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福宫
吕婠在霄云皇宫暂时住下了,但她最担心的是福音。吕婠到福音房门口的时候,看到有一道剑光闪过,什么也没想就闯了进去,人就这样挡在了福音的面前。
萧颂本来是想用剑吓唬福音的,没想到把吕婠给吓了出来。福音则不慌不忙地把吕婠拉到了身后。
“本王一直觉得你们俩怪怪的。没想到,竟是真的。”萧颂一路护送和亲团,一直觉得福音和定安公主总是“密谈”,关系比贴身的宫女还要亲近。
“王爷,骗了您,是我不对……”吕婠不知发生了何事,感觉萧颂发现了她和福音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
“五弟,不要胡闹!”
“你……”萧颂手中的剑被这一声给震惊得抖落。
“咣当!”是剑跌落地面的声音。
福音走到桌案旁边,从桌案上的一个木盒里面拿出一粒药丸,然后一口吞了这粒药丸……
萧颂面色平静地离开了永福宫,然后来到了御书房。
“皇上,浔阳王求见。”
郭钊正在点蜡烛,没想到萧颂居然会来。他很好奇,这个不过还是孩子的小王爷会有什么事找他。
“传。”
“是。”
郭钊知道,萧毓最是疼爱这个弟弟,于是整理一下心情,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臣弟拜见皇兄。”
“快快免礼。”广成王府已经被郭钊灭门了。郭钊想着,这个萧颂可能是知道了这件事,他一定是为了自己的这个四哥来问话的。
“皇兄,这次来,我是来请辞的。”
“请辞?”
“完成了护送和亲公主的任务,我打算回到浔阳封地去。”
“回封地?”郭钊故意装糊涂,“五弟,你是在责怪皇兄抄斩四弟王府吗?”
萧颂一脸纯真,心里对这个假皇帝厌恶至极。要不是在屋顶亲眼看见,亲耳听见,自己差点就被这个披着三哥脸的郭钊给骗了。
“皇兄,四哥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臣弟知道,皇兄在处置四哥的时候,一定也好伤心。”
郭钊手底下的天网组织有萧颂的情报,说是这个人天真烂漫,从小到大被骗了很多次。不过,郭钊不完全相信萧颂说的话。
“行吧,你都这么说了,朕就允你回封地。”
萧颂坐着马车出宫了。坐在旁边的初济见萧颂心事重重,忍不住问道:“王爷,您有心事?”
“初济,王爷我很快就要死了。”
“啊?”
萧颂回忆起当时在永福宫发生的一切……
福音吞了药丸,一会儿工夫就变成了四哥的模样。
“四哥!你……真的是四哥?”萧颂万万没想到,定安公主身边的太监是自己那个已经被灭门的四哥。
“五弟,你六岁时贪玩跑到厨房,要不是我帮你挡着,烫伤的就是你了。”萧启撸起袖子给萧颂看,“你看,这烫伤的痕迹还在。”
萧颂这回是完全相信了。
还有啊,定安公主根本就不是什么公主,而是天启女官吕婠。“你们……”
萧启拉着吕婠的手,然后和她十指相扣。“我们的关系,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是四嫂!”萧颂吓得倒退了几步,脑子一下子接受太多东西,自己实在反应不过来。
萧颂的这句“四嫂”,让萧启嘴角不自觉扬起。
桌案上放着一张霄云国地图,三个人围坐在地图周围。
“如今能确定的是,梅忠贤、熊寿是细作。熊寿已死,郭钊一定会找人顶替他的位置。这个顶替之人,一定也是郭钊的人。宫里的细作,我和你四嫂会查清楚。”
“四哥,你的意思是让我查清楚宫外的细作。”
“没错。”萧启手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郭钊想吞并霄云,肯定会想办法让自己掌控军权。如今的军权掌握在卫将军手里,郭钊应该是要对他下手了。”
“卫将军武功高强,和四哥你更是不相上下,应该安全。”
“傻弟弟,你忘了,天启不少大将也折在郭钊的手上。”
“两位王爷,我有几句话想说。”
兄弟俩一直在讨论,吕婠有和他们不一样的想法。
“四嫂,你说。”
萧颂改口改得让萧启很高兴。
“郭钊此人,位高权重,疑心病重。这样的人,肯定也不清楚异国有多少自己的人。”
“你的意思是……”萧启一下子明白了吕婠的意思,“就如野人,事情记不清,就会打结记事。郭钊也不例外,说不定他有一本记录了西夷细作的名册。”
“找到名册,除掉上面的人,总比咱们四处奔走来得强。”
“婠婠,你真棒!”萧启诚心实意地夸赞吕婠。
两个人浓情蜜意的样子,简直羡煞萧颂。他摇摇头,没眼看啊没眼看。
“咱们来制定一下计划。”萧启巴拉巴拉说了起来,到底是领兵打仗的人,计策说来就来。
萧颂去向郭钊说要回封地。按照郭钊的个性,肯定不相信,然后会派人杀了萧颂。萧颂要在郭钊的人来临前“死”。此后,萧颂需一路沿着黄河,尽快找到萧毓。只要萧毓这个真皇帝回来了,忠义之臣都会出来维护皇室。
萧启和吕婠,假借福音和定安公主的身份找出名册,除掉细作。里应外合,定能除掉郭钊。
回忆到此结束。
马车一路平安出了邺城。萧颂把头伸到窗外,居然真的平安离开了邺城。
“王爷?”
“怎……”萧颂忽然觉得喉头一阵咸味,紧接着吐出一口黑血。
单纯少年护卫初济的眼神在萧颂吐血的一瞬间变得冷冽。
“你……不是……初济。”萧颂用尽力气抓紧“初济”的袖子,结果遭来“初济”的厌恶地挪开萧颂的手。
“吾乃天网十二星相的壬戌。”
萧颂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郭钊的细作团队居然有一个和初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四哥,对不起了,你交代的事,我完不成了。
萧颂“噗”地又吐了一口黑血,然后整个人就“睡”了过去。
且说萧毓和萧启同时掉落黄河,萧毓被黄河里的泥沙冲啊冲,愣是把自己给冲伤了。后来被出外做生意的吕章给救了回去。
当时的吕婠和萧启都不知道吕章救回来的人就是萧毓。就连吕章到现在还不知道萧毓就是萧启的兄长。而后,萧毓伤势加重,吕章把他送到了回春堂。过了几日,萧毓醒了,他酬谢了回春堂和吕章,然后启程回霄云。人有旦夕祸福,他被流民洗劫一空,自己沦落成乞丐。要说现在在哪里,萧毓自己也不知道。
壬戌拿着大木盒进宫了。
“皇上,这是萧颂的人头。”壬戌把木盒打开,露出血淋淋的人头。
“好!很好!”十二星相,都是根据各国一些重要人物的模样找的。郭钊没想到,当初培养了一个和初济长得一模一样的壬戌,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霄云国皇宫秘闻,皇帝夜御五女,五女皆力竭而亡。
萧启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简直震惊了。与此同时,郭钊召见了吕婠。
郭钊在御花园设宴,吕婠到的时候,御花园里有好多华服女子。不愧是郭钊,后宫众多。吕婠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却被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女子怒斥。
“大胆,这是本公主的位子!”
吕婠站起来作揖,“坐了你的位子,是我不对。”
女子白了吕婠一眼,然后坐了下来。
“公主,她……,”站在吕婠旁边的涟漪为她感到委屈。
“无碍。”吕婠拉住即将要为自己理论的涟漪。她来霄云,一是查明杀害青竹的凶手,而是帮助萧启夺回霄云。这种小事,她不屑理论。
“皇上驾到!”太监的尖嗓子远远地飘了过来。
太监撑着三尺长的黄罗盖伞,伞下正是由郭钊假冒的萧毓,身后是两名宫女执孔雀翎掌扇。再后面,是三排宫人,分别是九名侍卫、九名宫女、九名太监。
吕婠鄙夷,连年战乱,天启皇室和霄云皇室不约而同地实行开源节流。这个郭钊倒好,盯着萧毓的脸,在霄云国为非作歹。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做上西夷皇帝的?
“叩见皇上。”在场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起来吧,都起来吧。”郭钊显然很高兴。
郭钊穿梭在这些华服女子当中,满意地点点头。
“你、你、你,出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被郭钊点到的三个女子受宠若惊。
“臣妾是东海国陈国公主。”
“臣妾是沧澜国泰和公主。”
“臣妾是万江国吉民公主。”
吕婠这才明白,郭钊居然同时求娶了他国公主。这满花园的华服女子,居然是来自各国的和亲公主。
“国泰民……安,是个好兆头。”郭钊把三位公主的封号给联想在一起了,“不知你们当中,哪位公主的封号带一个安字?”
如今杀害青竹的凶手已死,吕婠接下来想做的是一心一意帮助萧启铲除内贼。现在的情形,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皇上,臣妾是天启国定安公主。”吕婠毫不犹豫地走了出来。
“定安?定一方平安。”郭钊上下打量着吕婠,发出啧啧地称赞声。
“皇上……”
”抬起头来。”
吕婠缓缓抬起头来……
“眉眼弯弯俏容颜,”郭钊的手拂过吕婠的脸庞,吕婠虽然厌恶,但还是要装作敬畏他的模样。“弯弯……”
吕婠心里一个咯噔,郭钊难道认出她了?
“定安公主,你这眼睛可真好看,像是天上的弯月。”
“谢皇上夸奖。”
“朕决定了,四位公主,都封为美人,封号是……冰清玉洁。四位美人,今晚一同侍寝吧。”
侍寝之事,快如闪电。想阻止吕婠侍寝的涟漪这个时候想起了福音。
福音,也就是改颜换音后的萧启,实在没想到,萧颂身边的初济早就被郭钊的细作给代替了,并且把萧颂给杀了。萧颂是出去找真皇帝萧毓的,他这一死,事情变得更加棘手。趁着郭钊去御花园见各位御妻,萧启偷偷潜入了御书房里。
御书房里空无一人,萧启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西夷细作名册存不存在,只能找找看。
“皇上,”不知哪个宫的太监,踏着小碎步走来,然后在郭钊耳边轻声说话。郭钊先是脸色一变,再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另一头的萧启,在御书房发现了密室。他一路进了密室最里面,见到有个穿黑衣服的人在练习剑术。
黑衣人听到有人闯入,立刻停了下来。
“初济?不,你是壬戌。”
壬戌看着萧启,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敌意,手里的长剑立刻朝萧启刺了过去……
十天前
萧颂在野外醒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居然还活着。一个个疑惑在萧颂脑海里盘旋。壬戌和初济长得一模一样,那么真正的初济什么时候被壬戌给替换了?初济是死是活?不管怎样,郭钊真以为自己死了,萧颂此时是真的安全了,他可以放心去找皇兄。
萧颂买了一匹马,沿着黄河走了三天。直到有一天,他看到有几个流民在吃人肉,吓得他立刻躲了起来。
流民大概有四五个,锅里的人肉不过是条胳膊,根本就不够吃。其中一个红了眼睛的流民为了填饱肚子,偷偷拿起石头,活活把其他几个人打死。
“不自量力!”
躲在树丛里的萧颂本来要走了,听到那个将其他人打死的流民的声音,立刻站了出来。
“谁!”流民听到声音,以为又有人要和他抢食物,握着石头的手青筋暴出。
“三哥……是我。”萧颂不敢相信,那个慈悲为怀的霄云皇帝,如今是个为夺取食物而杀人的狠人。萧毓刚才杀人时的狠劲,着实把萧颂给吓坏了。
“五弟……”萧毓回头一看,萧颂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这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面黄肌瘦、寒酸落魄的萧毓,此时完全没有一丝贵族气质。、
萧颂眼见着萧毓摇晃着身子,就在快要倒地的那一刻晕了过去。
“三哥!”萧颂及时扶住萧毓,这才没让萧毓倒在地上。
五天前,大司空把各国和亲公主的生辰八字和画像呈交给了郭钊。郭钊一边看着画像,一边问梅忠贤:“朕许久不在西夷,可有解决不了的国事?”
“皇上放心,西夷国事有太子把持着,并没有大问题。”
郭钊接着问:“太医院那里的红丸炼的如何了?”
“回皇上,还差四个人。”
九州大陆,国家虽多,其中当属天启、霄云、西夷最强。天启和霄云连年征战,郭钊坐收了不少渔人之利。最几年也不知道怎的,这两个国家开始实行仁政,居然都不打仗了。无利可图的郭钊开始安插细作在这两个国家。首先是天启,郭钊让自己的细作渗入其中,分别找人冒充皇帝崔孝珩、尚仪董君清,另安插羽林军副都统严布占、太医慕流川以及太监宫女若干。没想到啊,就是自己最器重的细作慕流川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自己。
吞并天启失败,郭钊转而吞并霄云。一求一统天下,二求长生不老。红丸,就是太医院为郭钊研制的长生药。此药,需要一百名破身不超过两个时辰的女子,将这些女子投入炼丹炉,方可成事。
至于韩太妃,她虽不是少女,但郭钊是真心想喜欢。都怪自己顶着一张萧毓的脸,这韩太妃觉得受了侮辱,于是撞柱而亡。郭钊就是这样一个人,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哪怕是死,也要留在身边。广成王府派人偷回了韩太妃的尸体。郭钊一怒之下,满门抄斩了广成王府。他还故意散播消息,说是广成王也死在其中。这样也好,霄云国百姓心中的战神没了,心里的支柱没了,这个国家迟早会是他的掌中之物。
郭钊根据自己的喜好挑选了三位公主,分别是东海国陈国公主、沧澜国泰和公主、万江国吉民公主。
“皇上,还差一位。”
郭钊从画像中随意抽出一张。“眉眼弯弯俏容颜。”
“皇上,这位是天启定安公主崔孝钰。”
“梅大人,你看这定安公主的眼睛想不想天上的弯月?”郭钊是西夷细作团的首领,他岂会不知,所谓定安公主,根本就是吕婠。
“皇上?”
“流川啊流川,你的婠婠,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了。”
时间回到今日
四位公主分别在自己宫里沐浴。正在泡澡的吕婠知道,萧启一定是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细作名册了。其实吧,名册一说,是吕婠胡诌的。她知道,今日御花园宴席,自己很有可能奉召侍寝,所以她故意让萧启去找名册。吕婠早就想好了,与其费尽心思找个可能不存在的东西,不如直接杀了郭钊。
戌时,四位美人裹着棉被,分别被太监抬进了寝宫。与此同时,邺城之外,一批黑衣玄甲士兵正在慢慢靠近。
四位美人躺在大床上,等着郭钊地到来。
吕婠蠕动着身子,终于把手伸到了外面。
“诶,你干嘛?”躺在旁边的泰和公主看着吕婠将纱幔上的绳子解了下来,然后绑在了自己身上。
废话!里面一件衣服都没有,就裹了一张被子,当然是拿绳子固定被子。吕婠虽然这么想,但没有这么说。
“呵呵,我肚子痛,得出恭。”
吕婠裹着被子下了床。光溜溜的身体,根本藏不了利器。她要在郭钊来临前,在这个寝宫里找一件杀人利器。
学过轻功的人,都能做到落地无声。武艺高强的慕流川的轻功就是郭钊教的。
吕婠实在找不到利器,只能试试砚台毛笔之类的。吕婠正在练手的时候,地上的黑影渐渐靠近。
“你……”吕婠转过身来,立刻被吓得后退了几步。
“朕的洁美人,你在找什么?”
“我……我……”裹着被子的吕婠虽然用绳子固定,肩膀和双臂露出在被子外面,但到底穿得上,这样被郭钊看着,怪不好意思的。加上郭钊暴虐,吕婠不好意思的同时还带着一丝害怕。
“想杀朕?”
“不……”吕婠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即便郭钊暴虐,但难掩他的王者之气。
郭钊将手里的一个大木盒子扔到吕婠的面前,笑里藏刀地说道:“洁美人,这是朕的礼物,打开看看吧。”
这么好?吕婠早该想到,慕流川为了她背叛天网,以郭钊有仇必报的性格,恐怕早就把她查得一清二楚。
既然都知道了,吕婠也不怕了。
密封良好的大木盒被吕婠缓缓打开,鲜血先从盒子里面留了出来,然后是一张渐渐清晰的脸。
“啊~~~”
盒子里不是别的,正是萧启的头。拥有绝世容颜的人头,此时静静地呆在木盒里。
萧启,正是在御书房的密室里被壬戌杀害。
一滴滴血泪,将地毯浸湿。吕婠用手抹了一下眼泪,手上的红液渐渐模糊。
郭钊很喜欢看吕安崩溃的模样。精神世界崩塌的吕婠,简直和那些在朝堂上被自己临幸的宫女一般,真的好想在床上对吕婠施虐啊。
郭钊心理不正常,女人越是怕他,越是楚楚可怜,他就想滴烛油、抽鞭子、扇巴掌……
寝宫里灯火通明,吕婠的眼睛不停地滴着血泪,眼前的世界渐渐变黑。
郭钊看到的吕婠,弯弯的眼睛由明亮渐渐变得无神,看来是瞎了。于是抱起吕婠,“美人,等朕宠幸完你,就送你去见流川。”
……
半个时辰前
天网除了十二星相,还有弟子三千。其中十名弟子正潜入掌握霄云兵权卫将军的军营里。
萧颂和萧毓到军营附近的时候,士兵正陆续抬着尸体出来。有士兵发现萧颂和萧毓“鬼鬼祟祟”的。
“刚解决了十名细作,又来两个。”士兵拿起长枪对着他们。
“大胆!”萧颂摆起了王爷的架子,“皇上和浔阳王在此,还不叫你们卫将军出来!”
“你才大胆!要不是咱们卫将军提前收到广成王的消息,差点被你们这些细作给杀死了!”士兵手里的长枪握得更紧了。
宁可相信广成王,也不相信皇帝。一言不发的萧毓的心感觉起了几层波浪,袖子里的手握得更紧了。
“你……”萧颂想骂人来着,却被萧毓拦住了。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们身份的?”
萧颂摸了摸身上,有一枚浔阳王印鉴。“怎么样,这印鉴只有皇室才有。”
“嘁,广成王殿下说了,宫里的假皇帝要派人杀咱们卫将军,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两个来路不明的人。”
广成王广成王,又是广成王。短短数月,萧毓感觉经历了几十年。洪涝、旱灾、青楼、酒馆……,失去了钱势,萧毓什么都不是。凡是他到过的地方,都有百姓夸赞战神广成王。也正是这短短数月,萧毓终于理解大臣劝自己的那些话——功高震主,盛极必反。
“干什么呢!”卫将军已经年过六旬,因常年习武,依旧老当益壮、神采奕奕。
“将军,这两个细作自投罗网。”士兵禀报。
卫将军一看,惊慌失措地跪了下来。“微臣拜见皇上,拜见浔阳王。”
“平身。”萧毓冷冷地说道。
“卫将军,您就不怕我们是细作吗?”萧颂说道。
“广成王殿下此前来信,说是二位很快就会来微臣这里。”卫将军是看着萧毓长大的。虽然低着头,但他感觉到现在的萧毓浑身透露出来冷若冰霜的气息,不似从前平易近人。可是……
为君者,不正是如此。
明明以前大臣们说起,甚至弹劾广成王,萧毓都一笑了之。现在,萧颂觉得,自己的皇帝哥哥的样子像极了宫里那位假皇帝。
“皇上,广成王殿下已经安排好了,臣这就带领一千精兵,随你杀入皇宫。”
“好。”
皇宫里的侍卫全都是郭钊的人,卫将军的人还没到,萧启不敢轻举妄动。
安化门,霄云皇宫的南门。
他戴着自己上战场才会戴的面具,凭一己之力杀了安化门的几个守卫。
“你你你……你……是……是……什么人……”守卫统领瑟瑟发抖。
一个宫门,最少有一百人把守。萧启只是杀了其中五六个,剩下的九十几个纷纷吓傻了眼。战神之名,不是白叫的。
与此同时,萧毓带领的一千精兵抵到宫门之下。
“四哥!”
萧颂坐在萧毓旁边的马匹上,看到宫门上戴面具的人,立刻兴奋地喊叫起来。
萧启一看,宫门之下,皇兄、五弟、卫将军都来了。
“尔等还不速速投降!”萧启杀红了眼,面具上的血液正是刚才那几个死的守卫溅上去的。
“吓唬谁呢!”首领虽然害怕,但还不至于给刺客投降。
“楼上的听着,朕是你们的皇上,此次进宫,是为了铲除西夷细作。你们速速开城门,朕可饶你们不死!”
“老子实话告诉你们,就是皇上让咱们好好把守宫门,为的就是防你们这些坏人!想开宫门,行,除非……”
萧毓没想到,自己这个正牌皇帝,居然被说成是假的。
“除非什么?”萧启拿剑指着守卫统领。
“我有幸见过广成王。”守卫统领说到这儿,眼睛都在发光。“你摘了面具,证明你就是广成王,那我就开门。”
什么!
楼上的、楼下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纵然兄弟感情再好,萧毓也绝不允许有人威胁皇权。
萧启很快就摘下来面具。
“哇~~~”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即便萧启早已束发,鬓角凌乱的发丝随风飘逸。战神,果然无愧当世第一美男的称号。
“开宫门!”
萧启简直就是一路刷脸进宫,直到有三千侍卫守护的皇帝寝宫外面。
“皇上,霄云国皇帝和广成王杀进来了!”
郭钊刚把瞎了的吕婠放在床上,守在外面的内监就慌慌张张地进来禀报了。
“四位美人儿,朕现在要去处理一些事物,很快变回来宠幸你们。”
郭钊走到寝宫外面,穿过三千侍卫,走到了最前面。两个萧毓,一个偏瘦,在场的宫女太监看得一愣一愣的。
“郭钊,赶快滚回你的西夷去!”萧毓道。
郭钊呵呵一笑,索性揭了自己的人皮面具,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哈哈哈~~~”郭钊在看到萧启和萧颂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壬戌!叛徒!”
站在三千侍卫里的壬戌站了出来,然后在郭钊的目光下走向了萧颂。
是壬戌亲手了解的萧颂和萧启,也是壬戌亲自将他们的人头送到郭钊面前。如今这萧家兄弟活得好好的,那么壬戌自然是叛徒。
“西夷皇帝,对不住啊,真正的壬戌早就被我杀了。我是浔阳王贴身护卫初济。”
这是萧启的计谋。早在洛城时,他和萧颂都发现不对劲。果不其然,兄弟二人救下了被绑的初济,然后杀了当时差点就要冒充初济的壬戌。事后,他们将计就计。郭钊果然上当,以为把壬戌安插在萧颂身边了。
……
寝宫里面,陈国公主、泰和公主、吉民公主纷纷感到不对劲,她们各自互相帮助对方解了包裹在外面的棉被,然后找到了几件衣服,并且穿了起来。
三位公主想逃,却见吕婠呆若木鸡,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定安公主,宫变了,咱们一起逃吧。”
萧启死了,吕婠也不想活了。
陈国公主见吕婠毫无反应,一时动了恻隐心,对泰和公主和吉民公主说道:“你们先逃吧。”
陈国公主都这么说来,泰和公主和吉民公主就先逃了。
吕婠和郭钊的谈话,三位公主都听见了。陈国公主也是过来人,自是了解亲眼看见心上人的人头被扔到自己的面前。心如死灰,大抵就是吕婠现在的模样。
“你想死,也可以。贵为一国公主,要死的体面。”陈国公主在寝宫里随便找了一件衣服给吕婠穿上。
“谢谢。”吕婠看不见,但她听得出是陈国公主的声音。
寝宫外,是厮杀声、呐喊声。
三千天网弟子对一千霄云战士,显然,萧家人占劣势。
萧启、萧颂、卫将军都挡在身为皇帝的萧毓面前。
“皇上,看来是咱们低估了郭钊。”卫将军在身上摸了好几回,始终找不到自己要的东西。
“卫将军,你是在找这个吗?”郭钊似笑非笑地拿出短节竹筒。
“信号弹怎么在你手里?”没有信号弹,就无法通知援兵。
“你以为杀了我的人有什么用!我的细作,早已渗透整个霄云国,就连你的军营也有我的细作!”
可恶!
即便距离百步,萧毓还是拿起弓箭,一箭朝郭钊射去。可惜,被盾牌挡住。
“哈哈哈~~~”郭钊大笑:“萧毓啊萧毓,我西夷的军队已经在边境整装待发。我要是死了,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萧毓一言不发,狠狠地扔掉了手里的弓箭。
“皇兄,他是在挑拨离间!”萧启听不下去了。
“萧毓,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弟弟。百姓皆知战神萧启,却不知你这个皇帝。要我说啊,你这个皇帝不如让他来当。”
“皇兄……”萧启见萧毓的模样,生怕他被蛊惑了。“若是怕西夷来犯,臣弟愿意领兵驱逐。”
经历了数月的底层生活,原本养尊处优的萧毓仿佛历经了炼狱一般。萧毓已不再像从前那般相信萧启。郭钊的话,他自然在意。不过,事有轻重缓急。
“郭钊,若是你西夷军事力量强大,你又何必训练这么多细作。”
“你……”居然被萧毓给说中了。
“霄云只要有朕在一日,必不会让你西夷来犯!”
“皇兄,废话这么多干嘛,干呐!”萧颂听不下去了,坏人怎么可以有这么话呢。
“杀!”
所有人都在参与宫变,无人顾及皇帝寝宫里的人。陈国公主扶着眼瞎的吕婠从出来,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吕婠问。
“鸟……好多鸟!”
“鸟?”
“看,快看!”打斗的士兵们纷纷被天上的“大鸟”给吸引。
“姐姐,怎么回事?”
陈国公主仔细一看,“好大好大的风筝,上面还有人。”
吕婠虽眼瞎,但想得出来。这种风筝,应当和自己当初在桃源村乘坐的无异。
“是广成王殿下的玄甲军!”卫将军认出来了。
寝宫外面实在太过嘈杂,吕婠根本就听不见。
玄甲军,其实吕婠见过。当初在天启宫变时,皇帝崔孝珩就是依靠的就是这批五百人的军队。
“我的天呐!”陈国公主头一回见到这种大场面。“风筝上的人都飞了下来!”
“王爷,边境西夷军队,已被我等击退!”为首的正是桑榆。
“好,很好!”
禀告军情,不先和皇帝说,先和个王爷说。萧毓对萧启的心结又加深了。
“郭钊,束手就擒吧!”
这个消息一出,站在郭钊一边的三千侍卫不敢轻举妄动了。
“哈哈哈~~~”郭钊索性扔了头上的冠冕,拿起剑,从三千侍卫的重重包围里走了出来,并且朝萧毓这边而来。。
“皇上小心!”卫将军和一众士兵挡在了萧毓的面前。谁知这郭钊五十萧毓,转而走向了萧启。
“砰!砰!砰!”没有星空的黑夜,天空却有姹紫嫣红的火树银花。这是西夷的信号弹,它在告诉郭钊,诚如桑榆所言,集结在边境的西夷军队已然全军覆没。
“各国之内,我最佩服的就是你。”郭钊这句话倒是真话。
“行了行了,佩服我的人多了去了。”萧启自知自己是很多人心中的崇拜之人,他也不相信郭钊说的话。
“萧启,怎么样,敢不敢和我打一场?”
“有何不敢!”萧启成竹在胸。
郭钊一直想着,自己最得意的细作慕流川不是萧启的对手。终有一天,他要和萧启好好较量一番。
两个人举起剑,同时朝对方刺了过去……
萧毓的话比以前少多了。看着萧启和郭钊打斗,萧毓完全不是滋味。这些人,到底置自己这个真皇帝何处。
吕婠是为了报仇才出来的。报仇的信念一直支撑着她。
“姐姐,假皇帝在哪里?”
“就在正前方,距离你大概三十丈的地方。”
陈国公主看着那郭钊做着最后的抵抗。“妹妹,看情况,那假皇帝占上风。”
“是么……”环境是嘈杂,可是距离近的,吕婠还是听得见,她听见,距离自己半丈之内有弓箭掉落的声音。“姐姐,附近可有弓箭?”
“有。”
萧启最近服食过多江湖郎中给的改颜换音之药,身体损伤,明显不是郭钊的对手。郭钊一剑朝萧启劈了过去,萧启只是躲避稍微慢了一些,一条袖子给剑劈断了,露出的手臂也留下了剑伤。
“妹妹,你真的要这么做吗?”陈国公主不敢相信,吕婠瘦弱的身躯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萧启,青竹,我为你们报仇了!吕婠闭上眼睛,不遗余力地将手中的箭射了出去……
国家之事,定当全力以赴。萧启一想到吕婠有朝一日会被郭钊封飞,用轻功跳了起来,然后竭尽全力,凌空一剑……
“呃!”郭钊倒地的那一刻,众人才发现,这个人正面被萧启辟出了一条薛痕,背面则中了一箭。
“启禀皇上,郭钊已死。”
确认郭钊死了,缴械投降的三千侍卫全都下跪。
“战神!战神!战神!”
……
众人的欢呼声并没有让萧毓有多开心。反观萧启,他看到了“屏障”后面的吕婠。
“婠婠……”
吕婠听到有一个日思夜想的声音自远而近。
“萧启……”
陈国公主来不及拉,眼睁睁地看着吕婠跑向那个正飞奔而来的年轻将军。
“婠婠。”
“萧启。”
萧启喜极而泣,将吕婠凌空抱起,还转了好几个圈。
“嘤嘤嘤~~~”萧颂看到这场景,简直感动得痛哭流涕。
“喂喂喂,快停下来,”吕婠说了好几遍,萧启才把她放下。
刚才没仔细看吕婠,萧启现在看清楚了,这眼睛里面怎么血啊?见她目光呆滞,萧启用手在吕婠面前晃了晃。
“婠婠,你……”怎么瞎了?
吕婠笑了笑,凭借自己的感觉抓着萧启的手,“没事,都过去了,你活着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