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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四公主请赐塞外地 和贵妃蒙混溪黛珠

紫垣梦 紫竹弄雨 7764 2024-11-12 19:28

  看起来此人颇有银行家的远见卓识,很可能是生错了时代。虽然后来雍正也意识到旗人为奸商所坑,将市面利银予以规范,但是此刻雍正看完,扶住额头笑道:“真是活久见多。”

  和妃问道:“护军如何能给皇上递折子呢?”

  雍正道:“我也不知道,将匣子抱过来一看便知。”

  原来肆达赊是雍正旧时门人之堂侄,趁着叔叔上折子之际,软磨硬泡塞进来一封。和妃问道:“这是否需责备一番?密折岂能用来说这些无稽之谈?”

  雍正道:“那老先生被他侄儿缠不过,才一时糊涂的,算了算了,天下心疼晚辈皆是一样的。”

  和妃道:“皇上要不要也管管当铺之事,统一利银?”

  雍正道:“与我并无半文相干之事,管他作甚,难道管好了让他尽情当起来才是?让他叔叔好好管管他!护军俸禄应该足以养家,他叔叔自家人口不多,又有田亩租出去,应该也接济他些。我从前依照皇父的旧策,拨出去私帑,交给八旗经营生息,旗人每遇婚丧,还可以得到恩赏,怎么能弄到如此穷愁。想来此人花费撒漫,却想出这样的主意。”

  和妃于是批到:“奇人奇事、奇叔奇侄、奇请奇奏,奇思奇想,不愧八奇子弟也!”后面又淳淳教导一番节俭量算的道理。

  雍正笑道:“你这批的也够奇,听说八旗中有月初领了米,拿去贱卖,月尾又高价买米的,拿朝廷的俸禄去养了奸商,简直岂有此理!定要好好整饬一番。对了,你哥哥如今也算有了品级,你弟弟却无头衔。我想叫内务府弄个米监会,杜绝买卖俸米之事,不如将此事交给你弟弟,让他办去。”

  和妃道:“弟弟领了如今的差事足够养家了,我也时常馈赠他些。他老实惯了的,去了内务府,若被人哄骗,或是被银子迷了眼生出事来,我如何向你交差?如今他年龄也大了,若再奔前程也辛苦了些,不如安安静静教育好子女为上。”

  梁公子和孟眉寻到一处荒僻的废寺,孟眉道:“我想到京中去,听说那里的满洲老爷们,喜欢摆酒看歌舞,银子也好挣。”

  梁公子道:“路途那么远,路上要是有个……”

  孟眉道:“歹人是真刀真枪,一刀杀了我,也就算了,只是这里的软刀子更可怕。”

  梁公子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孟眉道:“都是我自己不好,白白连累了你,你就当从没有见过我好了。”

  梁公子道:“我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忘不了了。既然他们容不下我们,我们远远地离开他们不就好了?”

  孟眉道:“你是一个有功名的,又是大家子弟,将来有很好的前程,如果我耽误了你,就算你将来不后悔,我也会惭愧一辈子。我感念你能够赏识我,有你的这一份情意,我这辈子也就够了。”于是她跪地道:“孟眉在此对苍天发誓,此生不能嫁给公子,就再不会嫁给任何人。如果违背了我的誓言,就让我下辈子再堕贱籍,永世不再翻身。”

  梁公子阻拦不及,道:“你何苦要发这样的毒誓?”于是他也跪下来道:“梁业琳在此求苍天开眼,希望您能成全我们,如果我不能娶孟眉做妻子,此生也决不再娶妻……”

  孟眉道:“我不许你这样说,你总要传宗接代的。”

  梁业琳道:“若是我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只是为了传宗接代,那么我和一件工具有什么区别?如果上天不能成全我们,我们就不嫁不娶,相望白头。”

  孟眉望了他半天含泪道:“不嫁不娶,相望白头。好,就是皇帝招亲我也宁死不去!”

  此时在宫中,雍正正为一事烦恼,原来清廷与蒙古世代联姻,已成定例。其中蒙古各部亲王郡王之嫡子,更要嫁以皇帝之女,以示笼络。可是雍正子女稀少,唯一成人的女儿,也在他登基之前就已去世。雍正登基之后,就选了几个年幼的侄女入宫教养,以备联姻之用。年长的两位已经嫁去蒙古,此刻雍正做主将幼女许嫁给科尔沁郡王骐漠特。谁知这位公主主意很正,表示坚决不去。因为她是养在皇后名下的,诸妃不好去劝,僵持了几天,她就是不肯接下圣旨。雍正生了气,发落她去北三所居住,简陋的铺陈,寒促的饭菜,都是这位公主从生下来没有遇见过的,她虽然傻了眼,也哭了几鼻子,可还是不肯轻易就低下高贵的头颅。

  这一天皇后又偷偷来看,皇后从袖中取出一包点心道:“上一次你说这里的饭菜不好,你宁可饿着,那可怎么成,倘或熬坏了身子可不得了。”

  端柔忙打开点心取一块进嘴,见皆是自己素习爱吃的,不由委屈下泪。皇后亦泪道:“听说你阿玛和额涅都进来看过你了,想必他们也劝了你许多。”

  端柔道:“我和他们早已生疏了,有哥哥弟弟妹妹跟在他们身边,他们哪能再顾到我。我阿玛就是讲大道理,再听我额涅的意思,好像怕我连累他们家似的。”

  皇后道:“哪里会这样,你到底是他们生的,他们还是怕你惹怒了皇上,若是皇上一辈子不许你嫁人,可怎么好。”

  端柔道:“那样更好!那个骐漠特,我没有见过,他又是蒙古人,我跟他能有什么话说?”

  皇后抬起端柔桌上的书道:“就算你皇父将你许给满人,就有话说了?你天天看的这些个奇怪的乐谱、还有什么天经线地纬线、还有这个什么‘几何’,有几个人能看懂的?天下的夫妻,都是父母做主,凑在一处,不吵吵打打已经算是好的,哪有那么凑巧,就能有说不完的话呢。”

  端柔道:“额涅,我知道我喜好的这些学问,没几个人能懂,我也不指望能有人懂,那这一条我就忽略不计。可是科尔沁那里又干又冷,我去了又不能常常回来,那您给皇父说说,赏赐骐漠特一个在京的官职,这样就叫作一举两得,既连络了蒙古,我又不必远行。”

  皇后道:“绿绮,你要了解额涅的难处,两年前,皇上已经要将你嫁出去。我厚着脸说你还小,皇上也因为你排行最小,又疼爱你,这才留了下来。如今你眼看就要十七了,二公主、三公主,养在别的娘娘那里,早早就嫁了出去,我若再循私情,非要把你留下来,还要干涉京官的任命,怎么说的过去呢?打从你一入宫,我就知道,你是要嫁去蒙古的,额涅也舍不得你啊!”

  两个人抱住哭泣,皇后道:“不用说宫里头这几个公主,就连宗室们的女儿,也大都要嫁去蒙古的,哪能逃得掉啊。”

  端柔道:“额涅,我去那里,可怎么过活,倘或我吃不惯那里的饭,想自己置办一些吃食,都要花钱的。”

  皇后道:“这你不必担忧,除了你皇父给的份例,你的父母肯定也要给你一些的。我也积攒了一些钱,到时候添进你的嫁妆里,总不会叫你在那里受困的。”

  端柔道:“听说在蒙古那里,封地多了自然就能挣钱,我还要多带些人去,昭君公主和文成公主出嫁的时候,就带了许多人过去,蒙古人多了手艺人,他们也愿意啊。”

  和妃去乐水处,见她正置办端柔远嫁之事,二人闲聊起来,乐水道:“皇后娘娘真是可怜,虽表面上不曾说什么,听说也暗暗哭了几场了。你知道,端柔刚进宫的时候,差一点就养在我的名下了,那时候因为我还年轻,想必还能生育,又忙账目的事,所以就由皇后抚养了。现在想想,若是端柔是我养大的,现在哭的人就该是我了。”

  和妃道:“想来还是生个阿哥的好,皇上心慈,母子们倒能时常见面。从前圣祖的时候,宫里头的阿哥都是换着养,有几个能亲近自己生母的?可是公主们,却大都远嫁蒙古了,十来岁的孩子,就远赴塞外,最好的也就一年回来一次而已,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弄得人离别伤感。”

  乐水道:“可怜咱们两个也只能想想了,这里面高兴或者不高兴的事,咱们是没福气体会的了。”

  晚间和妃见到几份奏折,上奏请銮驾南巡,以仿效康熙圣举,彰明德于天下。雍正便对和妃叹道:“朝中之人,都说皇父南巡乃是圣举,勘察民情,连络士族。殊不知这后面远远弊大于利。六次南巡,钱从何处而来?地方上穷奢极欲,将库房掏空不算,又加派苛捐杂税。有些钱到现在也没有还清。”

  和妃道:“是啊,记得有个江南官员就在折子里说,亏空是因为从前修建行宫,还被皇上骂了一顿呢。”雍正道:“正是,而且我担心出巡在外,会有变故。朝中之人,对我之举措不服之人大有人在,我若离开京畿,万一有变,如何应对。当年皇父南巡,索额图连络太子,在德州地方,险些成事,不可不防。唉,当年在圆明园说要去妙双的家乡,如今她人已仙去,却迟迟未能如愿。”

  和妃道:“不如意事体多矣,何此一件。好在修了圆明园,人人都道比南方修的还好,我想那边的风光也不过如此,何须劳师动众,滋扰地方?听说皇帝出门,不走寻常之路,要重修一条,可是真的?”

  雍正道:“我先时与皇父同去,并不知晓。后面细算亏空,底下报上帐来,方才知晓。原来去时要运输黄土修一条新路,御驾过时,提前淋上清水,以防扬尘。回来时却不走这条路,重修一条,为的是汗阿玛观景没有重复之感。”

  和妃道:“重修一条?先皇为何不加禁止?”

  雍正道:“下面的人为了讨好挖空心思,比赏玩之人想的更要周全。就算皇父发现之时,路都修好了。此外为了让御舟进城,还要在城里重新开挖河道,还要修建行宫,准备优伶杂耍,胤祥说夜夜笙歌的时候,灯火亮如白昼。有一次行宫已然修好,报上来时,皇父却嫌占地太广,有损圣德,那噶礼便弃了另修一座。

  跟在皇父身边的人,又往往对地方官肆意勒索,累及藩库。何况皇父也不怎么算这笔账,总想着用地方未来收入补给,谁知贪奢之风一旦开启,收手却难,南方那几个接驾的织造,便因此债务累累,又加上他们与胤禩有所勾连,故此双罪并罚,抄了他们,怪只怪他们享用起来,竟有越过皇家之处。”

  和妃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看起来南巡果然不是一件好事。”

  雍正道:“皇后劝说绿绮,总算肯答应下嫁了,只是她要一倍的封地和奴仆。”

  和妃道:“皇上最疼爱的便是绿绮了,说她的学问,连阿哥们都不及呢。她又是养在皇后名下的,一倍的封地奴仆,也无不可。”

  雍正道:“所以我已经答应了,册封为和硕端柔公主,择日下嫁。”

  和妃道:“从前我读《触龙说赵太后》,只看到触龙的口才,如今年岁大了,才体会到赵威后的心酸之处。女儿远嫁燕地,终身不能再见母亲,想起赵威后临别时捉住女儿鞋子的情形,真是教人心酸。威后的幼子又去做人质,便有性命之忧,可是身为一国的王后,儿女之事便不由自己做主,只能以国家为重。”

  雍正道:“是啊,当初选宗室女入宫,胤祥便将三公主交由我抚养,说是选的偏了,恐怕兄弟们议论。后来三公主又嫁的最远,胤祥离世的时候,三公主也无法回来一见。身在皇家,就是这样身不由己,平民百姓之家,倒可多享天伦之乐。”

  和妃道:“也不尽然,平民百姓之家,儿女长大之后,也要各奔前程的。也有儿子远去他乡谋生路,谋官职,女儿嫁了夫婿,也随着夫婿迁移,要不然怎么会有‘此事古难全’呢。就比如我们家里,哥哥去了盛京,我进了宫,当初父母忍心与我们别离,也是为了儿女的前程,不敢有所留恋,好在我们家还有幼弟随侍父母之侧,哥哥和我才少了一些牵挂。”

  雍正道:“又快到中秋了,就让胤禄夫妇进宫来团圆吧,我们陪四公主过一个团圆节,再送她走吧。”

  此日和妃与墨藕在水边观鱼,眼见对岸远远地雍正与一年轻宫人在一处。雍正穿着宝蓝色龙卷绣球的便服,那女子穿着冰蓝云锻袍,袍角绣着一片金钗枫斗,二人的衣裳分外悦目。雍正比划着什么,那女子扬起圆圆的脸盘,将一把紫蓝色蝶舞幽兰团扇扣在胸前,一对娇媚的眼睛只盯着雍正,一派迷昧风情。和妃想起自己初见胤禛之时,也是如此崇爱,与此刻情形一般无二,不由心中感叹。

  那二人分散开,在山石洞间穿梭起来,一个到了高处,一个便在低处,一个到了远处,一个便在近处,相视大笑不已。

  墨藕道:“这是新入宫的刘贵人,娘娘看她年纪多小,和皇上站在一起,倒像是父女两个呢。”

  和妃叹道:“别胡说,皇上难得这样开心。”

  墨藕道:“前一阵子都说琴贵人得宠,谁知道这么快就换了。”

  和妃道:“自经岁暮频临镜,只恐红颜减旧时……”

  墨藕问:“娘娘念的什么?”

  和妃道:“我是说世间万物都在转换,比如上个月采莲子,如今就是捉莲藕了。

  这日和妃与雪鸦在御苑之中闲步,雪鸦道:“听说皇后那里有外国进贡来的大珍珠,宫里头好几位娘娘都戴了,却没见送到咱们这里来。”、

  和妃不语,雪鸦又道:“听说那珍珠圆溜光灿,娘娘若是有了,真想摸一摸。”

  和妃道:“你想摸摸还不容易?如今刘贵人怀了身孕,皇后必定会给她一颗,你不是和刘贵人宫里头的翠柳很好吗,等有了机会,让她带你摸一摸不就得了。”

  雪鸦道:“刘贵人那一个紫的发黑,不大好看,听说还有一颗绿色的……”

  和妃笑道:“古人说:‘琦玮珠玉,事之钳之’意思是说,要想拿到一个人的短处,就用金银财宝去迷惑他,你如今就被这珠子迷惑住了。东西再好,也不过是个东西,何须时时牵肠挂肚呢?”

  雪鸦腼颜笑了笑说:“我是担心皇上若是要看,咱们这里却没有送来,可怎么办?”

  和妃笑道:“皇上哪有功夫理会这些芝麻小事。”

  雍正过来和妃处用晚膳,却见和妃拆了金丝嵌翠的指甲套子,正做针黹之事。雍正不禁笑道:“这也是头一次见你做这个,做的什么?”

  和妃道:“我给造化做了一件衣裳。”

  雍正坐下来,和妃缝完一行,回身却找不到线轴,只得将衣裳放下,四处找起来。

  雍正举在手里道:“可是这个?方才滚在椅子上面,还硌了我一下呢?哪有你这样的裁缝娘子,连家什都看不住。这也奇了,平常一本书搁在哪里,都记得清清楚楚,却看不住一个线轴,可见你不是这一块料。”

  和妃夺了线轴道:“皇上明知臣妾愚钝不成材料,还在一旁添乱。”

  一会儿缝制完毕,便叫过来造化穿上,好容易套好系住,造化便东倒西歪,不会走路。

  雍正看了,十分可乐,说道:“还是快些脱下来的好,你这分明是在虐狗。”

  和妃赧颜道:“自从出来瓷宫,就没有再做过活计,故此都生疏了,我明明按照你的图样做的,怎么就小了呢?”

  雍正道:“这顶上不掏两个洞,耳朵怎么能出来呢,我不是画了两个圈么?”

  和妃道:“我以为是留着绣花用的……皇上不是说‘不笑努力奋进之人’么?”

  雍正依旧笑道:“我再笑别的事呢。”

  雍正抱起来造化,将衣裳脱下来。和妃欲抚造化的头,造化吓得急忙跑了。

  一时铺上蓝底云龙纹妆花缎桌布,在上置好膳盘,雍正问道:“你如何吃得像个兔子。”

  和妃道:“古人云:‘肉食者鄙’。”

  雍正道:“乱扯!雪鸦,将我这盘昆布宁鸭夹两块与娘娘。”

  和妃吃完了道:“道家清浄,不食肥厚,修得头顶一团清气;你们佛家的梁武帝,也是日止一餐,且多是粗米果菜。”

  雍正笑道:“所以他最后饿死了。”

  和妃道:“抬杠!”

  一时撤去膳盘,各去屏后以苓药漱毕,和妃在般若檀木里面焚上寿阳梅香,雍正便拿起一本书来看,一时问道:“海外舶来的溪黛珠,我教皇后送过来一颗,怎么没见你戴?”

  和妃道:“如今所造之物甚多,哪里想的起来戴呢。”

  雍正道:“我还没有细细观赏过,拿过来我瞧瞧。”

  和妃道:“绿荷,去找找溪黛珠,皇上要看。”

  绿荷应声而去,和妃也拿起一本书来看,一时绿荷回来跪地回道:“奴婢有罪,竟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一时找不出来,请皇上降罪。”

  和妃放下书道:“那就等找出来了皇上再看吧,你快起来吧。”

  雍正问道:“是什么颜色的?”

  和妃以眼色去询雪鸦,雪鸦却也瞠目结舌,和妃只得道:“绿色。”

  雍正放下书道:“这也奇了,绿色那一颗,那天明明在四公主脖子上面。”

  和妃道:“实则是那绿珠子太大,戴着像个……鹌鹑蛋,我如今的年龄,戴着不甚相宜,所以我没有要。”

  雍正嘲笑道:“你居然无礼到这个程度,连皇后送来的都退回去?奇怪的是,皇后居然毫不生气。我看你应该戴一颗黑色的,配着你脸上的谎色,想必十分好看。”

  侍女等见状便回避了,和妃道:“想必是内廷监忘记送过来,我这就差人去问。”

  雍正道:“总共才几颗,他们就能忘了?如今定然都分派完了,你找谁要去?”

  和妃笑道:“一颗珠子而已,此等小事,怎么敢劳你分神,古人说‘不以物喜’,你便是我最珍贵之物,我要别的做什么?”

  雍正道:“我此刻不跟你酸,你越是如此,别人越小瞧了你。一宫之中有你这样大度的主位,下面的人也就只好凭人欺辱糊弄了。你如何不学学佟妃娘娘,又会加恩,又会行威,该翻脸的时候要翻脸;还有你宫里头如今人多物多,你也该过问一二,如何还能成天抱着书本充耳不闻?从前在瓷宫里面,幸而那里头人口少,也无溜奸耍滑之人,又有茜菂帮你算计着,如今有绿荷,只是将来终究都要出去,若遇上一二奸猾之人,难保不将你的钱财哄骗了去……”

  和妃怕雍正生气,忙道:“这都是妾身之过,下回定然按照你的旨意去做。此时刚用过膳食,千万不要动气。”

  展眼便是端午佳节,雍正照例与皇后在“平湖秋月”开宴观看龙舟。二人落座看了一会儿,雍正便扫了一眼皇后之案,问常青道:“怎么皇后桌上的膳食以及摆设,和我的一模一样?”

  常青:“……”

  雍正慢慢道:“天地尊卑有序,虽是一件小小物事,却能教人领会颇多,若都从这些小物上计较起来,其中文章可大可小。今后举宴,须将皇后桌上之物撤除一二,不可与我平齐。这都是内廷监之过,让他们整顿便是,此关乎礼制之事,不可不教皇后委屈一二,皇后德量大雅,想来不会计较此等小小物事。”

  皇后起身道:“妾身不敢。”

  金秋九月,丛菊怒放,桂树飘香,书场内,小二抱来一个西瓜,刀锋一番分解,西瓜顿时面目全非,被众人绕舌而嚼。

  台下的人吃着临武茶鸭,只见台上那位赢庄先生,挥舞着折扇道:“诸位,今天讲的不是本朝之事,注意啊,不是本朝之事,话说古时候有个老皇帝,他有一百个儿子…………

  听众:“怎么这么多儿子啊?”

  先生:“宫里头娘娘多啊,三宫六院七十二偏妃,大家一块生啊,生了一百个儿子。大太子,二太子,三太子……”

  一听众:“哪吒……”众人笑。

  先生:“哪吒三太子在天宫,我说的是地上的三太子,一共一百个太子,老皇帝老了,这皇位传给谁啊?老皇帝喜欢十四太子,想传给他。”

  听众:“怎么不传给大太子,应该传给大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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