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卿并没有让人特意给康熙安排住处,只是让康熙和胤礼一起同自己住在原先自己的闺房——半夏阁中。
“这就是你之前住的闺房!”康熙拿着一柄扇子四处打量。半夏阁坐落在镜湖岸边,推开窗户便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湖面,一道残阳浮于湖面。渔歌向晚,微风习习。屋内的陈设十分简约,轻纱幔帐下一张半圆软塌摆在正中央。这原是自己同慕瑛一起睡的,后来慕瑛搬去了依春阁。因此床很大,足以供康熙沐卿外加小十七睡。窗子的一侧是一个精致古雅的梳妆台,台上一面铜镜,一个梳妆盒。白瓷瓶中插着两三枝娇艳多姿的桃花放在案几上,傍边安放着一把古琴。
康熙翻了翻书架上堆着的几幅画。
“这是你画的?”他打开画卷。只见画上画着一只毛色淡黄的家猫,正嗅着面前的一朵不知名的花。似是这花的香味太刺鼻,这猫闻着打了一个喷嚏。
沐卿将床铺好,回过身来见康熙嘴角扬起不明的笑意正看着手中的一幅画:“是呀!我十一岁时画的。”
“哈哈哈,画的还不错。倒是颇有些童真。朕第一眼看着还以为是六七岁的孩童画的!”康熙故意调侃着,“不如将这画送朕吧!”
“六七岁孩子画的你也要?”沐卿故意呛他。不是嘲笑她画的不好嘛,怎么又要向自己讨要。
“朕突然十分渴望了解一下朕遇见你之前的你。”他轻轻伸手环住沐卿的腰肢,温热的气息在两人之间传动。待要亲热一番就见小十七从门外闯入,吓得两人立刻松开了彼此。
“额娘,阿玛你们在干什么?”小十七见刚刚还拥抱在一起的两人突然就迅速地离开隔得老远,心中十分困惑。
沐卿红着脸捋着自己耳边的碎发小声道:“没,没什么!”
凉风吹动,窗牖上挂着的风铃相撞,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声响。小十七伸手欲够,奈何人小够不着。他腾着小身子欲爬上窗台,却被沐卿抓一个正着。
“在干什么呢?”沐卿将他抱下来。
“额娘,胤礼想要哪个!”小家伙伸出指头指着窗牖上挂着的风铃。
沐卿笑着将风铃摘下递给小十七:“这是风铃,是额娘小时候同珹舅和小姨一起去做的。”
康熙听了,向着胤礼招招手:“胤礼过来,拿给阿玛看看!”
小家伙一蹦一跳地走到康熙身边兴冲冲地将风铃递给了正躺在半圆软塌上的康熙。
“这是什么做成的?”康熙拿着那风铃左看看右瞧瞧。
沐卿将胤礼抱在自己的怀里:“你猜猜?”
拿着风铃摇了摇,仔细听着声响:“不是陶瓷的,也不似金银铜铁之类的器物。”
“你可见过河蚌?”
康熙摇摇头:“到是听过。”
“我看呀,你是在紫禁城里待的太久了,连寻常的一些事物都未曾见过。这风铃是用河蚌的壳做成的。先将河蚌壳洗刷干净,然后用匕首将河蚌壳打磨成自己想要的形状,再涂上颜色,用线穿孔连起来。”
小十七听着兴奋地拽着沐卿的袖子囔囔道:“额娘,胤礼也想做一个带回宫去,挂在胤礼的房间里好不好?”
沐卿突然觉得自己小时候在慕家庄体会的童年快乐在胤礼身上少得可怜。对于他这个出生在皇室的皇子而言,这些无忧无虑的时光难能可贵。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去尚书房跟着先生念书,宫中条条框框的规矩约束着他,森严的等级尊卑压抑着他。即便是自己如何小心地去保护他,在他的心里依旧是存在淡淡的忧伤。
沐卿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好呀,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