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白衣少年牵马归来。
星儿瞧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哭着跑出去请来了大夫。大夫看着那伤口,也是倒吸凉气,却见清宁神色毫无波动,心里很是佩服。麻利的给伤口缝上几针,又上好药,拿纱布包扎好,又叮嘱道“公子,今后一段时间伤口万不能碰水,不要让伤口裂开了,早晚记得要换药。”
失血过多导致清宁脸色异常苍白,听完大夫的话,清宁扶额道“星儿,将大夫送出去吧。”
“是。”
知道清宁受伤的澜英和纪玉兰匆匆赶来。正好撞上了送大夫回来的星儿,忙拉住星儿问道“星儿,清宁的伤怎么回事?”
星儿哽咽道“我,我也不知道。公,公子一回来,回来手上就受伤了。”
纪玉兰心中自责,要是清宁出去时自己跟上就好了。
三人走进厅中,便见本坐在椅子上的清宁不见了,星儿着急的大喊“公子,公子,公子。”
澜英皱眉道“好了,星儿,你先别急,清宁可能回房间了,我们去他房间看看吧。”
“噢,好。”
……星儿走进房,便见帐幔放了下来,轻轻掀开帐幔,就见床榻上的清宁睡的很规矩。
轻轻退出房间,对等着门外的澜英和纪玉兰轻声道“公子睡着了。”
澜英道“那就好。”
夜色很深,很凉。
纪玉兰坐在院中,一人喝着闷酒。
澜英走出房间,见她一人喝着闷酒,以为是出什么事了,担忧的问道“玉兰,你怎么了?”
纪玉兰喝的醉醺醺的,指着澜英,自责道“澜澜英,若是我下午跟着清宁出去,是不是清宁也不会受伤了。”
知晓纪玉兰是因为清宁受伤的事自责,澜英正经道“玉兰,这件事不怪你。清宁也不会想你因为这件小事而在这里独自喝闷酒的。”
“真…真的吗?”
“真的。”
天蒙蒙亮,清宁醒来,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又白又干裂……仰头喝了口水,嘴唇的难受方才好些。
星儿捧着官袍走进,边替清宁穿衣裳边道“公子,不如今日便别去上朝了吧。你手都伤成这样了。”
清宁脑袋有些晕,摇了摇头道“无碍,本公子今日得去瞧瞧太子有没有出东宫。”
星儿疑惑“太子?公子去瞧太子直接去东宫不就好了?”
清宁莞尔一笑。
因为换药的缘故导致清宁是最晚到金銮殿的,看着站的整整齐齐的人们,还有阶梯之上已落座的皇帝,迎着所有目光,神色淡漠的走到自己位置上站定。
皇帝见他脸色异常苍白,到口边的训斥便变成了关心“清宁,你身体可是不适?”
清宁笑道“谢陛下关心,臣只是受了点小伤。”
受…受伤?
周孜战疑惑担忧的目光落在清宁身上。
清宁朝他扬起灿烂的笑容。
周孜战被笑容迷住,这是他十多年来第一次见她笑的这般灿烂,虽然那笑意不达眼底,但仍是璀璨夺目,好似深海里闪着光亮的夜明珠,想要人将其拥有。
陛下关心的问道“清宁,怎么受的伤?”
清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回陛下,昨夜臣亲自下厨,不小心把手给割了个大口子。”
话落,朝堂低笑声一片。
“咳咳咳”皇帝咳了几声,打断了所有笑声,又道“清宁不会下厨,便不要下厨。”
“是,陛下,清宁知道了。”
退朝时,皇帝留住了清宁。
周孜战本想上前询问几声,最后不情不愿的被睿王给拉走了。
后殿内,香炉燃起香烟,清宁跪坐在皇帝对面,两人各执黑白棋,皇帝思索了一番,指尖捻着的白棋落下……清宁看着皇帝落下的棋子,愣了几秒,有些无奈道“陛下,您明知清宁棋艺不精,下不过您,为何还总是找清宁对弈?”
皇帝笑意盈盈,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清宁,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让朕看不懂的人,却很懂朕心里所想,所要。许多次朕瞧见你便心生惧意,便像是朕的身边有一条毒蛇,那毒蛇时刻都在盯着朕,只要朕一个不留心,就会狠狠的要朕一口,那口毒牙上的毒液便会要了朕的命。”
清宁惶恐不安,叩首道“陛下,您是九五之尊,区区条毒蛇有何可俱,大可拿捏住那毒蛇的七寸,再拔掉那口毒牙,让那惜命的毒蛇不敢反抗,听命于陛下。”
对清宁的所言皇帝的眉眼皆透露着满意,站起身,笑道“哈哈哈,好一个拿捏住七寸,拔掉毒牙。果然清宁就是聪慧,拖清宁的福,朕今夜定会睡的舒适。”
“谢陛下夸赞,只是陛下怎会是拖臣的福,向来都是臣拖了陛下的福。”
“哈哈哈,清宁倒是生了张能言善辩的巧嘴,好了,清宁你退下吧。”
“是,陛下。”
今公公亲自送清宁到宫门,在清宁耳边低声道“公子,果然非池中之物,只是陛下向来忌惮这类人,又怎会真的信任。”
清宁一惊,又听今公公道“公子,出宫吧。”
“谢今公公相送。”
走出宫门,转身望着远去的今公公,目光变得冰冷。
太子被睿王不情不愿的拉出宫后,又变成太子拉着不情不愿的睿王去到公子府。
星儿为两位尊贵之人端上茶,刚想下去,便被周孜战唤住。
“星儿,为何如今你见到我就像是见到洪水猛兽般?没有前段时间那般可爱了。”
星儿面对气势强大的周孜战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道“是,是我家公,公子说让,让我不许正眼瞧殿下你。”
睿王挑眉,心中对这清宁更加好奇起来。居然让自己的丫鬟不许正眼瞧太子,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面色阴沉的身旁的人。
周孜战的内心很是复杂,气愤,愧疚,不安……
回到公子府,清宁便瞧见端坐着的两位,笑着走进道“这是吹的哪阵风,竟将太子殿下与睿王齐齐吹来我这简陋的公子府?”
面对清宁的调侃,二人很是默契的选择了不搭腔。
见没人搭腔,清宁坐定,瞟了眼周孜战道“殿下,如今可以出东宫了?”
周孜战点头,看着坐在最边上位置的清宁,心里有些失落惆怅道“因为三日后便是皇祖母的生辰,父皇便解了孤的禁足。”
睿王瞧着自清宁一进门,周孜战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到现在也未收回,看着清宁的那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心上人,深情且充满爱意……断袖之癖?
想着,睿王垂下眼睫,便将眼中的杀意和怒火给遮住。
清宁背后一凉,打了个寒颤道“两位今日找本公子有何事?”
睿王猛地站起身,挥袖而去。
望着睿王的背影,清宁疑惑不解的看向周孜战。周孜也同样疑惑,无奈的摇了摇头。
清宁以为周孜战会随睿王离去,谁知等了一阵,也没见周孜战有离去的意向,端起茶盏便问道“殿下,睿王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
周孜战笑着坐到清宁的身边,温柔又很强势的拉过清宁的手,挽起袖子,见没有伤,又拉过另外一只手。
“嘶~”
伤口被扯到,清宁吸了口凉气。
周孜战愧疚道“抱歉,抱歉”说着,小心翼翼的挽起衣袖,便瞧见那白色纱布上的红色正在逐渐扩大,动作一滞,把纱布轻轻取下,入眼的伤口很是狰狞,大概有食指般长,针缝的歪歪扭扭的,伤口可能是因为刚刚被扯到了,所以裂开了一点,正冒着鲜血。
“星儿,星儿…去拿纱布来。”
周孜战忙唤来星儿。
星儿取来纱布,想给公子处理伤口,却听周孜战冷冷的说道“放下,你可以离开了。”
看了眼清宁,清宁也给了她一个离开的眼神,便委屈巴巴的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