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鏖战

　　城门忽然打开，一群服饰杂乱的骑兵如狂风一般向着令狐潮的军队席卷而来。为首一人是个身材消瘦，年近五旬的老者，正是赫赫有名的雍丘县令张巡。只见他挥舞着大刀，冲锋在前，如一根长矛刺向敌军。他身后跟着的一群身着百姓服装的士兵，个个骁勇善战，杀红了眼的气势。

　　令狐潮的先锋军见势不好，大呼小叫着后退。雍丘兵却越杀越猛，所向披靡。令狐潮被乱作一团的将士裹挟着后退了几里地。张巡没有帅兵趁势追击，快速退回到了城中。

　　首战失利，令狐潮很气愤，他迅速重整军队，调来了百余门的炮车，再次向着雍丘滚滚而来。

　　百余门的炮车对着雍丘城墙一字排开，巨大的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了城墙上，石头所落之处，断壁残垣狼藉一片。雍丘士兵中有躲闪不及者，皆被石头砸的头破血流。看着雍丘士兵在炮车的打击下四处逃窜，贼兵们在下面哈哈大笑。

　　雍丘县令张巡命令士兵们在城墙上竖起木栅栏，阻挡敌军的石头雨。石块接二连三地被木栅栏挡下，炮车的威风不见。令狐潮命令士兵们架起云梯往上冲。云梯搭在了城墙上，士兵们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往上爬。张巡让士兵们拿来捆成一束束的茅草浇上油，点燃了对着云梯上的敌军投下去。敌军被浸了油的茅草烧得伤痕累累，哭喊着往回跑。火势逼得令狐潮的军队狼狈后退，再次四散逃窜。城墙上的张巡马上组织部队，帅部出击，连夜袭击敌营，敌人溃逃了十余里。

　　令狐潮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他早些年就认识张巡，是相交不深的朋友，而今张巡让他一败再败，他无法跟安禄山交代，思来想去，他孤身一人来到雍丘城下想要劝降张巡。

　　令狐潮站在城墙下对着张巡高喊：“你领兵作战的能力让人佩服，可惜你不懂天道。”

　　张巡鄙夷地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论天道？你连人伦都不懂！”

　　令狐潮又喊：“唐朝大势已去，你苦苦坚守，是为了谁啊？”

　　张巡站在城墙上呵斥道：“你平生自称忠义，可你如今干的这些事，忠义何在？！”

　　令狐潮听了张巡的话满脸通红，惭愧而退。

　　这时候，潼关失守，玄宗出逃，长安陷落的消息传来了，令狐潮听了高兴万分，他马上派人把这个消息连同对张巡的劝降信一起送到了城中。令狐潮相信雍丘城内的人如果知道这一消息，一定会群情不安，再无战斗力。

　　此时，雍丘城内的确如令狐潮预料的那样，人心惶惶，觉得皇帝都已经出逃，大势已去，战斗已经没有了意义。张巡杀了有投降想法的六位高官，将不稳的人心又拧成了一股绳。

　　可是紧接着他又遇到了一个更大的难题，连日来的抗战让城中用来防守的箭用完了。没有了箭，怎么能挡住如潮水一样涌来的敌军呢？忠勇的士兵们说出去拼了，张巡没有同意，他让士兵们扎了上百个草人，趁着黑夜坠下城去。朦胧夜色中敌军以为是城中的守军想要偷袭，慌忙射箭，箭无虚发，可是箭射了很久，敌军发现中箭的“敌人”一动不动，才知道是上当了。张巡让士兵把草人拉上了城墙，将箭都拔了下来，一晚上就收集了十万支箭，高兴地不得了。

　　第二天夜里，张巡故技重施，只不过这一回吊到城下去的不是草人，而是一个又一个的士兵。敌军一看，以为又是草人，哈哈大笑，无人放箭。正在敌军笑的起劲的时候，这些落下城的士兵们挥舞着刀剑向他们冲来。敌军全无防备，再次溃逃，被雍丘兵追赶了十余里。

　　就这样子，双方军队在雍丘血战了六十多天，大小三百余仗，雍丘岿然不动，成了令狐潮的鸡肋。城墙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相持多日，令狐潮军中粮草短缺，无奈之下只得撤军。见令狐潮撤军，张巡立刻领兵出击。最终张巡用两千人战胜了四万的敌军，而且俘虏了两千的胡兵。

　　张巡的英勇无畏、足智多谋让南霁云和张泽铭佩服的五体投地，心中称赞不已。这两个心怀异志的士兵始终徘徊在部队的末尾，一看到张巡帅部出击，立刻大呼小叫地逃窜，此时听说要撤军，南霁云有了投奔张巡的念头。

　　南霁云冲张泽铭拱手作揖，“兄弟，我家人就拜托给你了，你有余力就帮我照看着点。”

　　张泽铭拱手回礼，“霁云兄放心，只要我还活着，一定护你家人周全。”

　　两人匆匆话别后，南霁云趁着夜色，悄悄逃离了令狐潮的军队，朝着雍丘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