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与妻书 三
这一日,‘妙手仁心’的风神医前去此间客栈找老友叙旧,顺便尝尝他自己酿的百草酒。
一进客栈,却发现没有人,楼上的客人也不像平时那样偶尔下来两三个,风邱等了许久,都不见书婧桐、青芜和鸠煜山,只好自请进了后院。
“煜山!煜山哪!”喊了几嗓子,还是没有人,风邱兴致缺缺地要走,就看见角落里的书婧桐和青芜,穿着古旧的裙子,笑面如花的面对面站着。
风邱走过去拍了拍青芜的胳膊,“嘿!小丫头我也有酒了!要不要尝尝?”只听啪嗒一声,风邱也没在意,打开了酒壶,往青芜嘴边凑过去,小丫头正好张着嘴,按说应该喝进去,可是这会儿,他的好酒都流了出来。
风邱道:“可惜可惜!你这丫头今天怎么了?哥哥来给你送酒,你都不理我……”
盖了酒壶,一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风邱看过去,乃是一条胳膊……慢慢的转过头去……那胳膊……是从青芜身上掉下来的……
“啊——”
风邱在一声尖叫过后,晕倒在地。
青芜拿了成衣回来,看到了同样的场面,也啊的一声晕了过去。
鸠煜山和书婧桐下完棋下楼,四下寻找青芜,才看到两个人都晕倒在地。
两人赶紧过去扶倒在地上的青芜与风邱,起来时,鸠煜山一时不察,竟踩到了书婧桐裙子。
“啊——”
鸠煜山条件反射快去放下了风邱,前去扶书婧桐。可怜的风邱和青芜,还没有被扶起来,就双双又倒在了地上。
鸠煜山看着怀里的书婧桐怔怔地,一时之间竟有些慌神,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一会儿,才把书婧桐扶正,又去搬风邱。
书婧桐坐在青芜房间里,想刚才的事,明明只是扶了她一下,她怎么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呢?
青芜悠悠转醒,怯怯的问书婧桐,“姐姐,那些东西咱能毁掉吗?太可怕了……”
“可是……”可是那是珺宁送的……毁了又横生枝节怎么办?若是不毁,青芜又会受惊吓,客栈里的人总会看到,风邱是第一个,却不会是最后一个,思及此,书婧桐踱步到青芜床边坐下来,“别怕,我这就去毁了它们。”
青芜此时已是吓得不轻,木木的应了书婧桐,继续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不敢出去。
“不查这些东西来历吗?”
书婧桐引来三昧真火正要毁了蜡人,就听得鸠煜山的话,“不必,他是孩子心性,我同他说清楚就好。”
不到半盏茶功夫,原本的蜡人已经变成了蜡水。书婧桐又加固了客栈的结界,外界的法力若是到了,也不至于会伤了平常人的性命。
鸠煜山也加了一道结界。
书婧桐看着鸠煜山,竟觉得熟悉。
这感觉从他两第一次在此间客栈见面就一直存在。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样的熟悉从何而来,若说是喝了她的茶,那无论那个人变成了什么样子,她都一定会记得,这些年喝茶人的脸一一浮现在书婧桐脑子里,可是鸠煜山,从未出现在喝茶的人之列。若是平常人,书婧桐连记都懒得记,浮生三千,连孟婆都记不住每一个走过奈何的人,她又何必记得他们……可若是平常人,她都不会记,又怎么会有熟悉的感觉……
陌生的感觉让她不适,她闭了眼,躺在床上小憩。难得的,竟然做了梦。
好大一条河,横亘在一座孤城周围,它好像流淌了很久,书婧桐过去,它似高兴的拍了拍岸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红灵,你的裙子真好看!”
红灵……红灵……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了……
“你是谁?”
“是我啊!小红灵,你已经很久没给我讲故事,是不是忘了我?”
少年颇为稚气的声音从河里传来。
“我没有!我一直在找你……可是我找不到你……风邱的声音像你,可他不是你……你在哪儿?你告诉我,我去找你!”
少年不满,赌气的说,“不是了,你已经忘了我!你喜欢上了鸠煜山……你忘了我……你怎么能忘了我……”
河水奔腾汹涌,顷刻间就要把她淹没。
书婧桐泪眼婆娑的看着即将扑过来的河水,悲从中来,“我没有!我没有喜欢上他……”
“你骗我!屡次三番为他解围,从珺宁收下救他,为他斟酒倒茶……难道还不是动心吗!你骗我!你骗我!”
“我没有!我没有!”
漫天的水淹没了书婧桐,窒息感随之而来。
“啊——”
书婧桐惊醒,脸上已被泪水洗礼,还喃喃自语:“我没有……我没有……”
鸠煜山闻声而来,书婧桐已经泣不成声。
“怎么了?”鸠煜山温柔的蹲在床边,柔声道,“是梦到什么了吗?”
书婧桐哭的更厉害了。
原本伏在膝盖上的书婧桐,抬头看向鸠煜山,突如其来的无力感让书婧桐奔溃,内心挣扎着,想要扑进鸠煜山怀里,求一个拥抱,可是梦里他说的话言犹在耳,书婧桐茫茫然看着鸠煜山,伸出的手颤抖的不成样子,凑近了,想要触摸鸠煜山的脸,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书婧桐推开鸠煜山,一时不察,鸠煜山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她吼他。“走开!你走!出去!”
鸠煜山心上被针扎一样,关切的看着书婧桐,慢慢挪出了屋外。
所谓门里门外,两厢梦。
鸠煜山心下难受,回房提了笔,妙手丹青一笔挥就。最后一点颜色画上。
鸠煜山苦笑。
他一心想着离书婧桐远一点,可如今她真说了让他走开的话,他竟觉得心下难受的很。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风邱醒来,青芜留了字条,说是他看错了,院子里什么都没有,想来是百草酒已经醉了他,他做了一场醉梦。
风邱半信半疑,出了房间,同书婧桐与鸠煜山道别时,发现他们都不在大堂。寻着去了鸠煜山房里,却见他郁郁寡欢,盯着桌上的画出神。
走进了,那画上的女子不是书婧桐是谁。原来鸠煜山心里喜欢的是书婧桐吗?还好红袖那丫头没有对鸠煜山动心,不然,她又该哭哭啼啼的了。
“还好吗?”
鸠煜山回神,尴尬的笑笑,快速收起了画像,“你怎么来了?”
风邱道:“来看看你,同你道谢。你保重,我先走了。”
鸠煜山作揖,道“请。”
出了鸠煜山房门,一入大堂,就碰上了青芜。
“你怎么了?怎么也一副蔫吧样?”
青芜轻哼一声,坐在了凳子上,道:“姐姐啊,哭成了泪人,几百年了!我从来没见她哭过!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风邱看看楼上,看看后院,“莫不是他两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对啊,一个雪一样冷漠,一个儒雅风流却淡漠。两个冰块儿能有什么事!不可能不可能!”
青芜不悦的倪了他一眼,“你可闭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