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繁,长灯明灭,望悦宫已点起了盏盏明灯,屋内燃起烛火,照得亮堂堂的。
饭桌上,沈昭落和苏若澄并坐在一起,二人你一筷我一筷的互给对方布菜。
“表哥,这个。”“还有这个。”“还有还有。”
“嗯”“好。”“知道了。”
在他们的你来我往,周而复始中,他们面前碗里的菜都快要堆成一座小山了,可他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最后还是陆靖宁出声打断了他们,
“行了行了,你俩先把自己面前的菜给吃了成不?”
本来陆靖柔手里捧着碗甜汤,在一旁美滋滋地看戏的,听见自家姐姐发声了。
她便放下了手中的碗,轻咳了下,语气揶揄,
“对啊,等下满桌子菜都被你们夹走了,我和姐姐吃什么啊~”
本来苏若澄给沈昭落布菜还布得挺开心的,突地被这么一说,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苏若澄低下了头就开始和自己碗里的菜作斗争,这里戳一下那里戳一下的,话都没说一句。
反观沈昭落,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神情无异,仿佛被打趣的人不是他。
他还是坚持在给苏若澄布菜,苏若澄吃完了什么就给她夹什么。
苏若澄看自己碗里一直什么都不缺,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心里满足得很,要是她有尾巴,怕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斜了一眼沈昭落,发现,看沈昭落慢条斯理地在用膳,也是一种视觉享受啊。
苏若澄低下头,绞着手指,心想:果然,生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是值得观赏的。
表哥,他连用膳的时候,也这么好看啊……
完了完了,以后她的眼里真的会容不下别的人的。
单单一个沈昭落,就已经足够占据她满心满眼了。
嗳,要是以后沈昭落和别人在一起,她岂不是要去尼姑庵里做一辈子无欲无求的尼姑了?
呸呸呸,想什么呢!
沈昭落看苏若澄侧着的脸跟调色盘似的五彩斑斓,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罢了,他就不打断她思维发散了。
他在看她,她们在看他们。
陆家姐妹一边吃着饭,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自己儿子(女儿)婚事是不是已经成了。
二人有默契的一起放下了饭碗,各自看了对方一眼,又很有默契的走了出去商量事情,把空间留给这对将来很有可能喜结连理的青梅竹马。
沈昭落听见陆家姐妹放下碗筷的声音,再看着她们二人相握走出去时,陆靖柔那兴致勃勃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还知道她会说些什么。
能让陆靖柔这么兴奋的,无非就是他和表妹的那件事了。
沈昭落有时候觉得拿自家母后没有办法,不过在沈望面前的陆靖柔又乖巧得不得了,这便是世人常说的一物降一物吧。
思及此,沈昭落侧身看向还没回神的苏若澄,脸上泛起了笑意,温温浅浅的。
他似乎已经遇见降他的那个人了。
感觉,还不错。
——甘之如饴
嘶,感觉肩膀上伤着了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
丞相府内。
另一边,顾芜正在闺阁中绣丝帕,上次借给程千度的丝帕,程千度擦完手后就被他一声不吭地顺走了。
顾芜发现的时候,是在她半梦半醒间,不经意想起来的。
顾芜也没敢告诉朝露这件事,只好在等着程千度再来的同时,偷偷摸摸再绣一块丝帕。
不过这块丝帕不是绣给她自己的,而是绣给程千度的,为了报答小时候他对她的恩情。
和他相处的那段时间,顾芜就发现程千度不喜欢带丝帕,要不就是用了一次就丢掉。
她也想不到该送什么给他,他如今什么都不缺,那便绣一方丝帕,报一份恩情吧。
阁内温暖如春,炉火烧得旺,一针一线在榻上坐着的女子手中穿梭,纷飞如蝶,火光映着女子侧颜娴静,美得如画般。
窗子不知不觉开了些,吹进了一阵风。
程千度来到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瞬间驱散了他身上奔波而来的寒冷,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顾芜也注意到了屋子里多了一个人,不过她手中动作不停,看也没看程千度,只说了句:
“你来啦。”
程千度扬起嘴角,摇了摇手中的笛子,向顾芜走近,走到她对面坐着,
“小阿芜怎么知道是我?”
小阿芜?他叫得可真亲热。
顾芜听见这话,放下手中忙活着的东西,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身上有种特殊的味道,刚刚你进来的时候,有风吹过。”
程千度笑了笑,没说什么,他看向桌子上放着的丝帕,上面的图案是他最喜爱的山茶花,如今只将将绣了一半。
“绣给我的?”
顾芜听着程千度这话,面对着脸带着笑意的他,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说是吧,好像不太好,说不是吧,不过这丝帕的确是绣给他的啊。
几番纠结后,顾芜侧过头,故意不面对着他,然后硬着头皮乖乖巧巧地答了句,“是。”
程千度听见顾芜的回答后,忽然笑出了声,嘴角扬得更高了。
顾芜听见程千度的笑声,转回了头,却正好撞进了他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里面似将星光捣碎,有星河流淌,清亮非常。
看着便让人移不开眼睛,只愿沉溺于此。
程千度用手在桌面撑着,探过身,曲起手指敲了下顾芜的额,笑得玩味,
“不过……小阿芜,你知道女子送男子丝帕意味着什么吗?”
顾芜被敲得回过了神,发现,程千度现在离她太近了,让她有些许紧张和不自在。
“不知道,我只想着你可能缺这个,毕竟你把我的丝帕借走了,还是有借无还那种。”
说完后,她微抿着唇,悄悄的往后挪了挪,想让自己放松点。
不过,她退,他就进,她再退,他就再进,直到她退无可退。
一对男女相互望着,也不说话,让屋里的气氛瞬间升温,在这方小小世界,颇有些暧昧。
时间在慢慢流逝,等到程千度觉得差不多了,再继续顾芜怕是要炸毛,他才坐回去。
“不知道?让哥哥告诉你。”
不知道为什么,顾芜潜意识告诉她,程千度说出来的,定然不会有什么好的。
“停!我不想知道……”
“真的?”
“真的!”
“喔,那哥哥我就当小阿芜是那个意思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