勃地逛街。
“你喜欢我送你的鬼脸吗?”
他没有回答。
月痕,为何你会这样?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心里有点小失落,不过没关系,月痕。
“是什么事啊,为什么要去那么长时间?你知道吗,月痕,我很生气很生气。所以,你要陪我逛一整晚上,一直逛到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她故意生气说道。
他还是沉默着。
好吧,你不想说话,那我说,没关系,月痕。
她故意很高兴,因为她知道月痕不喜欢看她苦着脸,她拉着他的手,在他身边又蹦又跳。
一路上,他们一起逛着,她一直在讲个不停。
他们一起看喷火,她吓得躲到月痕身后,然后还义正言辞地告诉他,那是假的,是有技巧在里边的,她们那里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猜谜语,冰月以为她一定会赢的,因为月痕那么聪明,他什么都知道,可是鬼脸却什么都不说,当她猜到一个人,他不说话,她想他是同意的,可是她一直输,但是他却一直给她钱。当她又一次猜错了的时候,她想回头向他抱怨,可是那个鬼脸还是沉默着,拿钱给她,她就对他说“月痕,你好有钱哦!”他却还是沉默。
又一次烟火在天空盛开的时候,她急忙拉着他往那个方向奔跑,等跑到的时候,烟火已经谢了,她耷拉着头,然后抬头笑着对他说“月痕,还会有烟花的,一会儿我们再看。”他却突然拉着她到一个铺子里,他进去,她在外面等着。不一会儿,他抱着一堆烟火筒出来,她笑弯了腰,带着鬼脸的月痕,抱着一堆竹子,后来笑的眼泪出来了,她笑不出来了。他们在空地上放烟花,所有的一齐放,有十几朵花儿砰地一声在天空中绽开,缠绕着,飘舞着,所有人都跑来看,火光中她站在他对面,开心地笑着,她定定地望着他一刻也没移开过眼睛,月痕,你快乐吗?你开心吗?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无所谓。
他们一起看舞龙舞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她拍着手拉着月痕高兴地跟着狮子蹦着,她的笑声淹没在鼎沸的喧闹声中。
大街上,冰月高兴地说着笑着,一仰起头,大呼着“哇,月痕,你看天上有什么?”
四五只孔明灯借着风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天上点起了几盏美丽的灯。
“月痕,走,我们也去放!”她如疯子似的拉着他狂奔,有好几次他的手似乎想摆脱,但是她握的太紧了。
“月痕,你想写什么?”冰月抱着一个未点亮的灯问月无痕。
对面的人摇摇头。
“那么,我应该写些什么呢?”冰月拿着毛笔托腮思考。“好了,就这样!”某人突然大喊一声,开始趴在灯上龙飞凤舞,边写边小心遮着“不要看哦,不能看的哦。”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冰月低着头捂着用心写着,也不知道对面的人在干什么。
“好了,完工了。”某人又大喊一声“月痕,我们一起放吧。”看对面的人不动,冰月跳到他面前“放吧,我们放天灯吧,要是月痕,一定会放起来的,会飞的很高很高的,然后,我们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各自都写了什么?”
两个鬼脸开始准备。
“预备——放——”
两盏灯在松手的一刹那徐徐上升,一阵风吹过,天灯真的稳稳地飞起来了。
“飞吧,飞吧,飞高点,再高点、、、”欢呼声突然沉默,因为冰月看到了在天空中飞高的月痕的天灯,上面,什么都没有,无论它怎么打转,无论她怎么期待,天灯的四面一个字都没有,一片空白。而非常讽刺的是,冰月的天灯,密密麻麻都是字,写的很小,很小,那是想把每一片白纸都填上的愿望,所有的字都写着“月痕长命百岁。”
黑暗中,一串冰冷流淌在脸颊上。然后,冰月抬起头望着飞远的两盏天灯,笑着“月痕,我们的天灯飞起来了,你看,飞的那么高,飞在天上好美好美啊!”月痕今天只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他只是不开心,她在心里说。
夜深了,夜也静了。
两个鬼脸在人渐渐稀少的大街上闲逛,她说要玩彻夜的,她不想回去,她喜欢和他一起走在人群中。
她很高兴地说着谈着,说自己的过去,那个世界的自己,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生活,说自己今天的心情,乱七八糟的,天南地北的,她都喜欢一直不停地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顺序没有中心,很欢乐的很活跃的,手舞足蹈地说着。她知道每次月痕都是这样默默地微笑着专注地听着,所以对身边这个带着面具,不言不语的鬼脸没有任何怀疑。一直,他都知道她总爱说些莫名其妙的词,他总默默地跟在后面,微微笑着看她兴高采烈地手舞足蹈地说话,听着那些古怪的名词,尽可能地去理解它的意思和那个陌生的世界。冰月不知道,她以为他是听懂的,可是她常常忘了他们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她说着,想象着面具下的月痕微笑着,然后她就觉得好开心好开心。
“月痕,你今天开心吗?”
鬼脸沉默着。
“我就知道,你喜欢的你开心的,我早就说了,我么应该多出来走走的,天天待在山上会很无聊很难受的。我们以后还出来玩好不好,月痕?”
鬼脸继续沉默。
“咕噜咕噜!”
谁的肚子响起来。
冰月羞得想把头钻到地缝里,太煞风景了好不好?“那个、、、你饿不饿啊,月痕?我们找地方吃饭好不好?”她拉着他的手就开始找饭馆。
人少了的大街上,有一种繁华历尽的苍凉,空气中流淌着铁锈似的冰凉气息。
“你想吃什么呢?月痕,馄炖?面?米饭?”她拉着他,也不回头,边找饭馆边说。
“就是这家了吧。”
他们进去。
她喜欢在私人开的小饭馆吃饭,小但简朴温馨自在,味道是仅此一家,绝无分号。所以,一直以来,月痕都陪着她,在那些饭馆吃饭,每次都有引起轰动的感觉。后来的后来,她就不经常去了,她不想让月痕难受。但是今天,她不用在乎这个。
店里还有些人,看来都是逛的累了找东西吃的,买的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放在椅子上。
她拉着月痕进去,找了个地方坐下。
“月痕,你到底要吃什么?”她问他。
他没有说话。
“好吧,那我帮你点了,我们吃一样的。这家的饭菜比大酒楼的都好吃呢。”
点了后,他们就坐着等。
饭菜来了,热气腾腾地。冰月要取下面具,却看到对面的鬼脸动也不动“月痕,你不取下面具吗?”
那个鬼脸却把面具向上微微掀开一点,然后就拿着筷子吃起来。
“好吧,那我也不取下来了。”冰月照着他的样子吃饭。
两个鬼脸安静地吃饭。
“啊!我要撑死了,太好吃了,吃了好多。”冰月放下筷子,喊着,太好吃了时夸张了些,但是自己非要来这说这里堪比大酒楼很好吃的,为圆脸面,能不吃个肚圆吗?看看月痕“一会儿你背我回去吧?我吃太饱走不回去了。”
令人震惊的是,那人却摇摇头,冰月只是开玩笑故意这样说的,现在看到他的反应却是无比的难过,但也没说什么。别人,再亲近的人,也不是自己,我们没资格要求别人对我们怎么样。冰月坐在凳子上,只是尴尬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对面的鬼脸吃,越坐心里越越难受,眼泪就要落下,抬头看屋顶忍住眼泪告诉自己,以后要收敛了,他是这样的人啊!并不是任何事情都会由着她,不会永远宠着她,让她任性,男人的自尊和威严从来都比女人重要,从来都是至高无上的。
这时,突然一个刺耳的女声响起“啊——”
餐馆众人立刻望去,一个老鼠众目睽睽之下钻入墙角。顾客都站了起来,纷纷准备撤离,五十多岁的老板娘脸色越来越难看,带着尴尬站在一边。
“天啊!连老鼠都想吃,这儿的饭菜该有多好吃啊?我得再好好尝尝。”筷子又被拿起,开始在对面的鬼脸碗里动啊动啊。
站起的人又坐了下来。
“今天的饭菜全部半价,全部半价啊!”老板娘大喊着,人更多了。
无味地嚼着,心里难受的要命,眼泪在眼里翻腾,还是没掉下来。月痕,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她吃着,对面的人却不吃了。
“怎么了?你都没吃?”冰月望着他问。
他戴好面具,没有说话。
两人走出来,街上一阵阴风吹来,冰月的脑中突然被闪电打了一下。月痕身上没有香味!
晚上人太多,脂粉味也浓,所以她没注意,可是现在?
而且,月无痕从来不会这样,他不会这样冷漠地对待她,无论怎样,他都不会这样的。
回头刚想问他“月痕,你为什么、、、”。
一道寒光在鬼脸的背后闪过,她不能冒险,不管他是不是月无痕。
她推开他,一阵刺痛,一把剑刺中了她。模模糊糊,她看到那个鬼脸从腰间快速抽出一把鞭子,所到之处,血雨腥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还是赌输了,这样死了是不是很冤?突然,她就要闭上眼睛的时候看到出现了另一个鬼脸,白衣胜雪,她很想揭开面具看看是不是月痕,就算死前看最后一眼也行。然后,她看到那个鬼脸抽出了一把剑。
月无痕身上一直带着一把剑,冰儿一次看到了,她问他“月痕,为什么你从来不用这把剑呢?”
“这是师兄送给我的,是师兄看做比生命都重要的东西,师兄把它送给了我。”
“我知道了,你很珍惜这把剑,所以你不用。”
月痕点点头。
冰儿托腮沉思“可是,我好想看到这把剑拔出来的样子、、、”
月痕把剑拿下来,准备拔剑给冰儿看。
“不用,不用现在给我看,我希望有一天,我能亲眼看到你拔出这把剑,月痕。”
她想喊,喊出那个名字——月痕。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一切都陷入漫无边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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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一个人,背包踏上山路。
空留一抹孤单的背影。
月痕,我走了,去走我自己的路。遇到你,是我的幸运。但是,我不可能永远都像你的妹妹一样享受着你的宠爱,因为我不是你妹妹,你也没有妹妹。我们本就是毫无牵连的两个人,我欠你的,我想我已还清,你,也从未欠过我什么。竟然这样,我又以什么身份,什么姿态留在你身边,空享着你所有的美好。我不愿以一个穿越人的身份,被抛弃人的身份博得你的同情和施舍,即使再美好,再留恋,我也不愿。你不喜欢我,因为从知道的那一天起,我就没办法再安心地接受。明白了,也就不可能了。我会一直想着你的,毕竟你是那么让人难以忘记。希望我们还会再见,再见时我仍会生活的很快乐,有我自己的生活,我应该得到,不会羞愧,不会自责的快乐生活。何必担心我呢,我相信杨冰月,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快乐的,月痕,你也相信着的吧,冰儿永远都会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