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谦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前面是一片断崖,从他脚下地面纹路的延伸方向可以看出,本来是有一条到达对岸的小路的。
可能是因为地震,唯一的小路也被震裂坠落了下去。
而断崖对面的地上散落了一地棘刺小队队员采集的荧光果,照亮了附近的场景。
只见一根无比粗壮的紫色肉柱从地上耸立着,直接顶到了地窟上层,地面上则是无数根紫色的小触手,正死死缠绕着几十名棘刺队员的身体。
他们挣扎着,用锋利的合金短匕去割、用手斧去砍,可全都无济于事,越来越多的紫色触手从地下钻出将他们缠绕的越来越紧。
“雁呢?”
谈谦高喊道。
“谈队长!救我!”
一名崇柳镇的骨干队员听出了谈谦的声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朝这边发出了一声带着恐惧的高呼。
可他没有看到,自己脚下一旁的地面突然隆起了一个小丘。
蓬!
一条水桶般粗壮,全身长着狰狞环节的地下蠕虫突然从地下钻出,血盆大口张开,眼看就要直接将那名骨干队员吞食掉。
谈谦见状不妙,立即抄起一颗荧光果,朝着那位骨干队员丢了过去。
“低头!”
“轰!”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在蠕虫身上熊熊燃起,散落在地的荧光果实一颗接一颗的爆裂开来,蓝色的火焰席卷地表,那些伸出的细长触手一碰到蓝色火焰的瞬间便冒出了紫色的烟气,立即缩回了地下。
谈谦扔出飞爪,卡在了断崖对面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助跑几步便一跃而下,朝对面荡了过去。
等到谈谦爬上来,幽蓝色的火焰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散落在地的杂物被点燃的黄色火焰,地面上躺了一地的棘刺小队队员,短肢残体被刚刚的蠕虫甩的到处都是。
谈谦估计,至少有二十几名队员都被刚才那只蠕虫吞食掉了。
刚才那种紫色触手周身带着能够麻痹人体的毒素吸盘,所以此时还活着的棘刺队员随着毒性的进一步发作只能发出惨痛的哀嚎,身体却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紫色肉柱下面,
有几个没有被触手缠过的棘刺队员拎着斧头疯狂地砍着那根粗大的紫色肉柱,他们知道,这才是刚刚那些小触手的本体。
“够了!有用吗?”
谈谦喝道,几人疯狂地举动渐渐停下,却接着一个个无力瘫倒在地面上。
“雁呢!”
谈谦朝几人问道。
几名棘刺队员满眼泪光,绝望地看着粗大的紫色触手母体,一名队员低声说道:
“谈队长……”
“雁统领被这东西堵死在了下面……”
谈谦了然,朝他们说道:
“你们带伤员出去,我下去救她!”
只见谈谦跑到紫色肉柱底下,两手同时冒出了迷蒙幻灭的幽蓝色火焰,和刚刚烧死蠕虫的蓝火如出一辙!
看着这神异地一幕,几名棘刺队员眼中同时泛起了希望之色。
“嗬!”
只听谈谦一声低喝,两手同时拍在了肉墙一般的触手母体上,蓝火蔓延,紫色的烟气随着滋滋啦啦声音滚滚冒出。
谈谦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他用一只手从怀中取出那块大哥遗留给他的玄石,用力攥了一下便直接塞进了嘴里。
轰隆隆!
紫色触手的母体缓缓抽动,不一会儿便撤入了地下,留下一个深不见底、黑黢黢的坑洞。
谈谦没有犹豫,取出飞索绑在了一旁的巨石凸起上,牵着绳索跳了下去。
滑到绳索一半的长度,谈谦从下降的趋势中停了下来,跳到了一旁的地面上。
映入眼中的是一片似乎比上层地窟更为广阔的空间。
此处的地面皆由石板铺就,上面刻画了错综复杂的纹路。这些纹路闪烁着淡淡的红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片地下广场,谈谦落下的那个坑洞恰好在广场的中央地带,如果不能及时刹车,可能就会坠落到巨型触手的老巢当中。
雁肯定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看着地面上那几颗已经失去了光泽的荧光果实,谈谦明白这是雁留下的标记。
谈谦拎着马灯,小心翼翼地朝广场前方红色纹路最密集的一条狭长过道走去。
和地窟上层一样,这条过道宽不过两米,从边缘往下看去皆是一片深渊。
谈谦走了几分钟,看着前方高高耸立的四根方形石柱停了下来。
又是一个地下广场。
四根巨柱分别矗立在广场四角,广场的中间地带则是一座四五米高的方形石塔。
谈谦走了过去,拎着马灯仔细查看了一下这座古朴的双层石塔,上面镌刻着许多古老的文字,颇类似于苏格拉教授所研究的上古龙文,可惜谈谦一个也认不出来。
谈谦暗自摇头,忍住了想要把这些文字拓印下来的想法,朝着方形广场唯一有路的一边走去。
“雁统领!我又采到了一颗宝石!”
一名棘刺队员的声音遥遥传来。
谈谦心中大喜,雁没有出事。
他小跑起来,没多久便又看到一个四根方型石柱支撑的小广场,这个广场与刚才的不同,除了中央的双层石塔之外还竖立着许多一人多高、不知是何材质的雕像。
十几名棘刺队员拿着手斧镐锤在雕像上敲敲打打,似乎在采集什么东西。
谈谦看着石塔地下的雁,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谈队长?”
“谈谦?”
听到脚步声的众人朝谈谦看来,皆是吃了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下来的?洞口不是被堵上了吗?”
雁见到谈谦到来,似乎有些惊喜,勾起一抹笑容迎上前去。
她想要拍一拍谈谦的肩膀,却不想被谈谦一手挡开。
“雁统领啊雁统领!”
谈谦攥紧了拳头,话语中满是压抑着的怒气。
雁不知谈谦为何如此,剑眉一竖便要动怒,猛然间却看到谈谦通红的眼睛。
雁有些心虚了。
“我不是说过,即便是没有遇到危险也不要深入高危地域!”
谈谦继续喝问道:
“地窟的危险是周期性的,你们不过是恰好赶上了一段安全的时期,怎么敢来到这种境地的?”
“你知道多少外面死了多少人吗,我的雁大统领?我的未婚妻?”
雁愣住了,她第一次遇到有人在她面前红着眼睛训斥她,而她却难以开口应对的局面。
谈谦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朝她身后广场上看得一愣一愣的十几名棘刺队员喝到:
“立即撤退!”
众人才反应过来,只见谈谦已经拉着他们一脸错愕的雁统领往回走了,纷纷丢下手中的活计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