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媚儿一步步向成钧走近,他微笑着看着她,兰媚儿迟疑了,她停下了靠近他的脚步。
“当年助你只是受人指派。”
“奴才知道。”
“我从未爱过你,甚至从未正视过你。”
“奴才知道。”
“我一直在利用你。”
“奴才一直都知道。”成钧始终保持着笑容,那一刻他想用最真的笑容慰藉她。
兰媚儿含着泪蹲在他面前:“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不出首我?”
“我要走在你的前面,下辈子我要做一个有资格爱你的男人。”
他抓着兰媚儿的手,拿起酒杯,将毒酒喂入自己口中,直到毒发倒下,兰媚儿才反应过来将他拥在怀中:“不,下辈子让我如你一般爱你。”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那一刻她感受到眼前男子对自己深切的爱。那份情何其珍贵,比起自己不折手段守护的情显得那么干净、纯粹。
那一刻,兰媚儿是哀伤的,面对这样的一份情,她不是看不到,而是给不起。
造化弄人,明明有份真情在眼前,自己偏偏不动心,无福消受明知对方对自己毫无心意,却偏偏一往情深,以致自己如今残破不堪。
兰媚儿不禁悲叹:我究竟是错在哪?是我错了吗?还是命该如此。
碧络走到兰媚儿身侧:“娘娘还是莫要脏了自己,来人,拖下去吧!”
成钧的尸身被两个宫人抬走,兰媚儿知道他们会将他的尸首草草处置,而自己,如今连让他入土为安的能力都没有。
成钧,你的一份情,如今看来何其卑贱。
萧婼走进凭兰殿。
“碧络说你要见本宫。”
几日未见,兰媚儿的眼睛浑浊不堪,早已不见曾经的神采“萧婼这一世我输给了你,但你会输给你自己。”兰媚儿看着萧婼,冷冷一笑。
她一把推开萧婼冲了出去,碧络等人赶来扶起萧婼,刚要去追却被萧婼拦住。
“别追了,她该去见见那个爱了一生的男人。”
穆浩贤站在高楼之上俯视着皇宫和城池,这就是他的江山,是他舍弃一切都要得到的江山。
忽然间他感受到背后的目光,转过身,兰媚儿衣衫凌乱,头发也是散落的,但如此未施粉黛的她反而更有魅力。
“皇上,臣妾想再看看您……”兰媚儿的声音颤颤巍巍,许是高楼风大,许是连日折磨,她身体虚弱,穆浩贤看着她的身子都是摇摇晃晃难以为支的。
穆浩贤看着她眼中的哀伤与绝望,心中竟有些不忍:“如果你往后能安分守己,朕可以……”
兰妃摇了摇头,泪水滑落:“不必了。皇上,臣妾自第一眼见你时便决意要与你相守,即便放弃所有,背叛一切也不后悔,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但我不后悔,一切一切都是我的选择,我在按照自己的意愿走着,走错了也是我自己的路。”
兰媚儿靠近他,抱着他,这一次他没有推开,而她已不再为此欣喜。
她推开他纵身跳下高楼,穆浩贤伸手却未拉住她,在坠落的瞬间,兰媚儿看着那个男人:可笑自己这一生身在风尘,与无数男子缠绵,却是最看不透男人的女人。
萧婼看着穆浩贤的背影,她知道他在后悔。
“皇上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萧婼走到穆浩贤身侧。
他转身看着她,身子似乎颤抖了一下:“婼儿你有爱过朕吗?”
萧婼抱着他“皇上相信臣妾吗?”
“只要你说的,朕都信。”
“爱着,一直爱着。”萧婼深深埋进他的怀里,讲这句话说进他的心里,也说进自己的心。
兰媚儿的死仿佛在每个人心中都留下了心事,前朝因兰妃不明不白坠楼而亡,指出皇后魅惑君主,苛待嫔妃,不能母仪天下,个个上书要废后。
其实不过是世家大族,借着选秀的口子将自家的姑娘都送进了宫。这些世家小姐不甘于再做个良人,或位分低的才人、美人。想要往更高的地方走,就要把最高位置的人拉下来,如今仅次皇后的兰妃已死,必是叫那些人对皇后有了戒心,若不趁着如今皇后无权无势除去,往后便更难铲除。
碧络走至萧婼身边:“娘娘听宫人们说前朝大臣已经罢朝了。”碧络满目愁情。
“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萧婼平静如常。
萧婼日夜不停地为旭儿、灵云还有安儿赶制衣服,曾经她一直以为人只有活着才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改变一切,如今看来死也是另一种活。
萧婼看着旭儿和尚在襁褓中的两个孩子,对一旁的碧络说道:“去请谦凌王妃和温修仪来。”
“娘娘……”碧络似乎知晓皇后的用意,想出言劝说。
“去吧,本宫好些日子没与她们叙叙旧了。”
陌瑾和温简茹在凤仪殿前碰到时彼此都愣了一下,随后便一起进了凤仪殿,萧婼仍在制着小孩的衣裳,她抬头看着两人“来了?坐吧,本宫还有几针便做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