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落转过头,发现苏若澄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还摇摇欲坠的。
他无奈地托住了苏若澄的下巴,动作轻轻柔柔的,生怕一不小心将她弄醒了。
然后缓缓地把苏若澄的身体放平,给她掖好了被子,还顺手理了理苏若澄额前的碎发。
“抱歉,疏忽你了。”
……
将军府内。
陆靖宁在院子里给苏临期绣袍子,因苏临期总缠着她要多给他绣绣衣服。
陆靖宁实在受不了她相公那缠人劲儿,便应承给他绣一件。
抚着衣袍上绣好的纹路,陆靖宁忽然笑了,笑意缱绻。
她不由想起答应苏临期绣袍的那天。
“阿宁,之前你给我绣的袍子如今都旧了,我想要新的。”
“我家夫人绣的袍子那可是一等一的好啊,好阿宁我最喜欢穿你绣的袍子了,舒服!好看!”
“阿宁阿宁……”
“行了,别说了,我给你绣便是了,缠人精。”
陆靖宁觉得在她面前的苏临期有很多种模样,有时候是个没长大的小孩,有时候是个爱吃飞醋的醋坛子,有时候是没皮没脸的无赖,但更多时候是个有责任有担当,顶天立地保家卫国的大丈夫。
他有千百种模样,她都喜欢。
陆靖宁记得,她和苏临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上元佳节。
那晚华灯初上,彩灯万盏,人群熙熙攘攘,欢笑声打闹声随处可闻。
陆靖宁带着贴身侍女穿梭在人山人海中,她在桥上看到这边有盏极好看的花灯,便想过去仔细观赏。
中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有个纨绔子弟撞倒了一个老人家的摊子,他不仅没道歉,还颠倒黑白,要老人家给他赔偿,老人家被气得不行,连话都说不清。
那纨绔子弟咄咄逼人的样子实在是令人不齿,众人看着这场闹剧议论纷纷,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为老人家讨回一个公道。
陆靖宁越等越心寒,正准备以女子之躯站出来为老人家讨回公道,却听见人群中有人发声了。
“且慢,为什么要老人家赔你钱啊?你还讲不讲道理啊?”
一个穿着鸦青色长袍的男子走了出来,因他背对着陆靖宁,所以陆靖宁看不清他的模样。
“哟,老子说要他赔就得赔,你知道我祖父是谁么?别来瞎搅和老子的好事。”
“你倒是说来听听。”
“我祖父可是……”那人还没说完,突然顿住了。
只见鸦青色长袍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块金制腰牌,上面花纹刻得精美,像是宫里出来的东西,还刻有个“镇”字。
原来他就是骠骑大将军苏临期,是自家表妹夫沈望也就是当今圣上的好友。
“大人饶命,是我不懂事,那啥,你可千万别和我祖父说,求您放过我这一次吧。”刚刚还盛气凌人的人下一秒就畏畏缩缩眼神闪躲的。
“这个嘛,要看你表现咯。”
“我的错,我赔钱,我活该,行么?”
那纨绔子弟笑得谄媚,卑躬屈膝的,很是没骨气。
说完便转头给了那老人一个钱袋子,便仓皇而去了,头都没敢回一下。
事情到这就告一段落了,陆靖宁也安心离开了,那鸦青色的长袍被深深记在了她的脑海中。
等她到了花灯那以后……
陆靖宁还没回忆完,就被苏若澄身边的侍女清云给打断了。
清云急急忙忙来到宁远院给陆靖宁禀告太子殿下受伤了,然后小姐进宫了的消息。
“夫人,宫里来消息说太子殿下受伤了,奴婢告诉小姐后,小姐便匆忙进宫探望殿下了,还特意让奴婢来知会夫人一声。”
“嗯,知道了,你这就回清溪院吧。淳玉,来给我更衣,我也要进宫一趟。”
“是。”清云和淳玉一起回答道。
……
苏若澄这一觉因着没人打扰睡得很是安稳,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期间陆靖宁和陆靖柔一同来过一次,但看苏若澄睡得香甜。
本来想着带她回将军府的陆靖宁就没唤醒她,陆静柔就直接帮自家姐姐决定晚上留在望悦宫用膳。
“表哥,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啊?是不是已经很晚了。”苏若澄坐在床上揉着惺忪的眼睛。
沈昭落已经是穿戴整齐了,他在榻上缓缓合起了正在看的书,抬头看向苏若澄,“就快要戌时了。”
苏若澄听见沈昭落的回答,有些愣了,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你怎么不叫醒我啊?我肯定打扰到你看书了。”
“没事,我在榻上看完了。”
沈昭落在苏若澄说话之际就下了榻,几步走到了床边,掀袍坐在了床沿上,而后做着自己平时最爱对苏若澄做的一件事——揉揉她的头。
被揉头的苏若澄看着笑意温柔至极的表哥,很是愧疚。
苏若澄心想她居然要让受伤的表哥迁就她,真的是太不该了。
她进宫的时候不是还想着照顾表哥吗!这反倒是表哥照顾自己。
唉……
她真的是太失败了。
“表哥,你相信我,我明日再也不这样了,我明日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苏若澄一把抓住沈昭落的手,神情带了些严肃,语气极为认真。
沈昭落看苏若澄极其认真的样子,眼神带了些宠溺,笑着应了声“好。”。
再接了句,“走吧,我们一起去望悦宫吧。姨母和母后都在那里等着我们。”
“嗯嗯嗯。”
沈昭落把苏若澄脱下的鞋子给捞了上来,摆放整齐后,跟苏若澄说,
“好了,把鞋子穿好,穿好就可以走了。”
苏若澄听见此言便马上下床穿鞋子,扶着沈昭落的手臂站着。
苏若澄穿好鞋子扯着沈昭落就走出去了。
沈昭落被扯到了肩上的伤口有些难受,但也没出声。
直到走到半路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才和苏若澄说,
“表妹,你头上落了个东西,我帮你拿下来。”
没等苏若澄回答,沈昭落就挣脱开了苏若澄拉着自己的手,装模作样轻轻拍走苏若澄头上落下的“东西”,再换了另一只手牵着苏若澄走。
苏若澄抬头定睛看着沈昭落,觉着有点奇怪,但也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她就只好笑嘻嘻地回道:“谢谢表哥。”
沈昭落手握成拳放至面前,假意咳了下,
“我们快走吧,免得她们等。”
“对对对,走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