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等人见丽娜和阿莲平安回来,都自觉地跟随在后。阿诚和张杰、阿彪等人与丽娜最熟,在打量她时就发现了她手中捏着的树叶,不由好奇起来。走了几步,见丽娜没有要扔掉的意思,阿诚更加奇怪,终于是忍不住了,问道:“公主,您手里是什么?不扔掉?”
“哦!这个呀?”丽娜听他提起,才想起来手中的东西,便打开给几名护卫看,说道:“方才在林子里捡到的,是一枚令牌吧!也不知是谁丢的,拿回去给赵奎认认,没准他知道是谁的。”
“绝杀令?”众护卫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一向沉稳严肃的脸上都浮现出惊骇之色。
“你们认识这枚令牌?”丽娜有些诧异,把令牌放到阿诚手中,问道:“很重要吗?”
“公主,这事牵扯很大,不能和任何人说,也不能提。东西我先收着,回去会禀报给主子,您只当什么都不知道。”阿诚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认真地嘱咐着。他没在意其他人诧异的目光,知道自己此刻没把眼前的人当主子,不够尊重,但这枚令牌出现在这里的事很严重,他顾虑不了太多,只想让丽娜知道她无意中捡到的东西很危险,更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丽娜见几人面色都不太好看,除了有些紧张,似乎还有什么她不懂的东西,阿诚更是很警惕地将令牌揣进了怀中,便点了点头,认真地答应了。
由于绝杀令的出现,尹志斌察觉到众人情绪上的变化,又看到阿诚暗中对他比了死人谷传达消息的几个小动作,微微有些惊诧。吃过午饭后,尹志斌找了个借口就向众将告辞,一行人很快回到了龙尾关,由洱河西面的官道迅速返回了紫云阁。
由于东洱军营外发现绝杀令的事,尹志斌心中有疑虑,但又不想突然离开让丽娜感到恐慌,便吩咐一名护卫先回蒙国栋府给尹东报信,自己则留下陪丽娜用晚膳。
当晚,丽娜睡熟后,尹志斌立刻起身,嘱咐高家兄弟和巡夜的护卫加强警惕,让段荣再加派些人手过来,自己便和阿诚匆匆离开紫云阁,连夜赶回了紫城。而尹东提前收到消息,早已联系了死人谷安插在紫城的兄弟,所以当尹志斌和阿诚回来时,阿正和阿义已经守在了书房门口。询问过陈敏的伤势,知道他已经能下床稍微活动,尹志斌和几人都松了口气。由于已经夜深,又有事急需处理,尹志斌没有去看陈敏,直接带人进来书房。一如既往的,尹东留在书房内,尹志斌和其他人就进了地下密室。
此刻,密室中只有四五个带着蓝黑色珈蓝面具的黑衣人,除了尹志斌和阿诚,阿正和阿义也是一身黑衣,带着相同的面具。对于尹志斌如此真面目出场,几人似乎都愣了一下,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尹东已经和尹志斌说过,今夜来的都是曾经在死人谷与尹志斌相熟之人,否则任凭他再大胆,也还是要有所顾忌的。至于阿诚,也是死人谷出来的兄弟,虽然不是很熟,但也是见过面的;于是,众人很快释然,齐齐向尹志斌行礼后方才坐下开始议事。
为首的一人见阿诚从怀中掏出一枚低阶绝杀令放在桌上,有些愕然,问道:“这位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我是阿诚。”阿诚答道:“在东洱军营外发现的,你们有多少人进入军营执行任务?太大意了。”
“什么?在东洱军营捡到的?”那人和其他人都有些惊愕,因为带了面具看不出他们的表情,但看他们威震的身躯和收紧的手指,就知道他们吃惊不小。
“是,幸好是被我们捡到了,若落到他人手里,岂不是给谷中惹麻烦!”
“是是是,我明日就去查。咱们这边没发下去低阶绝杀令,说不定是跟随老谷主出来历练的新手。”
“师傅来了?”尹志斌适时问了一句。
“昨晚刚来,就住在府上。”一旁的阿正禀道:“听说您改建后院只为未来的女主子,老谷主很好奇,想见见她。”
“嗯,过两天吧!”尹志斌道:“先谈正事。”说完,他看向左侧的几人,问道:“你们见过老谷主了?”
“是,昨天在城门口,老谷主遇上王丘各,想起那小子老给你添堵,就给他下了点东西。”说到这,那人忽然拍腿笑道:“想想他昨天丢的脸,回去准会气得半死,若三日之内查不出真相,那小子可有的受了。”
“怎么?老谷主给他下了什么药?”阿诚有些好奇,问道。可是,对面的人还来不及回答他,就被尹志斌打断了。
“你们是来闲聊的?”尹志斌白了阿诚一眼,轻叹一声,吩咐道:“明日一早,各自去查谷内一共发了多少低阶绝杀令,多少地阶的,多少天阶的。从明日起,天阶绝杀令暂停,所有天字辈弟兄加强对其他弟兄的训练,三个月内,天字辈弟兄的人数要增加一倍。”
“三个月?”对面的人惊得往后一靠,不可置信地道:“谷主,你玩大了吧?这么急?”
“还有四个月我就大婚了,我不想出任何意外,那边要有备无患,随时待命。”
“哦!明白了。”
这时,另一人忽然道:“谷主,这两年都是大师兄和四师姐在打理谷内的事,你不回去看看吗?”
“嗯,先缓一缓。这几日王家的人盯得紧,稍后会寻机会回去看看的。”尹志斌说着,想起那个师妹,心底一阵烦躁。
凡是从死人谷出来的,都知道老谷主的义女,排行老五的墨雨十分爱慕尹志斌,早就立下誓言非他不嫁,因此,尹志斌能不回去就不回去,哪怕得罪了师父也不屑于和她相处。这些事,谷中凡是有些地位的人都是知情的,故而一般也不会随意提起惹尹志斌不痛快,因此,这开口问话的,应当是刚刚提拔上来不久的人。
“摘下你的面具。”尹志斌视线忽然扫向问话的人,面容依旧波澜不惊,但眸中的杀气隐约可见。
“谷主恕罪,属下多嘴了。”那人回过神来,立刻取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略黑的脸,五官端正,左边脸颊上有一条长及耳边的疤痕,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是地阶的一位堂主,彝家人,名叫黑泽,也是谷内一名得力的干将,只是常有任务出谷,熟识的人不多,也难怪尹志斌一时没认出来。
见是谷中之人,尹志斌便也不再怪罪,只给了黑泽一个白眼,继续议事。
估计是怕尹志斌疑心,对面的黑衣人全部自觉地取下了面具,露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庞。这几人都是潜伏在西京境内各堂堂主,有的掌管酒楼,有的负责商号,还有的化身接头小贩打探消息,都是一股不小的势力。见他们如此坦荡,阿正和阿义也取下了面具。对面之人中,立刻有人惊呼出声道:“怎么是你们?”
阿正和阿义无奈地摆摆手,似乎他们之间曾发生过什么,但既然都是同一个主子,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这是阿正和阿义,尹东不在时,府中的消息往来都由他们经手,有事可以找他们。”尹志斌介绍了二人,又对对面的人道:“这几日天阶绝杀令的任务完成得如何?可有难处?”
“弟兄们在执行任务时,那些家族的下人有些年老的,以及农庄上的奴仆,都是被主子连累的,所以下手时心里都有些不舒服,毕竟有些弟兄家中也有老小,那情形确实·····”
“天阶绝杀的弟兄竟然是有家人的?”尹志斌打断那人的话,不悦地道:“不是说过只挑选孤儿吗?是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此事谁在管?”
“是大师兄。”
“谷主息怒,大师兄也是没办法,”一人解释道:“这几年资质好的少,孤儿中多是资质平庸的,只适合做低阶的杀手,好的实在挑不出几个。天阶绝杀的弟兄接到的都是玩命的活,挑的又是顶尖的人才,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大师兄也是不得已才从其他人分堂里挑的。”
“既然有家人,在执行任务时,这些人心底就会有顾虑,很容易导致任务失败,你们难道不清楚这个后果吗?”
“这点谷主大可放心,从他们进入天阶那天起,大师兄就让他们服下了续命丸,并立下了生死状,每半年给一次解药,万一任务失败,谷内会有人照看他们的家人,让他们无后顾之忧。”
“以药物控制自己的弟兄,也不怕其他兄弟寒心!”尹志斌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前的茶杯顿时弹起又落下,摔得四分五裂,茶水溢满桌面。
阿正无言地叹了一声,起身到后边的柜子里取了抹布过来,擦干水渍,又给尹志斌换了一杯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主子,消消气。”
“嗯。继续吧!”尹志斌懒懒地靠着椅背,一手触额,吩咐道:“各人都将这两日发生的事理一下,天字绝杀令虽停,地字绝杀令却不必。找些不太显眼的动手,尽快剪除王家的羽翼。王家有位新宠,名唤周子青,是我回京之前安插在王家的人,我会找机会让你们结识,日后少不了要他助力。”
“是。”众人齐齐应声,然后有条不紊地各自禀报起自己管理区域内的大小事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