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大臣见劝丰佑没有拿走尹志斌手中的兵符,仿佛被气到了一般拂袖回到台上,都以为他生气了,接下来可能会处置尹志斌,都不由得担心起来。但是,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那些跪着的大臣也不敢起身,老老实实地跪在尹志斌身边,偶尔偷偷看他,却见他神色如常,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便都在心底暗暗猜测:这位战神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上边那位又是什么意思?大家神色各异,尹志斌一派的自然欣喜万分,只要兵符没被拿走就证明国王还在意这位战神,也就不会轻易卸了他的兵权;至于王家一派的,眼见大好的机会国王竟然没有示下,既不让尹志斌起身,又不接收兵符,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大诏恕罪,尹蒙国栋接二连三地遭遇刺杀谋害,心里委屈一时口不择言,请大诏明鉴。”赵奎和尹瑳迁等人见劝丰佑情绪有些激动,生怕他一时气愤降罪于尹志斌,连忙再次为尹志斌求情。
“听闻自尹蒙国栋从会川撤兵回京起,大大小小共经历了五次刺杀,八次投毒,就连紫云阁也遭遇了一次夜袭,”刑曹长杨同知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呈上,陈述道:“最严重的当属息龙岛和法真寺两次,刺客均是死士,还动用了蛊王出手,这两次和紫云阁那一次是在刑曹留有案底的,其余的几次尹蒙国栋没有上报,但在查大婚当日的事件时都一并查出来了,这是案宗记录,请大诏过目。”
劝丰佑的脸色很难看,他对尹志斌遭遇刺杀的事是有耳闻,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次,如他本人所言,若非他命硬本领强,恐怕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他招手让判官将杨同知手中的册子取来,随意翻看了几页,顿时面色铁青,一股怒气冲天而起。他捏紧了拳头,看着殿内没有下跪的一众臣子,纠结了少许便有了主意。
“尹志斌,元不允许你辞官。”劝丰佑坐在王座上,威严地扫视着殿内的文武百官,下旨道:“刑曹长杨同知重审尹蒙国栋与长和公主大婚当日的案件,杨同知与尹蒙国栋主审,军将杨忠礼、赵奎陪审;清平官尹辅酋、清平官杨桢、清平官王瑳荣、鬼主董朴听审;赵琦、杨忠义二人戴罪协助杨同知和尹蒙国栋,等结案后若真无辜牵连可官复原职,洗清罪名之前赵泽暂时关押,若真无罪,可接替赵乾成为羽仪长上任。”
“大诏英明。”
“谢大诏天恩。”
众臣大喜,连忙再次叩拜,就连原本还忐忑站立两旁的官员也纷纷走出行列跪了下来。
劝丰佑见偏向尹志斌一派的人均面露喜色,唯有尹志斌似乎还不为所动,想到了自己那玩弄权术的儿子世隆,不由心中暗叹,再次下旨道:“大王子世隆,听信谗言督查不利,罚俸半年,禁足三月。”
“····”
众臣大骇,今日的早朝风云多变,国王连自己的儿子都处置了,看来真是很看重尹志斌的能力,不舍得他这位功臣。小心翼翼地揣度着国王的心思,众臣都不敢再随意开口了。
尹志斌见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心想他这位表兄也折腾得差不多了,再坚持下去恐怕他面子上挂不住,心里也不会好受,便轻叹一声,仿佛要确定似的出言问道:“大诏真的不许我辞官?”
“你想过清闲日子,谁来帮元守护江山?”劝丰佑正色道:“没有元的允许,你这辈子都别想卸下肩负的责任。元给你机会与杨同知一起查案自证清白,为你的属下脱罪,看你还有什么说辞想弃官逍遥。”
尹志斌收回兵符,冲上方的劝丰佑再次叩首一礼,神色平淡地说道:“既如此,请大诏与众位大臣为我做个见证:从今日起,尹志斌自愿脱离尹氏家族,日后无论生死荣辱均与尹氏一族无关。”
“什么?”劝丰佑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尹辅酋和尹瑳迁就满脸不可置信地扭头看了过来,尹辅酋叱责道:“六郎,你这是何意?”
“伯父莫要动怒,请听侄儿解释。”尹志斌向尹辅酋抱拳一礼,宠辱不惊地道:“侄儿这一生生死难料,难保今日之事日后不会再发生,荣宠在还好,若将来失势,难免会牵连尹氏一族,不如趁此机会请大诏和众位同僚做个见证。请伯父将侄儿从族谱除名,此后无论生死或是荣辱皆与尹氏一族无关,将来侄儿若不慎失势获罪也不至于连累了尹家。”
“六郎,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是家人,怕什么连累?”尹瑳迁在一旁插言道:“我不信你会犯事获罪,是你多虑了。”
“我不犯事,事却找我。”尹志斌坚定地道:“伯父与兄长都不必劝了,我意已决,请伯父容许我脱离尹家。”
“当真要如此绝情?”尹瑳迁气恼地推了尹志斌一把,双目泛红,生气地道:“你是在怪我和阿爹没有保护好你的人吗?犯不着为此事闹到脱离家族的地步吧!我一直钦佩你小小年纪就功成名就,不至于如此小气吧?”
“二郎,闭嘴。”尹辅酋出声呵斥自己的儿子,对尹志斌道:“六郎,你的心意我领了,也明白了。既然如此,如你所愿。”
劝丰佑和众大臣都有些呆愣,倒是杨忠礼和赵奎与尹志斌相熟,很快就明白了他的顾虑,自然的,杨栋、杨俭、董朴等也是老奸巨猾之辈,哪里能不明白尹志斌的意思,于是都痛快的答应了为尹志斌作证。尹辅酋虽有不舍,却也明白尹志斌的良苦用心,毕竟是树大招风,他的实力和权势太让人忌惮了;为了保护尹氏一族的族人,尹辅酋便也默认了。因此,南诏王与众臣作证,尹志斌自此脱离尹氏家族,自愿被从尹氏族谱除名,此后除了同朝为官再无瓜葛。
下朝后,朝堂上发生的变故很快就传遍了西京的大街小巷,除了少数官员透露给家人被散播出来外,更重要的是尹志斌动用暗中的势力在各处造势,以至于不到半日的功夫,西京附近大大小小的村镇都传开了,连龙首关和龙尾关、石桥诏等都收到了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