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悟垂眸，放下了手，别过头偷偷擦了擦眼泪，随后站起身来，给尹天凌倒了杯茶水。

　　“她……真的要打掉她的孩子？”花悟坐在他的旁边，伏在在桌上，玩弄着花瓶中刚刚折下来的梅花问到。

　　“嗯。”他仿佛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一般，用一个简短的鼻音匆匆了事。

　　花悟也识趣地没有追究，换了个问题继续问到。

　　“那……北渊那边你打算亲自动手吗。”

　　她用肯定的语气，说出疑惑的话语，却不料还是换来了他一声简短的鼻音。

　　“嗯。”

　　尹天凌缓缓抬眸，迎上那暖阳，微微扬了扬嘴角，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却充满了讽刺。

　　这暖阳即使再炽热，也终是缓解不了他眼底的冰寒。

　　舔了舔嘴角，将那杯茶一饮而尽，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随后便站起身来。

　　“你尽快准备，这是腰牌和兵符，”他吸了口气，阖上眼睛坚定地说到，“三日后，我要这天北，变成我尹天凌的天下！”

　　他再次睁开眼睛已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疲惫，倒是亢奋了不少。

　　他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不欠这一次，况且……他还要用北渊的鲜血祭奠她腹中死去的孩子。

　　花悟看着他的样子，逞强地勾起嘴角，微微起身，正欲站起来却看到窗外步履匆匆赶来的郎中，便一言不发地又坐了回去。

　　避开与他对视，开口说到，“郎中来了，你赶紧过去吧。”

　　闻言，尹天凌连反应都来不及就极快地走了出去，没留下一字。

　　“尹天凌，这是我最后一次推开你了……”

　　花悟回过头，目光紧紧追随着他快速移动的背影缓缓吐出这句话，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她才移开目光。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

　　尹天凌领着郎中来了百芳婷这儿。

　　她镇静的模样与此时的情景格格不入。

　　那郎中把了把脉，面露难色地看了尹天凌一眼，犹豫地说到，“将军体寒，怀孕实数不易，真的要滑掉吗？”

　　闻言，百芳婷将目光驻留在了尹天凌的身上，多了几分讽刺，并无未回答。

　　被她看的有些难安，尹天凌试图转移她的注意，正欲开口回绝，便被她打断。

　　“滑掉吧，”她的目光中多了几丝愤恨，仍然不肯从他的身上离开，“反正留着也不过是死路一条。”

　　她嘴角勾笑，轻蔑地看着他，不曾有一丝他熟悉的感受，倒是像极了那个人……

　　“听她的。”

　　他被百芳婷看得如坐针毡，甚至几次想要躲开她的目光。

　　可是……他并没有做错，他是为了她好，她……会明白的……无谓的闪躲只会让误会更深罢了。

　　“将军，您就权当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一切便都过去了。”

　　那郎中劝解着，微微带有些颤抖地将手中的汤药递了过去。

　　百芳婷接过那红褐色的汤药，无奈地将另一只手附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缓缓抚摸了两下。

　　红着眼眶喝下了那汤药。

　　那汤药闻着就苦，喝进嘴里更是苦涩不堪。

　　她眼角滑过一滴清泪，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命，还未出世便就这样被她杀死了……又怎能……当是做了一场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