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血冥和顾倾歌走远了,莫言峰一改之前和善的模样,对莫言汐厉声道:“这半年你跑哪里去了?这样任性,你就这么自私,只考虑自己?!你知道你这一次逃走,莫言家跟皇宫前前后后都派了多少人来找你吗?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人皇帝老子不成?你不想嫁就不嫁了?你这是要把莫言家还有皇家的面子往哪儿搁!?你以为自己会几个破武功就了不起了,你也知道回来!这次我不罚你都对不起列祖列宗!我们莫言家哪出的这么一个顽劣的女儿!”刚才因为碍于血冥和顾倾歌在场,不好发火,现在,他们俩去了新院落,莫言峰这才又板起脸来。
“……”她知道自己错了,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自己这一离家出走就走了这么久,家里人一定急坏了。
“你说,你给人家添了多少麻烦?来,来来来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呃……”莫言汐心情复杂,在爹爹眼里自己就这么无能吗?
不过,的确是多亏了他俩了。
“就是……我被贼人劫了,是他们收留的我,然后还给我做饭,回来的路上我还生病了,都是他们一路照顾我的……”莫言汐话说的半真半假。
“你啊!瞧瞧你给别人添了多少麻烦!”
“嘿嘿。”莫言汐一脸笑盈盈。
莫言峰更气了,当即就下令道:“将大小姐关在自己的夕云院里,先关她个十天半个月的再说!”
“……”莫言汐没有丝毫反抗,乖乖的随着下人将她带回自己的院子。
怎样都好,要罚就罚吧,她也认了,反正她最近也心烦的很,好不容易得来个机会,能将自己关着休息颓废几天也挺好……
这样,也见不到他。
也不知是不是赌气,莫言汐就想把自己关起来,最好让他知道,然后不见他。
她竟然也会这么小女人气了么?
可这样酸酸的,又难受的感觉,真是一点也不好。
莫言汐的夕云院在莫言府东北面,坐北朝南冬暖夏凉,院子北面有一个小鱼塘,里面栽了不少荷花——那是她最喜爱的,红鲤黑鲤,经常躲在荷下游玩嬉戏,一红一黑,很是般配。南面种了一棵大樟树,很是高大,枝干粗壮,枝叶繁茂,听爹娘说是她刚出生时就种下的,与她同岁,树的一条粗枝干上挂着一个荡秋千——那是莫言峰在莫言汐十岁时亲手给她做的,那时候她还挺矮,树有也不像现在这么高,荡秋千的木板子放得很低,这五年多过去,莫言汐长高了不少,可树长高了更不少,现在的莫言汐再想坐上荡秋千上玩,就得使轻功才能跳上去了。
不过这荡秋千的绳子倒是蛮牢固的,经过莫言汐这么多年的各种“花式荡法”都没断,莫言峰当年怕是早就料到了这点,所以一开始就用了极其牢固的绳子和木板来做荡秋千。
香樟树旁还种了棵石榴树,为什么种石榴树呢?因为莫言汐喜欢吃石榴,这石榴树虽然不是跟莫言汐同年种下的,但好歹今年也有十岁了,石榴树的树枝与绿叶都与一旁的香樟树紧紧挨着,远远看去就像是连在了一起一样,两棵树树叶下形成的一大片绿荫,莫言汐小时候经常就在这里把他身边下人的孩子偷偷叫来一起玩沙子,每次都被发现,也就少不了一顿骂和罚,可骂完罚完转头就忘了,过几天又继续玩。
至于屋子里面嘛,就没什么太大特点了,也就是比一般小姐屋里会放的古筝、琴,还有书画什么的之外,多放了些弓、箭、刀、匕首这些,都是些很不错的兵器,莫言汐虽然不一定个个都带着用,但莫言汐就是喜欢收集这些东西,也算是个奇葩。而这些好兵器跑到莫言汐手里,压根儿就是浪费,她又不会杀人,她连只鸡都没杀过,顶多就是装装逼而已。
她不在的时候,院子也每天都有人打理,等她时隔半年多快一年,又回到这里,院子里的景象也就是季节变了罢了,其他的都和莫言汐走时候没两样,就算有两样莫言汐也不会记得的。
院子还是那么个院子,下人,还是那么几个下人,莫言汐一回到自己的夕云院,丫鬟里面一个叫小莲,一个叫小鲤的丫鬟就跑在最前头迎了上来,这俩就是小时候经常被莫言汐忽悠去陪她玩泥巴的俩小女孩,这三之间的感情也算挺好,小莲和小鲤是对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小莲眼睛下有颗泪痣,小鲤没有,平时小鲤鬼点子最多也很是活泼,而小莲相较起来就话少老实多了。
“小姐!你回来啦,我和小莲可想死你了呢!”不用想说话的一定是格外活泼的小鲤。小莲乖巧地站在一旁,看莫言汐的眼神里也满是欢喜。
“嗯哼。”莫言汐应了一声。
院子还是原来的院子,人也是原来的人,可她总觉得熟悉又陌生,院子里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变化,但又好像有什么变化……
到底是什么东西变了呢?
她竟感到一丝的孤独。
是因为少了那几个人,让她感到好不习惯。
从小到大除了小莲和小鲤,她就只有那么几个真心结交的朋友和兄弟了。
莫言承远不算,自动排除。
这充满趣味的院子,从此在她的眼里变得不完整了。
看着自己的这座院子,让她不禁想到江为止在城郊的那座竹苑,那里的风景和环境也很是不错,虽然有些过于朴素,但两个人一起生活相伴的快乐填补了这个空缺。
也不知道江为止,现在怎么样了。自己那半块玉佩离身时他一定在另一个地方也知道了吧,他到时候回到四方城找不到自己,会有多担心……
莫言汐心里一疼,她那样做,对他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
可事已至此,她,还有办法回头吗?
莫言汐秀眉微簇,一跃便跃上了那棵大樟树,躺在枝干上,一条腿悬空向下垂。
“唉……”她叹了口气,抬头望着树上不知道哪片树叶,莫言汐面有苦色,她对江为止或许就要一辈子抱有愧疚吧……
只希望他再找不到自己以后,可以放弃。痛痛快快忘了她,反正像他这种人,只要他乐意,绝对不缺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