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中传来兵甲碰撞的声音,一队兵士将满是雨水泥泞的药筐放在帐内,里面各式各样的药草,唯独没有罗云草。
“都不是!”萧婼内心不禁焦急。
“姑娘,雨势太大,我等都不熟草药,找起来实在是困难!”
“罢了我亲自去!”
“姑娘万万不可!如今王上伤势危急,若有什么不测,我等更是应付不来!属下再派一队人一定将罗云草找回来!”
“如果还是没采回来呢?我亲自去!”
忽然帐外侍卫又喊:“有人回来了!”
帐内侍卫面面相觑,乌兰走到帐前体力已耗尽,侍卫上前搀扶她进了主帐。
“姑娘……”
萧婼走到她面前,双手扶住她。
乌兰从怀中掏出保存完好的罗云草。
“罗云草,快……救……”话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将她送回帐中,其他人都退下吧!”
萧婼将罗云草研磨入药,为穆奕朔包扎好伤口,再次施针,直到第二日清晨穆奕朔情况稳定才回到自己帐中。
军医已为乌兰包扎好伤口,见萧婼回来,她不顾自己伤痛走上前去。
“姑娘,王上怎么样了?”
“多亏了你的罗云草,他暂时没有危险了。”
乌兰坐回榻上,不自觉地笑着,萧婼拿起药筐,如今雨已经停了,穆奕朔虽然暂时无碍,可要用的草药还有很多,不能都靠兵士去采,自己必须亲自去一趟。
乌兰回过神看到萧婼换了身简便的衣服,头发束起,拿着药筐。
“姑娘!您要去哪?”
“我要去山上采药。”
“乌兰陪您一块去吧!”
萧婼上下打量着乌兰:“你这青一块紫一块的就别去添乱了,若是无事到主帐看看王上,我开好药方,服用的剂量也写好了,别人做我不放心,你去盯着,我会叫上士兵随我一起去的。”
萧婼与一队兵士一起进了山,乌兰站在帐前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她转身望向主帐的位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乌兰走进主帐,门前的侍卫还对她施礼,如今整个军营都知道她采回了罗云草救了王上,都对她十分敬重。
乌兰走到穆奕朔的榻前,他平静地睡着,这般模样她是第二次见到。
乌兰拿起他的手,抚着自己的脸颊:“王上你快醒来吧!昨夜军医告诉乌兰,乌兰已经有喜了,这是上苍送给乌兰最好的礼物。”她静静地趴在他的胸口。
萧婼带着兵士们上山,告诉他们哪些草药有止血功效,哪些草药有解毒功效,哪些草药治刀剑之伤。
“军营中虽然有军医,但受伤者多了难免照应不过来,知道些简单的药理,有些小伤自己处理一下,免得越来越重一发不可收拾。”
因军中药材缺乏,萧婼打算多采些带回去配制一些刀剑伤药、止血药以便使用。
萧婼回到军营,让兵士将草药拿到军医处,自己先去主帐看穆奕朔。
一进帐,便见穆奕朔已经醒来,乌兰在给他喂药,一旁侍卫想通报,她却制止了。
萧婼到军医帐和将士们一起清洗、晾晒药草,心中不禁感慨: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情,错过的情念念不忘,当下的情又不好好珍惜,等到错过了,得不到了又成了一个念念不忘的执念。
萧婼在军医帐忙了一日,到晚上才回帐中,一侍卫站在帐前:“姑娘,王上请姑娘去主帐。”
“我换身衣服再去。”
“王上请姑娘即刻就去。”萧婼束着的长发有些散乱,衣上鞋上全沾着山上的黄泥,就连脸上也沾染了泥垢。
穆奕朔坐在椅子上,身上披着长袍,脸色还是有些惨白,看着萧婼的狼狈模样一副宠溺的表情。
“听侍卫说你一天都在军医帐忙,饭都没好好吃,我准备了些吃的,吃完再回去休息吧!”
萧婼忙了一天也确实有些饿,便坐下吃了起来,穆奕朔在一旁为她盛汤:“听说你教兵士简单的药理,你不怕我的士兵学会了这些更加骁勇,打败大穆吗?”
“师父说过医者要珍视每一条生命,我帮的不是你的兵士,是百姓。”
“你是说我枉顾百姓?”穆奕朔轻咳了几声。
“这皇位本就该是我的,开拓疆土让千羽国更加强大,百姓才会越来越好,我所做的一切有什么错?”
“这天下不属于一人一家,而属于黎民百姓,你何苦执着。至于强大,你知道一场战争带来的强大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你看到那些四散逃离的百姓了吗?他们或许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你说的强盛,国家强盛靠治国不靠战争。”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去了,今日你早些休息,明天我会派人送你回去。”
“师兄……”萧婼似对他有些担忧,如今情势对他极为不利。
“婼儿,你许久未唤我师兄了……”穆奕朔看着她,深情几许“不久一切都将结束。”
穆奕朔伸手要抚摸萧婼的脸庞,她却本能地避开了。看着他眼底的哀伤,萧婼心有不忍,却也无能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