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京城三十里外的客栈走出一群穿着甲胄,带着配剑的男子。许是长期暴晒,大多肤色黝黑或是黄色,唯有那站在人群最前方的男子,肤色很是白皙,一双眼眸干净透亮。
身后的男子对他十分恭敬道“大皇子,距离京城只有三十里路了。”
他便是大明长期镇守在边塞那个沙漠之地的大皇子,十年前被封为睿王的周晓航。
周晓航翻身上马,迫不及待道“出发,回京。”
……
今日休沐,清宁早早带着三位姑娘出了城,去到京外香火鼎盛的寒山寺。
大雄宝殿中,四位跪于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眼虔诚的向佛祖祈祷着心中所愿。
这时,有人走了进来。
殿内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清宁睁眼,看着来人。
来人身穿一袭袈裟,面貌慈祥,笑意盈盈的看着清宁。
清宁回之一笑,站起身,恭敬道“广森主持,好久不见。”
广森主持笑意加深道“是啊,白大小姐,这一别就是十一年未见。如今你过得可安好?”
清宁低头呢喃道“如今的我怎么会过的好?”
广森道“白大小姐,可否借步说话?”
“好,主持请。”
风平浪静的京城在睿王踏入的那刻,风波起,卷起的波浪又会去到何处。
金銮殿殿外,周晓航褪去甲胄跪在地上。今公公取来蒲团,贴心的给他垫上。
殿内,皇帝批改好奏折,有些疲倦的捏了捏鼻梁。
今公公走进“陛下,大皇子已在殿外跪着了。”
皇帝头疼道“让他回去,今日朕不想瞧见他。”
“是,陛下。”今公公退去,扶起睿王“睿王,今日就先回去好好歇着吧,陛下方才批完奏折,有些累了。”
睿王没说什么,听话的转身离去。
一出宫,睿王就奔往了东宫。
同时东宫的书房内,暗卫走出道“殿下,陛下没见睿王,睿王一出宫便往东宫的方向赶来了。”
周孜战脸色虚弱,挥了挥手,示意暗卫退下。棋盘上,他落下黑棋,带着笑意低喃道“如今,人已经齐了,好戏该上演了,周深,便让孤看看你究竟有何本事吧。”
……
“广森主持,今日你所说,我会好好考虑的。”说完清宁转身离去。
香客们源源不绝的来到寒山寺敬拜完后为其捐出香火钱。清宁在离去前也捐了些香火钱以表心意。
回了京城,在回府的路上却是出了意外。马车在拐角时不小心撞上了一辆迎面驶来的马车。
马车内,只有星儿捂着撞疼的额头发出“嘶~”的一声,其余三人却是一点事也没用。帘外,响起车夫的问候“公子,你们没事吧?”
清宁眉头蹙起“无碍,怎么回事?”
车夫道“回公子,撞上了辆马车。”
清宁起身掀开帘子,又转头嘱咐道“你们三个好好在马车里待着。”
“恩。”
清宁见对方车夫不在,便走到撞上的马车旁问道“可有人受伤?”
“…”
一片寂静。清宁有些不耐的用玉扇将马车车窗的帘子微微挑起。还未来得及看清里面是什么情况,有人将玉扇夺了,接着马车里传来声喝斥“放肆,竟敢对睿王这般无礼。”
见玉扇被抢,里面的人还这般凶,清宁恼火起来,也不管什么睿王,伸手便将帘子一把扯下。
“撕~”的一声。
车帘没了,清宁便看清了里面的情况。端坐着的睿王脸色苍白,眼神却是很凌厉的看着清宁,胸膛上的伤口不断冒出鲜血,估计是刚刚受的伤。又瞧了眼旁边手里拿着玉扇满脸懵逼的护卫。
清宁抢回玉扇,含笑道“就算是睿王,也不该这般不讲理。”
“噢?怎么又是本王不讲理了?”
睿王阴沉着脸,眼神闪过杀意。
清宁不回答,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一个,甩开玉扇,扇了扇,将鼻尖萦绕着的血腥扇去才道“睿王,你这是刚从东宫出来?”
睿王眯起眼,打量起眼前白衣翩翩,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少年。
见睿王不回答,清宁肯定了他是刚从东宫出来……可是他怎么会受伤?
清宁心中疑惑,神色却是未露分毫,淡漠道“睿王受伤了,还是赶快回睿王府的好。”说完,清宁朝车夫道“让出道来,让睿王先过。”
马车让开了,护卫忙走出去,短鞭打在马臀上……睿王目光阴冷的看了眼清宁道“有意思,本王期待着下次见面。”
他的声音很冰冷,清宁听着打了个寒颤。心里想着,为何同在姨母膝下长成,太子那般温和,睿王却这般阴冷,看人的眼神像是一条毒蛇般,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回到马车,听着纪玉兰和星儿的拌嘴,便将如毒蛇般的睿王抛在脑后。
……
远去的马车,睿王满脑子都是那白衣少年,胸口好似也不疼了……对驾车的护卫吩咐道“穆阳,给本王查清那少年是何来历。”
“是,主子。”
暗卫将马车撞上之事告诉了周孜战,听闻有清宁,周孜战紧张道“清宁,他没受伤吧。”
暗卫道“主子放心,公子没有受伤。但是睿王好像对公子很感兴趣。”
闻言,周孜战眼里闪过不悦,心里更是不舒服,好像自己的宝贵东西正在被人觊觎的感觉,可偏偏那宝贵的东西如今还不属于自己……这便让周孜战更加难受生气。
昏暗无光的地牢中关着位衣不蔽体,浑身淤青的少女。
少女此时正睡着,神色却是惊恐不安,像是做了噩梦。静悄悄的地牢,突然传来“吱呀”一声,有些格外刺耳。少女猛然睁开眼,惊恐的望着声音的来源……杏色的衣角出现……接着少女的惨叫声回荡在阴暗的地牢中,还有那让人作呕的笑声。
正用完膳的清宁,心猛然一痛…鲜红刺眼的泪珠滑落,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呆滞的望着手背上的泪水,清宁不解自己为什么会哭,还有刚刚自己为何会那般心痛?
不安害怕紧紧缠着她,让她快要呼吸不上来,大口大口贪食着口气……
纪玉兰瞧见清宁的异样,忙拍着他的背,紧张道“清宁,你怎么了?”
清宁摇头,紧紧握住纪玉兰的手……像是想到了什么,匆忙离去。
纪玉兰追出府,望着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皱,转身进府。
风旋电掣,清宁停在了闻乐前。翻身下马,正拨弄着算珠的掌柜的见是清宁,忙迎上前,恭敬道“主子,是有事要吩咐吗?”
清宁急切的问道“前段时日,我要奕坤带回来的人呢?”
掌柜的侧过身,给清宁让出路“主子,在后院二楼,前几日方才醒来。”
“恩。”
推开房门,清宁疾步走进,就见芍药靠坐在床榻上,望着窗外的天空……
“芍药,姝儿呢?”清宁迫切的问道。
芍药僵硬的转过头,瞧见清宁的瞬间红了双眼,哭喊着“大小姐,大小姐……”
清宁有些心疼的将芍药搂入怀里,看着芍药那满脸的伤疤,还有那仍让人不敢直视的十指……心里愧疚万分。想到之前自己还那般对她,随即将随身带着的匕首拿出,狠狠的将自己左手小手臂上划了一刀。
芍药看着那都快见到骨头的伤口,慌张害怕道“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清宁安抚道“没事的,芍药,这一刀是因为我还你的,之前那般对你,抱歉。”
芍药哭着摇头“大小姐,芍药不怪你。”
……
“那日,大少爷将我和大小姐送出府,我却把小姐弄丢了……”
牵着马,清宁满脑子都是芍药所言,姝儿真的没死,那姝儿现在又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