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风国。墨莲宫。
用早膳时,苏阑凝只觉腹中翻腾得难受,喉间亦不断泛起恶心之感,饭菜都没有吃下去几口。
待茹儿唤来太医,为她一番诊治过后,结果却是说她有喜了。
此消息一出,不免又在宫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然,让本就心如乱麻的苏阑凝奇怪的是,一连几日,竟是都没有见到君无欢的身影,亦没有听闻他对此事有任何的反应,就好像,这个孩子与他全然无关一般……
思及此,苏阑凝轻勾唇角,不禁自嘲一笑。
直至这两日,她听得冰雅与茹儿说,宫中传言苏阑凝腹中的孩子不是君无欢的,而是当初她在喻城出逃的那段时间,在东澜军营中,与东澜太子皇甫清寒暗中结下的珠胎。
是夜。
苏阑凝静静地倚在软榻之上,捧了本闲书细细地读着。
只是,书中的字句,看入了眼,却并未入心。
就在这时,君无欢轻轻步到了软榻旁,淡淡地开口道:“怎的还在看书?早些歇息吧。”
见他到来,苏阑凝放下手中的书卷,坐起身认真地看着他,鼓起勇气问道:“你相信宫中的那些传言吗?”
闻言,君无欢深邃的眸子难辨悲喜,他顿了顿,随后低沉的声音响起:“孤信与不信,又当如何?”
苏阑凝震惊地盯着他,眸子里水雾氤氲,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也,不信我?”
君无欢伸出手,轻轻挑起她的下颚,俯下身,眸中满是挣扎与心痛地看着她,徐徐开口道:“孤听闻,当时在东澜的军营中,太子皇甫清寒曾亲口宣布你和陌千雪是他的女人,并对你们百般维护。且,两军交战,两个落入敌军手中的女子还能这般毫发无损,你叫孤,如何信你?”
闻言,苏阑凝眼中的震惊瞬间化作了深深的心痛。
她拍开君无欢的手,不顾泪水在脸上肆意地滑落,嘴边扬起了一丝凄然的笑,道:“呵呵,好,你不信我,连你也不信我……”
见她这副模样,君无欢未再多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便转身离去了。
翌日。
苏阑凝正在看着茹儿与冰雅绣丝帕,便听得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哟,凝妃妹妹真是有雅兴啊!”
抬眸望去,只见来人竟是向来很少出宫门的凌妃凌依珣。
此时,凌依珣脸上正挂着和善的笑容,身后跟着几名婢女和君无欢身边的一名内侍,那内侍手中还端着一个托盘,盘中是一碗药汁。
苏阑凝隐隐感觉来者不善,站起身,淡淡开口道:“敢问凌妃姐姐有何贵干?”
凌依珣轻轻一笑,道:“自然是来替王办事的。”
“何事?”
凌依珣阴蛰地一笑,道:“给妹妹送来这碗落胎药。”
看着那碗药汁,苏阑凝不可置信地说道:“落胎药?”
虽然,她心中早已料到以君无欢狠绝的性子,若是不信这孩子是他的,确有可能会这般做。
然,当这一刻真的到来之时,她还是,不敢相信,亦不愿相信!
凌依珣阴晴莫测地笑道:“妹妹觉得,以王的性子,会容忍一个来路不明的孽种存留在这个世上么?”
听得凌依珣这般恶毒的言语,苏阑凝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凌妃姐姐怎敢随意断定这不是王的孩子?”
“呵呵,你曾在东澜军营中委身于东澜太子皇甫清寒,这件事宫里已经没人不知道了。这药,你是喝,还是不喝?”
苏阑凝定定地看着凌依珣,道:“这话,可是王的意思?”
“自然,否则本宫有几个胆子敢假传圣旨?”
苏阑凝轻轻勾唇冷笑道:“既是他的意思,那我喝!”
语毕,苏阑凝拿起那碗药汁,稍稍顿了顿,便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啪”的一声将那碗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凌依珣见她已经将药喝了下去,轻轻笑了笑,便带着一干下人离开了。
凌依珣等人离去后,冰雅赶忙对苏阑凝说道:“娘娘,你快坐好,让奴婢用内力帮您把药逼出来!”
冰雅话音刚落,苏阑凝便觉小腹中隐隐传来了痛楚,她扶着一旁的桌子,摇头苦笑道:“没用的,这药已经发作了。”
随着腹中的痛楚愈来愈严重,她忍不住坐到了地上,靠着一旁扶着她的冰雅,紧紧捂着小腹,绝美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看着身下慢慢被染红的衣裙,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难过,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失控般地冲着门口的方向哭喊道:“为什么你不信我!为什么你宁愿选择相信旁人都不相信我!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
见她这般,冰雅与茹儿亦是心痛不已,冰雅紧紧地扶着她,茹儿则是跟着她一起哭了,且不停安慰她道:“娘娘,您别哭了,这样伤身子啊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