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京御花园内,姑苏直将最后一捧鱼食散于池塘内。
“日子可择出来了?”姑苏直看着水中的鱼儿争夺着鱼食。
“礼部说是腊月二十日是为大吉,”小乐子说着将一方锦帕递与姑苏直。
“那就快些着手准备吧,不过月半,转眼即至,还有老四,解了禁足吧,让他也凑凑热闹。”
恒王府前厅,姑苏无佑面带喜色,看着堂内琳罗满目的聘礼。
“公子,这是礼单。”
姑苏无佑接过黑一递过来的礼单,看了一会儿便皱起了眉头。
“为何两边聘礼竟然相差一半之多?”
“属下不知,这是礼部拟的单子。”
“哼,分明是拜高踩低!”姑苏无佑将礼单扔到了桌子上。
翌日,恒王府前厅,姑苏无佑郑重将一封书信交于恒王府大管家,李胡。
“此信也随聘礼一同送往荀家别院,不得有任何差池!”
李胡一惊,王爷许久不曾如此认真,上一次还是戍卫边疆征战沙场之时。
李胡小心将书信贴身放好,便去了荀家别院。
荀家大厅内,荀正与司徒无恙坐在正位,翘首以盼。
“老爷,恒王府大管家前来送聘礼了!”孙成快步跑来。
“快请!”荀正整了整外衣。
司徒无恙也难得正经八百。
“小的李胡,奉恒王之命,前来荀家下聘!李胡拱手上前行礼。”
“李管家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这是礼单。”李胡双手奉上。
荀正接过礼单略看了一眼,虽然略薄,倒也还算合乎规矩。
司徒无恙瞄了一眼,“岐帝可真小家子气!”
荀正便白了司徒无恙一眼。
谷阿莫与谷阿梨此时也来到了前厅。
李胡一看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便从怀里取出书信。
“此乃恒王殿下亲笔书信,特赠与谷大小姐谷阿莫,未来恒王侧妃。”
书呈谷阿莫小姐,见字如晤。
然执手度清平,山盟不弃白发生。
朝夕眼里映欢笑,静夜倾谈鉴月明。
衣食奔波共恩爱,涓涓岁月酿真情。
风雨路遥同珍重,不负尘缘不负卿。
情长纸短,不尽依依。言不尽思…
不负尘缘,不负卿…谷阿莫眼睛蒙了一层水雾。
李胡宣读完后,亲自将书信交于了谷阿莫。
“如此,小的便告退了,恒王殿下还在府内等着小的回话。”
“快,孙成,送送李管家。”
忠王府书房,姑苏寻放下茶杯,“我二哥还送了一封书信给荀家之女?”
“正是,还当众宣读了一番。”
姑苏寻叹息道:“没曾想,二哥竟然动了真情了,这下有意思了。”
“四爷不也是…”白成小声嘟囔。
“大胆,如今竟敢置喙爷了。”
“属下不敢!王爷恕罪!”
“滚出去!”
白成讪讪退下。
丞相府这边也得了消息。
本来下聘之日,胡央好生打扮了一番,势要将谷阿莫的风头压下。
如今却成了岐京笑柄。
下聘之日,恒王府只派了护卫黑一前来送聘,交于礼单便匆匆离去。
而荀家别院那个贱人却得了恒王的亲笔书信,胡央气的狠命掐了几下自己的贴身侍女翠儿。
胡母刚进门便见胡央嘟着嘴坐在桌旁。
“央儿,娘亲想着你定然要生气,那恒王殿下不过是跟岐帝赌气,你何苦也跟着生气。”
“那商贾之女,如何上得了大雅之堂,你何必如此介怀,来日方长,你将来未必就不得恒王的心。”
“你乃大家闺秀,要有自己的姿态,莫要自乱阵脚!”
果不其然,当日岐帝闻听此事,大发雷霆,降旨至恒王府,将恒王训斥一番。
恒王仅回四字,“依心而为。”
据闻岐帝又气的晕过去了一次。
荀家别院厢房,谷阿莫独坐屋内。
爹爹,娘亲,莫儿不孝,未经爹娘同意,便草草定下了终身大事。
但是,无论如何,莫儿都要守好谷家,等爹爹醒来,二妹妹归来,共享天伦之乐。
谷阿梨敲门而入,眼见谷阿莫泪痕未干,“大姐姐,可是想念爹爹与娘亲了?”
“有梨儿、荀师伯、司徒神医,还有那个讨厌鬼,大姐姐莫要伤心。”
谷阿莫闻言一笑,“怎的我竟不知,哪里来了一个讨厌鬼?”
“大姐姐取笑梨儿,”谷阿梨作势要离开。
门外突然传来荀亦孺的声音,“莫儿妹妹,我爹与司徒神医说是有事要我们一同过去。”
“我还要去找梨儿,”荀亦孺话音刚落,门边打开了。
谷阿莫笑道,“不必找了,一同前去吧。”
荀家大厅,所有人都到齐了。
司徒无恙与荀正正襟危坐。
“莫儿,如今你爹爹昏迷不醒,荀师伯与你司徒老爷子商议了一下,决定收你为义女!”
“如若将来过门,在恒王府受了委屈,尽管来找我与司徒神医,就算是闹到岐帝面前,也要为你争得三分!”
司徒无恙看了看荀正,荀老歪,正经起来好可怕!
“我与你荀师伯想法一致,莫丫头你意下如何?”
谷阿莫眼眸含泪,“莫儿多谢,荀师伯与司徒神医,只是二老已年迈,莫儿不忍烦劳…”
司徒无恙摆摆手,“无碍,我们两个糟老头,还能有些事做。”
“行了,莫要多言,快认了吧。”
荀正胡子直抖,老小子脸皮真厚。
谷阿莫双膝跪地,“莫儿给两位爹爹请安。”
“来来来,梨丫头你也来拜!”
荀正给了司徒无恙一肘子,“蓝老胖,那是我荀家儿媳妇,与你何干!”
司徒无恙嘟嘟囔囔,“不拜就不拜吧,打老夫做甚。”
众人都笑了起来。
荀家别院书房内,荀正与司徒无恙相对而坐,下着棋。
“需得赶在莫儿成亲前做些准备,”荀正眉头紧锁。
司徒无恙随意落了一子,“你总是操心太多,还有何需要准备的?”
荀正白了他一眼,”老夫听旧时老友所说,那丞相府千金,娇生惯养,刁蛮任性。“
“只因下人打翻茶碗弄湿了她的衣裙,便被杖责二十发卖,你让老夫如何不担心。”
司徒无恙闷声说道:“这种小道消息你是怎么弄到的?”
“老夫佩服!”
荀正充耳不闻,“不若将孺儿的贴身护卫慕雪,还有王嬷嬷送与莫儿陪嫁过去。”
“听说过陪嫁丫头的,还没听说过陪嫁护卫的。”
“要你管?”
“我是莫儿义父,如何不能管?”
最后二人又抓起棋子当武器互殴。
恒王府书房,李胡敲门而入。
“王爷,老奴不解,您如此顶撞岐帝,又是为何?”
“莫不是真的只为那谷大小姐什么都不顾了?”
“李伯,你跟随本王多年,应该了解本王,本王是为了莫儿,却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父皇迟暮之年,他想要的帝王,却绝对不会是一个提线木偶,毫无主见,随波逐流。”
“老奴懂了。”
“你先下去吧,李伯。”
待李胡离开后,姑苏无佑喃喃自语,“本王为天下,也为你,以心为聘,汝可要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