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李德全走了进来,“良妃娘娘在外求见。”
康熙皱着眉头,挥挥手示意李德全将良妃打发走。
沐卿知道良妃是来为八阿哥向康熙求情的。自从上次推举太子人选之事之后,八阿哥被康熙训斥,佟国维被康熙罢黜,八爷党受挫。
“皇上。”沐卿总是有些不忍,同是身为母亲沐卿也知道八阿哥对于良妃而言意味着什么。
“你别说了。朕心中有数。”康熙拍着拍沐卿的手背,“朕有些累了,你扶朕躺下,朕要睡一会儿子。”
沐卿守着康熙直至深夜。沐卿走在漪波阁的路上,心中思虑万分。政治的斗争远远要比自己想象的要惨烈,无论哪一方一旦失败终是万劫不复。昨日是太子,今日是八阿哥,后日不知是谁。自己的胤礼会怎样呢?沐卿还是坚信康熙不会像对待八阿哥一般对待胤礼,但是胤礼呢?他是否也像着其他成年的阿哥一样也想争那个位子,也参加了朝中的派系,相互倾轧,相互争斗。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的胤礼也同太子、八阿哥落得这般下场自己又该如何?
“娘娘。”沐卿被吓得一怔,只见不远处有一个宫女模样的人。沐卿仔细瞧着竟有些眼熟。
“你是?”
“给曦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奴婢是良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小平。”
沐卿想起来了:“你找本宫有何事?”
那宫女瞧了瞧左右低沉了声音道:“良妃娘娘遣奴婢来邀娘娘到长春宫一见。”
“我与你家娘娘素来不熟。”沐卿不欲在同她多说,“你回去吧!”沐卿不愿再次见到她。
“娘娘,奴婢求你了!您就去见见我家娘娘吧!我娘娘自从八阿哥出事以来,就跟掉了魂一样,不吃不喝也不同人说一句话。娘娘奴婢求你了,您就去看看我家娘娘吧!”那宫女一个命地往地上磕头。
“放肆!”瑞珠呵斥道,将那宫女拖到一旁。
“你带路吧!”难得的忠仆,自己又如何狠下心来。再者自己还有不少的疑惑要问她。与她自己终是要将这一些问得明明白白。
“奴婢谢过娘娘!奴婢谢过娘娘!”小平欢喜地不停地在地上磕头。
“娘娘!”瑞珠担心。
“没关系!”
虽然良妃已是妃位但是长春宫的主位不是她,她依旧是住在长春宫的偏殿。沐卿在小平的引路下来到良妃的住处。
“你来了!”她今日显得精神很好,见到沐卿就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沐卿表情淡淡的,时间早依旧将她们两人之间的恩怨冲得干干净净。沐卿与她早就没有任何感情。
“小平,你给曦妃娘娘倒茶!”
“是。”
沐卿打量着她的住处,四周没有任何颜色都是单调的素色,案上也没有摆设,只是一个紫砂壶和几个茶盏。床榻上是一床薄薄的灰色被子,坚硬似铁的褥子铺子床上。
沐卿喝着小平端来的茶,苦涩的味道直冲大脑。
“这里只有些廉价的茶叶。”良妃苦笑了一下。
沐卿听说过良妃的生活境遇不太好,以往内务府时常苛刻良妃处的吃穿用度,明明是嫔位却给了答应的待遇。直到八阿哥长大些,开始到宫外建府独立时。良妃的在宫中的待遇才开始逐渐改善,近些年来八阿哥建立不小的功绩,良妃也母凭子贵升到了妃位。但是沐卿还是无法想象良妃的生活条件竟是这样差。
“我这里就是这样的,我早已经习惯了!”良妃看出沐卿心中所想,“以前年轻的时候总是想自己努力爬高位这样自己在宫中的待遇会好些,自己爬的越高待遇就越好,自己想要的一切都会有。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哈哈哈。人的身份低贱就是低贱。我就算是生下为皇上生下八阿哥又怎样,就算是升了妃位又怎样,终是被人看不起的。”
“我从未看不起你。”
“呵呵。我不信!”良妃嘲讽道。
“你不信便算了。”沐卿懒得和她解释。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嫉妒你!我明明比你长得美,我明明比你更聪慧,我明明比你更懂得男人需要什么。可是凭什么一切都是你的?连你生的十七都比我的八阿哥更得宠!难道就是因为我是辛者库出身吗?我不甘心!不甘心!”她突然嘶喊起来,同沐卿先前进来是判若两人,“我是辛者库贱妇,哈哈!这是他这么说我的,我是贱妇!那么你呢?你也不过是一个南明的余孽!凭什么什么都是你的!”
“你疯了吧!如果你是要同我说这些的话,那很抱歉我没有功夫!”说着沐卿便欲走。
“他们都喜欢你,连容若也是!”
提到容若沐卿不禁浑身一怔,看着那狰狞的面孔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沐卿有些为容若不平,爱了一辈子的女人到头来并不了解自己的心思:“容若哥哥最爱的人是谁你不知道吗?还是你根本就是在为你自己爱慕皇权找得借口。也对找一个这样的借口正好麻痹自己,以减少自己对容若哥哥的愧疚之心!”
良妃似是被戳中痛楚,瞳孔紧缩。
“我同容若哥哥是兄妹。他最爱的人是你。你根本就知道。他送你紫玉便是向你表明心迹。你难道不明白?你拒绝了他只为自己能够攀得皇权,成为人上人。如今你却要指责别人!”
许是被沐卿的一番话刺激到了,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望着自己怀中的紫玉。温润的触感让她自己恍然间回到了那年同他一起看烟花之时。谦谦公子温润如玉是她一生的痛。
沐卿望着她惨白的脸色不禁为自己刚刚的话有些后悔,是自己太过激烈说出的话是刺激到了她。沐卿叫来小平去请太医。
“不必了!小平,你下去吧!”娘妃挥退了小平。
她们之间又恢复了平静。
“是我对不起他。”她悠悠地道,“终是我欠他的。”
沐卿沉默无言,对于容若哥哥何止是卫芸儿欠他,自己欠他的也早就已经还不清了。
“你知道吗?以前有一个那拉氏住在我的隔壁,不久她便中毒死了。”她端起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岁月在她的脸上留在了痕迹,当年绝色的美人如今早已经迟暮。她苍老的手不停的颤抖,手上的护甲却是一丝不苟,散发着阴冷的光亮。
“你什么意思?”沐卿紧紧地望着她,似乎自己产生了错觉。这样的卫芸儿自己从未见过。
“那拉氏生前总是看不起我。每日都在窗前咒骂。我生下八阿哥之后,八阿哥便被皇后娘娘抱走了。我见不得儿子每日心痛欲绝,可她却欣喜万分,那语气、那神态。”娘妃眼中闪过丝丝狠厉,她突然冷笑,“哈哈哈!我让她永远地闭上了眼。那日我去送她,依旧是那副嘴脸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哈哈哈哈!”
沐卿惊得将茶盏打翻在地:“你,你杀了那拉氏!你会下毒!我身上的毒也是你下的?”
娘妃讥笑:“你终是聪明了回儿。你不是很想知道究竟是谁下的毒吗?我今日便告诉你。”
她森森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沐卿:“毒是我下的,但是主谋却是皇后,当然太皇太后也是默许的。”
“你,你们。”
“哈哈哈哈哈!你去吧,你去告诉他。他不是一直在查凶手是谁吗?其实他哪里不知道,只是不肯说出来而已。一个是他的皇祖母,一个是他的妻子合谋一起毒害自己心爱的人。自己还要当做一副凶手无法追查的样子。哈哈哈!这是多美妙的事呀!”娘妃昂头大笑。她这是在报复,报复康熙。自己的一生都被康熙毁了,毁了!
她将自己一切的不幸归咎在别人生身上或许这便是她不幸的根源吧!
沐卿木然地走出了长春宫。其实康熙一直知道谁是下毒之人,却一直打着幌子去追查下毒凶手。太皇太后,皇后一个是他的祖母一个是他的妻子,他不会真地去追究她们的罪责,因为他是她们的孙子和丈夫。但是自己呢?自己是什么?沐卿的心很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