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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婚前巨变乱西京 二进刑曹显威仪

梦湖绝唱 女巫的水晶球 4804 2024-11-12 19:21

  转眼到了年关,丽娜待嫁之期已不远,眼下西京最大的喜事莫过于就是她与尹志斌的大婚。由于朝中权势滔天的大军将王嵯巅为了南诏国修建佛塔而亲自前往中原请来圣僧李贤,一直在王城西北督建佛塔,也是这个时候正好回朝,西京可谓三喜临门,热闹非凡。

  原本,王氏一族在朝中势力非同小可,就连当初没有与其他家族结盟的尹志斌都有些忌惮,如今,王嵯巅因此大功德而返京回朝,怎不令举国上下欢呼雀跃,身为一国之主的劝丰佑不但亲自率众臣在王宫外迎接,还为他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可谓给足了王家面子,无形中又提升了王氏一族的地位。

  正月初二,就在大婚前的四日,西京传出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大名鼎鼎的战神尹蒙国栋因为牵扯到长公主越英遇袭一案被禁足府中,由刑曹长杨同知、西洱河大首领杨栋、清平官尹辅酋及大军将王铎于初三在刑曹大堂公审。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死人谷,正有一股不小的势力悄悄接近西京。

  紫云阁里,刚刚得到消息的丽娜一脸震惊,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足智多谋的尹志斌竟会被牵扯其中,还被禁足了。要知道,如今的尹志斌可是劝丰佑的左膀右臂,是制衡朝中其他家族势力的一把利刃啊!她忧心忡忡地找来段荣和阿诚等人,问他们自己该如何帮助尹志斌。本以为他们会和自己一样紧张,谁料几人明白她的意思后,竟然都笑开了。段荣向她解释:尹志斌之所以不辩解任由劝丰佑将他禁足,是要看看究竟是谁在后边操纵这一切,也想趁此机会将主谋揪出显示与人前;再者他在赌劝丰佑究竟会偏向于王家还是尹家,所以并没有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丽娜,就是怕她因为担心而胡乱掺和,反而会坏了他的事。确定了几人说的都是实话后,丽娜终于放下心来,恢复了平日里的心态,该干嘛就干嘛,也不瞎操心了。

  次日,正月初三的辰时,丽娜在所有护卫的护送下,乘坐马车早早就来到了刑曹大堂外,反而是被禁足的尹志斌,过了好一会才姗姗来迟。今日的尹志斌,依旧一身白色暗纹窄袖锦袍,银色护腕,银灰色的皮毛大氅,乌发垂散两肩,仅仅在脑后束了条银色丝带,一双白色厚底长靴,腰间的金佉苴上悬挂着丽娜的木雕小人偶,冷傲霸气,一副江湖中人的王者霸气。

  此时,刑曹大堂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上至权贵氏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对今日的公审十分好奇。也是,不过半年时间,大名鼎鼎、战功赫赫的尹蒙国栋居然两次进入刑曹大堂,这也算得上是南诏的奇闻异事了。

  大堂内主审的是刑曹长杨同知,正端坐上方,他的下方左侧是王铎、尹辅酋和杨栋,右方则是已经傲然入座的越英公主。

  阿诚在门外看到尹志斌已经进去,便悄悄退出人群向马车里的丽娜报信去了。

  作为长公主遇刺一案的幕后主使嫌疑人,尹志斌自然是没有资格落座的,但他权高位重,又还没有定罪,杨同知也是十分为难。见其余几人都没有插手的意思,杨同知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起身在原地给尹志斌深施一礼,道:“请尹蒙国栋恕罪,今日您的身份特殊,恐怕得委屈您站着听审了。”

  “无妨,既然有人要尹某背黑锅,尹某倒是很期待水落石出之时刑曹长是否能公事公办还我一个清白。”尹志斌气定神闲地站在大堂中央,一副睥睨天下的气势,不怒自威。

  “若经查实尹蒙国栋与此事无关,自然是要昭告天下,还您清白的。”

  “不够。”尹志斌一声冷笑,视线扫过大堂内的所有人,淡淡地道:“尹某做事无愧于天地良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既然敢算计我,就该想到东窗事发的后果。我要幕后之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磕头赔罪,断其手足从这里一路拖到刑曹大牢。至于你,”尹志斌凌厉的目光突然扫向右侧,落在高傲的越英身上,语气不善地道:“你与我立下生死文约,若查出此事与我有关,我任凭你处置,若与我无关,你从今往后见了我和丽娜都绕道而行,不许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别怪我无情。可敢应下?”别怪他语气如此强硬,实在是尹东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说越英与王丘各和赵泽密谋后,他都要气炸了。此刻,他并不怀疑越英已经恢复记忆,因为她的神情和气势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要让她知道,他不可能三番四次地饶过她,给自己和丽娜留下后患,他要借刑曹的大堂做个了断。

  大堂内外众人一听,都有些呆愣,难道尹蒙国栋是被人冤枉的?如此高高在上的一位战神,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栽赃嫁祸给他,是嫌命长了吗?于是,人群中立刻议论纷纷起来,而越英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咬牙切齿地瞪着尹志斌,仿佛要咬下他几口肉似的,让人不寒而栗。

  “肃静,肃静。”杨同知拍了拍桌子,呵斥道:“大堂之上不许喧哗,谁敢扰乱公堂,立刻乱棍打出去。”说完,他气呼呼地坐下,再次拍了拍桌案。

  果然,惧于国法威严,所有喧哗声立刻止住,大堂内外顿时安静下来。这时,一位手持令旗的武士站到门前,冲大堂门口及院中的众围观百姓挥了挥旗子,大声喊道:“今日开堂公审长公主遇刺一案,所有百姓均可旁听,办案时需要传召证人,请旁听者退后,不得干扰审案进程。”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所有百姓自觉地往后退着,中间留出一条宽敞的通道来。而众人也一眼就能看到大堂中央站立的那一抹高大的白色身影。

  见一切就绪,书吏也已经准备开始记录,杨同知便打开卷宗,开始询问尹志斌道:“尹蒙国栋,据您所言,腊月二十九日,您在西郊军营处理近期罗苴子中邪伤人事件,辰时进入西郊大营,酉时末方回归蒙国栋府,可有人证?谁人作证?”

  “大军将尹瑳迁和王铎,军将尹珏、高雄、张罗诺、杨罗勋,鬼主董朴皆在场,均可作证。”尹志斌答完,看向前方听审坐席上的王铎,似笑非笑地道:“王大军将若因你我之间的恩怨不愿作证,尹某可以理解,还可传其他证人来,一问便知。”

  “不必。”王铎冷声道:“王某并非是非不分之人,那日尹志斌确实身在西郊大营,与多位将领一起清查罗苴子事件,直至酉时才归。王某可以作证。”

  “既是如此,尹蒙国栋可以洗脱不在案发当场的嫌疑。”杨同知松了口气,又问道:“紫云阁的八名护卫可是尹蒙国栋的私人护卫?如今可曾脱离蒙国栋府?”

  “早已脱离,自从送给紫云阁后便已在户曹登记造册,随时可查。”

  “据当日多位高僧大德所言,长和公主与六位护卫一起出现在法真寺,也去了后山,正是申时,还有两名护卫去哪儿了?尹蒙国栋是否知情,可否许我请长和公主及她的八名护卫上堂?”

  “尹某不知情,也不曾与公主见过面,诸位不信尽可以传紫云阁的人来。”

  “有请长和公主上堂,传紫云阁的八名护卫上堂。”杨同知传令下去,同时向越英询问道:“长公主所说的证物是否可以呈上?”

  “来人,呈上证物。”越英懒懒地说了一声,她身后不远处立刻走出一名宫女,将一件白色血衣呈上。

  不一会,清一色身穿紫云阁服饰的主仆九人出现在大堂上,除了丽娜,八名护卫都单膝跪地向上方的几位官员行礼。就在杨同知准备审问时,丽娜忽然出声道:“敢问刑曹长,我的护卫可曾被定罪?”

  “公主何出此言?只是例行公事询问而已。”杨同知不解,面上有了愠色。

  “既然不曾定罪,为何不让我的人起来回话?您这是暗示我的人就是刺客吗?”丽娜鼓起勇气说完,看了看身边的尹志斌,被他的气势感染后方才的忐忑已经渐缓。

  “这·····”杨同知一愣,有些尴尬,却也不得不让众护卫起身,毕竟如丽娜所说,他们是否真是刺客还有待查证。

  两名差役将越英公主呈上的血衣打开,展示给众人,众人一见,果然与丽娜主仆几人的服饰一模一样。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段毅上前一步,对上首的几位官员抱拳一礼,道:“当日属下离长公主最近,长公主清醒过来第一个伤的也是属下,请诸位容许我为在座的各位解惑。”

  “好,就听听你怎么说。”杨同知看了看听审的几人,见无异议,便同意了。

  段毅上前,与那件血衣站在一起,面向大堂内外的众人,然后摊开双手展示给众人看,解说道:“诸位请看,紫云阁的服饰与这件血衣看似一般无二,其实是有区别的。当初因为国宴上献艺,紫云阁的人都有这一身衣服,是公主让客曹【掌管礼宾外交的行政机构】的人赶制的,所有的乐师及舞姬都有,国宴结束后便全都收回了紫云阁。衣袍用的材质是尹蒙国栋从中原带回来的蜀锦,有暗花细纹,肩头用淡紫色丝线绣有云朵式样,细看的话可以看出左肩与右肩的不同,左肩有五层云纹,云尾向外,呈菊花状,而右肩有四层云纹,云尾向外,呈莲花状。衣袖比较宽大,要便于挥袖跳舞,故而比普通衣袍的袖子长了五寸,无论男女都一样。紫云阁共有二十二件此种衣袍,除了身上穿的,剩余的十三件也带来了,请诸位大人查验。”

  段毅说完,依旧站在原地,却见高志祥将随身背的包袱打开,取出里边的所有白袍呈给了一旁的差役。差役接过,转身上前摆在了杨同知身前的桌案上。

  听了段毅的解说,众人面面相觑,小声地议论着,都等着看大堂内几位高官怎么处理。在杨同知的示意下,几名差役将所有的白袍一一打开,其中一人上前一一查验,果然如段毅所说,于是他又去查验了那件血衣,细细分辨后大惊,连忙跪地禀报道:“回禀曹长大人,果然有区别,证物没有暗纹,材质略厚,与护卫穿的确实不同。是否要传客曹的绣娘前来辨认?”

  “传。”杨同知面色一变,边说边起身离开,直接奔向段毅和血衣亲自查验起来。

  且不说刑曹大堂这边如何瞬息万变,护城河河外却是风起云涌,几波不同的势力都涌向了刑曹大院。其中,王家的仆从是明目张胆地挤进了人群,而其余的几波人则隐藏在百姓中看似不起眼的角落,只有一位二十出头身着淡紫色儒生服饰,披着黑色斗篷的俊雅公子带着四名仆从翩翩而来,他们当中还有一个五花大绑的瘦高个和一个裹着毡子的孩子。为首的公子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站到了通道口处。

  不一会,客曹的几位绣娘带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紫云阁所有人身上的衣袍与血衣做了对比,确定那证物并非紫云阁之物,当堂做了证词。为了杜绝猜测,杨同知又传来了法真寺的方丈与监寺,以及王家的几名仆从,对当日的情形做了描述。就在围观的百姓都以为尹志斌和紫云阁洗脱了嫌疑可以结案之时,尹志斌却发难了。他要求在场的几位高官作证,要越英立下契约文书,要杨同知继续追查真凶。

  杨栋和尹辅酋没有表态,只有王铎黑了脸,不悦的斥责道:“尹志斌,你别以为身居高位就可以藐视公堂,这里是刑曹大堂,不是你的蒙国栋府。”

  “怎么?冤枉尹某就可以,还不许我追查真凶了?”尹志斌挑眉冷笑:“敢设计我,就要做好受死的准备。”

  “尹志斌,你太狂妄了。”王铎拍案起身,怒喝道:“谁冤枉你了?你别胡乱攀咬。”

  “奇怪,尹某又没说是王家冤枉我,王大军将何故如此激动?莫不是真与你王家有关?”

  “你·····”王铎气急,竟是无言以对。

  “息怒,息怒。”杨同知有些头大了,连忙出声制止道:“两位大军将息怒。尹蒙国栋要追查真凶,于公于私都是应当的,请王大军将落座,也请尹蒙国栋提供人证物证,也好早点查到真凶。”说完,他又连忙吩咐差役为尹志斌和丽娜抬来凳子,请他们落座。

  “不必。尹某已是两次被人诬陷进入刑曹大堂,有些人看尹某不顺眼,三番五次找茬,那位子不好坐,还是免了吧!”尹志斌显然不乐意接受杨同知的好意,但是他没有忽视身边的人儿,轻轻握住她略显冰凉的小手,关切地问道:“累吗?”

  “不累。”丽娜摇了摇头,嫣然一笑道:“无论何时何地,我与你同进退。”

  两人相视一笑,默默地握紧了手,往边上挪了挪。八名护卫会意,立刻站到了二人身后,把大堂中央的位置空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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