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海星果然不负神探之名,虽然人在京城,但帮助边境将士查大将暴毙一案颇有成效。
“皇上,微臣派往边境的下属已查明,此乃西夷冒充霄云的计策,目的是分化两国,好坐收渔翁之利。”
“包大人,朕倒是有个想法。”
“皇上请说。”
“朕得到可靠消息,如今霄云的皇帝乃是西夷细作假冒。”
包海星在天启宫变的时候还在别的地方当官,不过也有所耳闻。“故技重施,应是夺取霄云。”
“包大人和朕想得一样。”本来嘛,崔孝珩不想管他国之事。“西夷冒充霄云,杀了边境好几员大将。朕担心,西夷对付完霄云,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皇上,微臣有一计。”
“但说无妨。”
“微臣认为,西夷放个假皇帝在霄云,然后又让那假皇帝到咱们这儿求亲,其心昭然若揭。我们何不顺水推舟,让公主嫁过去,彻底粉碎西夷的诡计。一来,扬我国威;二来,和霄云结永世之好。”
为了国家的和平,要牺牲一个女人的幸福,崔孝珩犹豫了。
崔孝珩的沉默代表了他此时的意愿。他站起来,用狼毫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安”字。
陈青镜看着吕婠在司制司没日没夜地工作,作为师父的她很是心疼。
“徒儿,休息一下吧。”吕婠走来走去地忙活,陈青镜要不是有腿疾,直接把拉过来了。
“大人,下官看到包大人了。”彩英知道吕婠最近和京城令尹包海星多有接触。她看到包海星了,于是立刻回来报告了。
“在哪里?”
“御书房。”
包海星才出御花园就碰到了吕婠。
“包大人。”
“吕大人。”
“下官已经查明当日辰时左右出宫的人员。”
这正是包海星想要的。他把名单拿过来一看,上面详细写明了这些人员出宫后去哪里,做了些什么。“想必这圈出来的就是霄云人。”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大家以为吕婠因为柳青竹的死而沉浸在工作中。其实不然,公然调查外国使臣是一件难事。吕婠借助自己的工作,暗地里调查霄云人案发当日的行踪。
“多谢吕大人,你这份名单对本官有很大的帮助。”事情有可能涉及到国家安危,包海星自然要和吕婠“里应外合”。
凶手有可能是霄云使臣团中某个位高权重之人,即便有人证物证,也有可能撒谎或是销毁。包海星办起案子来有些吃力。
过了几日,吕婠收到了两封信。一封信是家里的,一封信是包海星的。吕婠先看了家书。家书中说,萧启走了。包海星的信则写着他筛选的几个嫌疑人。
嫌疑人共有三个:浔阳王萧颂、中书令原望、太仆少卿熊寿。
浔阳王萧颂,皇室子弟,排行第七,与霄云皇帝萧毓、广成王萧启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年轻气盛,恰好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的吕家茶叶店,确实可疑。
中书令原望,霄云重臣,听闻是个正直之人。案发的时候在附近喝花酒。这个“正直”,怕是个虚名。
太仆少卿熊寿,虎背熊腰,以前是个武官。习武之人,血气方刚,难保会做出冲动之事。、
司衣司把和亲公主嫁衣做好送了过来。崔孝珩是根据吕婠的尺寸做的,可是他在见到嫁衣的那一刻,还是让司衣司的人拿出去扔了。连男人都做不到天下太平,牺牲一个女人,也是无济于事。
司衣司刚走,吕婠就来了。
“皇上,吕大人求见。”
“宣。”
“是。”
“宣吕大人觐见”
关于柳青竹的死,吕婠有了六七分把握才赶找崔孝珩。
“皇上,求您为青竹做主!”
“青竹?”崔孝珩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当初和吕婠一起把他送到裁缝铺避难的女子。
“皇上,青竹惨遭霄云人杀害,请您严惩凶手!”
国事繁多,吕婠这么提醒,崔孝珩想起了最近频繁进宫的包海星,他倒是提起过这个案子,崔孝珩以为是个同名之人,没想到真的是吕婠身边的柳青竹。
“包大人和朕提及过此事。若是处理了凶手,恐怕会引起两国争端。百姓多年贫苦,朕不想轻易开战。”
崔孝珩的顾虑也是吕婠担心的。
“皇上,司衣司的又来了。”福德本来是在外面的,司衣司的宫女们刚走又回来了。
“怎么回事?”
“说是衣服上有几个物件掉在这儿了。”
“叫她们进来吧。”
“是。”
皇帝召见他人,吕婠自然是没有理由留在这儿。
“皇上,微臣告退。”
“嗯。”
司衣司的宫女低着头弯着腰与吕婠擦肩而过,吕婠看见宫女拿着红色的嫁衣进来。很多事情,就在看到嫁衣的一刹那涌现在脑海里。萧启不见了,他一定是回国报仇了;青竹死了,凶手却逍遥法外;边境大将暴毙,这个国家很可能会被西夷吞了。国仇和家恨,吕婠特别想为自己在乎的人、在乎的国家做一些事情。
“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皇上……”宫女就说了两个字,身边就有一道影子闪过,然后,托盘上的嫁衣就被穿在了这个影子身上。
“大胆!”崔孝珩没想到,吕婠会忽然冲进来,然后把自己已经打算让人拿去扔掉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吕婠跪在地上,振振有词。“皇上,微臣作为和亲公主嫁过去,不仅能处置杀害青竹的凶手,还能铲除对我国不利的西夷人。此举一举两得,望皇上允诺。”
“吕大人,你可知,这是要牺牲你的一生啊!”
“国不在,家焉在。”如果为萧启和青竹报仇,要以战争为代价,那么,吕婠愿意牺牲自己去平定这一切。
萧颂陆续找了崔孝珩好几次,想知道和亲的是哪个公主,可是始终没有音信。今天,也不知道怎的,畅音阁里想起了乐曲,把萧颂给吸引了过去。
悲时俗之迫阨兮,愿轻举而远游。
质菲薄而无因兮,焉讬乘而上浮?
遭沈浊而污秽兮,独郁结其谁语!
夜耿耿而不寐兮,魂营营而至曙。
惟天地之无穷兮,哀人生之长勤。
……
《远游》曲,讲的是曲中人游历天上的故事。萧颂没想到,再一次听到如此美妙的琴音。萧颂听得着迷,忽然琴声停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何故再次偷看?”涟漪气冲冲地将萧颂给拉了出来。
“这位姐姐,实在对不起。是这琴声太好听了,我忍不住想多听一会儿。”
“涟漪,不得无礼。”坐在畅音阁弹琴的人缓缓朝二人走来过来。
“是,公主。”涟漪毕恭毕敬地推到了吕婠的身后。
“你是公主?!”萧颂又惊又喜。
“参见王爷。”
“你是哪位公主?”
“我乃天启定安公主崔孝钰。”
“定安公主?”萧颂来之前,霄云皇室已经和他说过了几个公主的状况,并没有这样一个公主,难道是随便一个宫女封的?
“我自小体弱,养在偏远之地,整个天启,没有几个人知道我的存在。”
萧颂见吕婠气质斐然,确实有几分像贵族。
为了消除萧颂的疑问,吕婠还故作委屈。“我最近才回宫的。要是让皇兄知道我前些日子偷偷跑出去,肯定会被他责骂的。”
姑娘都委屈巴巴地撒娇了,萧颂感觉自己的心起了波澜。“放心,我不会说的。”
霄云使臣来天启时日有些长了,使臣中有人催促萧颂赶快将和亲公主带回。于是萧颂去见崔孝珩,没想到他答应地爽快。
“朕没想到,刚与皇妹团聚,这就要送她出嫁了。”崔孝珩自己再清楚不过,对吕婠有不舍,还有惋惜。
“皇上,您放心,皇兄定不会亏待公主的。”
连崔孝珩旁边的福德都知道,“萧毓”已然是个疯狂的暴君了。
萧启没日没夜地骑马赶路,终于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马匹给累死了,自己滚落到土坡,累得在大雨之中睡了一整夜。直到天朗气清的第二天,萧启昏昏沉沉地醒来,感觉自己得了严重的风寒,摇摇晃晃地到附近的药铺就诊,结果连睡了三天才醒。
“你醒了!”大夫估摸着萧启此时该醒了,于是把煎好的汤药给他拿了过来。
萧启一股脑儿地给喝完了。
正在此时,外头响起了舞狮声、鞭炮声、敲锣打鼓声。
“怎么回事!”外面嘈杂的声音吵到病人休息了,大夫难免来了脾气。
楼下干活的小厮冲着楼上喊道:“东家,是定安公主入住对面的四海客栈。”
大夫不过是个小老百姓,一听到是公主,立刻怂了。
“既然是公主,那几不计较了。”
“定安公主?”萧启从未听说过。
“咱们皇上准备和霄云国结盟,共同对付西夷。定安公主为了两个和平,主动和亲,简直是伟大!”
萧启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还在天启。不过,他假扮太监在天启皇宫两年,从未听说过什么定安公主。
如今,广成王府虽然已被灭门,但假皇帝还在搜寻萧启的“余孽。”真是一个下午的时间,萧启便振作精神。既然和亲公主住在对面,那么他就混进和亲队伍中去,然后光明正大地进入霄云。
越灵在马棚给马喂草,看到有个内监模样的人也在喂草。
“哪儿来的细作,竟敢混入和亲队伍!”
萧启神态自若,他之前就遇到了好几个宫女,他就是以那样的方式消除怀疑的。
“大胆!杂家乃是公主身边的掌事太监,岂容你大呼小叫的!”
“你才大胆,本将正是公主贴身护卫,你又是哪个掌事的!”
晚了,萧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来人呐,将这细作抓起来!”越灵的喊叫声,立刻招来了别的侍卫。
“全都给本宫住手!”
萧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见着声音的主人穿着高贵华丽的服饰朝他走了过来,所有人毕恭毕敬地对她喊“公主”。
“公主,此人乃是细作。”越灵觉得这个“太监”行迹可以,职责所在,据实禀报。
“此乃福音公公,是本宫身边的掌事太监。本宫此前叫他去办了一些琐事,故而此时才到。”
吕婠都这么说了,越灵和一众侍卫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越灵听说过福音的一些传闻。传闻他武艺高强,在帮助皇上平定宫变后便消失了。这样的任务,越灵自然钦佩。
“既然公主无碍,我等这就告退。”
只是一会儿的工夫,马棚这边就只剩吕婠和萧启两个人。
“公主?”萧启怎么都没想到所谓的定安公主就是吕婠。
“萧启,你听我解释。”
“我现在什么都不要听!”萧启拉着吕婠往外走。萧启虽然病了,毕竟是常年行军打仗的人,依旧力大无穷。“我们霄云国的事,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插足!”
萧启没有生气,他再清楚不过,吕婠想帮他肃清霄云国的反动势力。他不想让她冒险,他想让她平平安安的。
“萧启,你听我说,我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替青竹报仇!”吕婠虽然一手拉着门框,但感觉自己快要被萧启给拉了出去。
“吕婠,我跟你说……你……”萧启话还没说完呢,后脑袋狠狠挨了一棍子,然后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哐当!”
涟漪吓得把棍子掉在了地上。咱们涟漪虽然武功高强,可从没有这样伤过人。“公主,你没事吧?”
“没事。”吕婠蹲在地上,看到萧启后脑手正溢着鲜血。
“涟漪,快起叫太医。”
“是。”
“等等。”
“公主还有何事?”
“尽快为他医治,然后……趁他昏迷,尽快赶路。”
“是。”
萧颂刚刚吃了晚饭,就看见涟漪到客栈大堂来宣布公主的命令。
“王爷,公主希望尽快到霄云国。”
“行,明早就出发。”
“王爷误会了,公主说是现在、即刻。”
“啊?”
连萧颂都受不了日夜兼程,距离霄云国国都邺城还有三日的路程,他命令和亲团入驻客栈休息。
“敌人”是吕婠,所以萧启疏忽了。他知道,自己喝的汤药里有安神的药物,所以这几天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直到今天,涟漪来送汤药,萧启假装喝了,实际偷偷倒掉了。
“还有三天。”梳妆台上的铜镜倒映出吕婠的面容。
“公主,中书令原大人已经到了万花楼。”越灵站在后面,将最新的情况报告给吕婠。
这几日,吕婠分别叫人盯着萧颂、原望、熊寿三人。直到今日,原望有异动。这个人在霄云国是出了名的爱妻如命,可是偏偏在天启和现在,都去逛了青楼。
原望到万花楼的时候,老鸨已经为他开好了雅间。
天底下的老鸨似乎都是一个德行,看到有钱男人,这眼睛啊,笑得都起了好几层褶子了。老鸨甩着帕子,笑呵呵地对原望说道:“大人,照您的吩咐,过会儿啊,咱们这儿的十二金钗很快就会到了。”
所谓十二金钗,乃是万花楼的花魁,姓十二,名金钗。
原望等了一会儿,房间的蜡烛忽然被吹灭,紧接着房门外出现微弱的光,光上面出现了一个黑影。
“你是何人?”
“原大人,你不记得我了?”
房外的光移动着,黑影也随着光移动着。原望去开门,发现房门紧锁;去开窗,窗户亦紧锁。
吕婠站在木板上,木板下面是两个木轮,木板的一端有人拿着绳子牵着。以原望的角度看,就好像有个黑影飘来飘去。
原望一时没反应过来,感觉这说话的黑影有几分眼熟。
“八月三十,菩提胡同,绿衣女子,长发飘飘。”吕婠描述着柳青竹死亡前的打扮。
吕婠这么一说,原望的心弦立刻绷紧了。“你……是你……”
原望的反应在吕婠看来,恰恰是印证了他是凶手。“说,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我……”
越灵手中的剑即将出窍,只要原望一说出真相,他就直接杀了他。
磨磨唧唧的,吕婠有些不耐烦了。
“原望,快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原望一听,真的是自己心里愧对的那个人,立刻磕头认错。“是我的错,都是我做的!请您原谅!请您原谅!请您原谅……”
原望磕头的声响,就连一直门口的吕婠和越灵都听得一清二楚。他看见吕婠的眼神命令,于是立刻踹开了大门……
“抓刺客!抓刺客!”十二金钗提着裙子上楼,看到有个男人提着剑从原望的房间跑了出去。
越灵去追“刺客”了,吕婠本来想进屋,杀了原望的,没想到三五成群的人朝这边走了过来,看着把自己给磕晕的原望,吕婠只得先溜了。
越灵追出去的时候,发现那个阻止他杀原望的人已经不见了。
“怎么样?”吕婠跟着跑了出来。
“虽然跟丢了,但是……属下看清楚了他的脸。”
“谁?”
“是福音。”
吕婠早就该想到了,萧启每次醒来都会劝她不要和亲。今天居然很安分地喝完了药,而且一句话都没有。
“走,回客栈!”
萧启刚刚泡好了茶,吕婠就气冲冲地进来了。
吕婠瞪着萧启半天,萧启也不说话。直到吕婠眼睛酸了,忍不住眨了一下,萧启这才将一直茶杯倒满,然后放到了吕婠的面前。
“你是个冷静的人,如今怎么如此冲动?”萧启看到吕婠的眼睛里带着仇恨,她已经不是昔日一心做女官的婠婠了。
“杀害青竹的凶手就在眼前,你叫我如何冷静!”
“青竹是你的好姐妹,你想替他报仇,我自然也想。”
“原望都已经承认了,为何还阻止我杀他?”
“承认?”萧启要不是跟着,吕婠恐怕要犯下大错了。“婠婠,我且问你,原大人何时说过他杀了青竹?仅凭刚刚的几句话,就能断定他是凶手?”
萧启说的话在理,吕婠无力反驳。
“你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是,我是昏了。那你呢?所有人眼里,你已经死了。你又何必去送死呢。”
萧启拿着茶杯的手忽然顿住,自己劝吕婠要冷静,自己何尝不冲动。
两人谈话,不欢而散。
子时刚过,为吕婠守夜的涟漪把她给叫醒了。
“公主,十二金钗和原大人在马棚私会。”
吕婠一个激灵,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跑到马棚那里。
夜半子时,孤男寡女,窃窃私语,定有蹊跷。
十二金钗和原望的谈话全都被吕婠给听到了。
这事啊,得从原望的岳母说起。岳母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嫁给了原望,一个走丢了。岳母日夜思念这个走丢的女儿,最后郁郁而终。后来,原望听说在天启京城的青楼里有这位小姨子的下落,多番寻找,最后还是落了空。在八月三十,菩提胡同,有个绿衣女子自称是小姨子,原望欣然前往,结果发现是个骗子。再后来,原望又查到万花楼的花魁娘子有可能是小姨子,于是再次前往青楼这种男欢女爱之地。
吕婠当时是想冒充柳青竹,来吓唬原望说出真相。现在想来,原望当时说的那些引人误会的话,确实没有一句话明明白白说自己是凶手的,完全是吕婠自己代入。
“姐夫,这么晚了,让别人看到你和我这个青楼女子单独相处,恐怕对你不利。”
“既然如此,我叫人送你回去。”
“多谢姐夫。”
原来,十二金钗便是原望那走失多年的小姨子。
“如何?是否觉得自己做错了?”萧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同样把十二金钗和原望的对方听得一清二楚。
合着原望当时吓得磕头,并不是吕婠想的那样,而是把吕婠当做了他的岳母。
吕婠打算接着回去睡觉,却被萧启拦住了。其实,吕婠早就后悔和萧启吵架,她想找她道歉,可是碍于两人现在的身份。
“这个给你。”萧启将信交给了吕婠。吕婠假装还在生气,把信拿走,快步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的吕婠拆开信,才发现是包海星寄来的信。信中写道,京城衙门最近抓到一个女骗子,此人招供自己的行骗经历,其中包括骗了在八月三十的菩提胡同路过的原望。还有,包海星派人再次搜寻了案发现场,找到一些五石散的粉末。
正如原望的名字,他确实是冤枉的。
次日,原望将十二金钗给赎了回来,并且向萧颂和吕婠报告。
“王爷,公主,你们不会怪下官鲁莽吧?”
“不会。”吕婠说完话,朝萧颂看了过去。这个年轻王爷,居然看十二金钗看得着迷。男人色眯眯的眼神,吕婠自然看得出。凶手不是原望,会不会是萧颂?
萧启在二楼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吕婠在怀疑他的弟弟。
和亲队伍下午就要启程了,太仆少卿熊寿准备去采买一下当地的特产。与此同时,萧启收到裁缝铺秦掌柜的飞鸽传书,信中道,熊寿曾在天启黑市秘密购买五石散。
五石散,性燥烈,非唯治病,亦神明开朗;久服,飘飘欲仙;甚者,卒,亦不自知。
六年前,雄寿还是名武将,投入萧启所在的军营。二人比武,萧启胜。休息一刻钟,雄寿仅用五招将萧启制服。当时的雄寿忽然变得力大无穷,面色潮红。萧启以为,熊寿是因为打赢自己太高兴了,兴奋得三天没睡。现在想来,正值严冬,在加上训练辛苦,正常人三天不睡觉,恐怕早就累趴下了。也许,当时的熊寿就已经在服用五石散了。
吕婠不知道,萧启和她一样,故技重施,分别装鬼吓唬萧颂和熊寿。事与愿违,这两个人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计划失败,萧启垂头丧气地回了客栈。
下午,和亲队伍离开客栈。天公不作美,行至山间,遇到了大暴雨,和亲队伍不得不在山洞留宿。
今晚,轮到熊寿和他的几个手下守夜。
“我去解个手,你们好好守着。”
“是。”
熊寿撑着伞,走到山林深处,将藏在袖中的鸽子抛向空中……
翌日,阳光明媚,和亲使团抵达邺城,吕婠被安排在永福宫。与此同时,太仆少卿熊寿被皇帝单独召见。
假萧毓坐在龙椅上,旁边站着的大司空梅忠贤手里不知拎着什么东西,看起来是个盖了块布的笼子。
“叩见皇上。”
假萧毓没有喊熊寿起来,反而示意梅忠贤掀开笼布,把鸟笼扔到了熊寿的面前。
熊寿大吃一惊,在山林守夜时放出去的飞鸽,此时正僵硬地躺在鸟笼里。
“熊大人,你就这么喜欢养鸟?”假萧毓低着头,悠闲地玩着自己的指甲。
“皇……皇上……微臣不明白。”熊寿彻底慌了。被这个假皇帝用五石散控制多年,他实在厌倦了。
“梅大人,说说咱们熊大人做错了什么。”假萧毓拿起剪刀,将一根养了三个月的指甲给剪断。
梅忠贤走到熊寿的旁边,详尽述说着他的罪状……
话说萧颂将和亲队伍送到皇宫,紧接着就在一些宫人的嘴里听说广成王府已经被灭门的事。他想接着问,结果宫人们见到他就跑。这种抄家灭门的事,只有身为皇帝才干的出。萧颂去御书房找皇帝,没想到碰到了鬼鬼祟祟的福音。
福音用轻功,很轻松避开守卫,并且上了御书房的屋顶。萧颂还在下面使劲爬,功夫到用时方恨没好好练。正在此时,一根竹竿伸到了萧颂的面前。他顺着竹竿往上看,另一头的人正是福音。
福音竹竿一拉,轻松地把萧颂拉到了屋顶上。
“大胆奴……”萧颂话还没说完,就被福音捂住了嘴巴。不知为何,萧颂觉得福音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罢了,看你搞什么鬼。
福音将瓦片拿开了几片……
“其罪一,奸杀天启女官柳青竹。”梅忠贤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毒瘾发作,神志不清,我又怎会杀了那个女子!”
“熊大人,你这是在怪朕?”假萧毓把剪刀放在一边,拿起茶叶,开始泡茶。
熊寿不语。
梅忠贤接着说:“其罪二,通敌卖国。”
“呵呵,我通的是哪个敌,卖的是哪个国!”
“通霄云,卖西夷。”假萧毓说道。
“笑话!我本就是霄云人,若不是家人受你等西夷细作控制,我又怎会受制于你!”熊寿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家人已经被西夷虐待而亡,故而奋力抵抗。
熊寿没想到,自己暗地里做的那些事都被假萧毓给知道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事到如此,他没什么好怕的。
“哈哈哈……哈哈哈……”熊寿恶狠狠地看着假萧毓,嘴里还振振有词。“郭钊,你害我家人,我绝不苟活!”
面色潮红,语气激烈,口吐白沫,身体抽搐。假萧毓和梅忠贤再清楚不过,熊寿应该是在背地里偷偷戒五石散。一会儿的工夫,熊寿瞪着眼睛躺在了地上。
梅忠贤试探了熊寿的鼻息,然后对假萧毓摇摇头。
……
原来如此,福音和萧颂看得真切,假萧毓就是西夷皇帝郭钊,大司空梅忠贤和太仆少卿熊寿都是郭钊安排在霄云国的细作。这盘棋,下得可真够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