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隔日。
叫卖声此起彼伏,沿街的摊位周围都围满了人。一饮盛世长歌狂,二分酒意醉霓裳。今宵梦里归何处,长安月下红袖香。前尘隔海,梦境如开,古城里的三分月色又在谁的酒盏中荡漾开来。
长安城自当是繁华一时的古都,金瓦红墙,晨鼓暮钟。青砖绿瓦,陌上花开香染衣;朱门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这繁华的景象,在大唐之后,却是难寻。
“‘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怎的,这长安城里一世繁华,许是能称的我的豆蔻年华。”【七】
“这就将这些东西全抱回去,别文绉绉的,听着倒是苦恼,听不懂什么,却要去听你讲。”【铃】
“老板,将这些全数给我包起来,她付钱。”【七】
她指向铃铛,老板喜笑颜开,铃铛却是愁眉苦脸。簪子、泥人、胭脂,这些都是小本生意,赚不了大钱,得了她的照顾,甚是欣喜。铃铛也未曾说些什么,将钱袋子放到老板粗糙的大手上,招招手。
‘读一轮日出,饮一缕馥郁;捻一朵笑颜,清晨是如此的美好……云蒸霞蔚,日高烟敛,更看今日晴未’。从这样一本书里摘抄出这样一句话,用来形容此时此景再合适不过,只是应当把这“清晨”改为正午。
草木纷披成行,百花开成信笺。
“得了,别闹气了,你跟着我回去吧,也不知道在哪里寻着的无名小栈。倒不如先在这里享福,再回去。”【七】
铃铛并未做声,只是警惕的环顾着四周,七却还未发现什么异样,只是当做一切如故。她们正走过怡红院,四周路过的大多男客都进去了,像一只鲸鱼游进了海底深渊一样的自然。
当然,那些婚嫁了的,自当不敢进,怕惹得娇娘怒嗔唠叨。
“这是哪里?”【七】
贰
铃铛并未做答,只是挽着她一个劲地往前走。人被拒绝冷漠了,反倒是更为好奇,浓郁的好奇心驱使着她,她闯了进去,门口的姑娘也没管束,任由着她。
里头的胭脂俗粉自当不少,她不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被这迷晕了。便用那宽大的袍子遮住了脸,正如那诗中言。
九天玄女驾祥云,乍见金光也动心。
如画如诗如梦境,亦真亦幻亦琼林。
青峰隐隐氤氲舞,宝镜粼粼彩凤吟。
始信元阳风景美,此身宁愿降凡尘。
那中间一女子抛着水袖,绕着柱子下来,带着一红色的面纱,身上各处衣角系着的铃铛盈响不止,其他几个同样装饰的伊人鼓弄着各式各样的琴、琵琶等。
“哼哈哈——公子——来,配奴家来喝一杯~”
“呀——公子,奴家实在是饮不了了,倒是奴家的错,奴家还是给公子赔个不是!”
一个个的女子都是讨好着身边的人,不论是老的,是年轻的,还是怎么的,统统都是忍着自己对他们的不满与不屑,强颜欢笑。铃铛赶了过来,用袖子遮着七的眼,七不住的扒拉着,但还是被拉出去了。
“怎的!连你都不让我自己四处玩玩?那女人舞跳得可不好?”【七】
“七七,你莫要生气,那地方去不得,要是被当做了那里的人,跳进了黄河都洗不清!”【铃】
“这里怎的了?怎么我去了洗不清自己?我又不是泥菩萨,怎么会怕着被别人拔出这事件?”【七】
“这里……”【铃】
铃铛凑近了她的耳边,小声嘀咕道“是青楼啊!”。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人早就远离了那怡红院,楼上便是鹤贞草他们择的客栈。
“这便是所谓的青楼?不见得里头有什么好的,引得那些人都驻足向往。”【七】
“嘘——别声张!”【铃】
那老鸨遥遥的看着那两人,嘴角一丝诡异的笑容,似有着什么打算。
七心头忽的骤痛,像一匕首刺中了她的心脏。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北堂夜夜人如月,南陌朝朝骑似云。南陌百堂连北里,五剧三条控三市。
密密麻麻的街道,如蜘蛛网状的小巷缠绕在一起。街上车水马龙,都有着自己的事情,铃铛无瑕去顾及,只是一味的拉着七赶路。七渐渐地昏了过去,鹤贞草在窗口瞄着了七,腾空跃下,借着法术,把七一把抱住。
铃铛警惕的从腰间掏出短剑,匕首顶住鹤贞草的脖子,正中喉结。见着是他,放下了匕首,忙着赔罪:“还望殿下恕罪!是铃铛鲁莽了。”
鹤贞草只是轻轻摆摆手,并未说些什么,几个行人注意到了腾空跃下的鹤贞草,他浅笑,摇手抹去了他们的记忆。
轻轻一摆长袖,这些凡人便被定了去,他悠闲地抱着七七去了她的上等客房,铃铛也是腾空上去,紧随着鹤贞草。等他把七摆到床上,前去关窗,却瞥见了那老鸨和几个黑衣大汉像黑乌鸦一样穿梭在被定住的凡人群中。
他只当是下凡的仙人,又将时间给它瞬回了正流。
叁
“衣裳,你去将今日闯入咱们院里的那个姑娘择好时间绑起来,送到我们这里当个姑娘。我见着她模样倒还是不错的。”【老鸨】
“可是……妈妈,她四周好像还有个神仙,我们……”【衣】
“莫慌,向日,你也跟着。”【老鸨】
“妈妈……平日里,不都该是二黑头他们去做,今日,怎么让我们去了?”【向】
“叫你去,你就快些去,到时候把你卖给一个糟老头去,管你说什么怨言。。”【老鸨】
夜深了,可是那长安街却是依旧张灯结彩、烟火香不稀。等着近凌晨的时候,两人飞檐走壁,进了七的房里,窗户吱呀一声被衣裳拉开。
“你小声点,午时给她下的药,药效还在吧。”
“自当的,倒不如再下些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向日从胸口里掏出一包牛皮纸包着的药粉,打开后,衣裳捏住七的嘴巴,两人将那药粉全数倒进了她的嘴里。向日将残余的一些药粉再用牛皮纸包好,放在七的旁边。
“走!”
“好!”
抬起来七,绕到怡红院后门去,扣门,二黑头将她接进去,因为中了迷香,并无察觉。
肆
“知道了,殿下,我这便去看看公主。”
“好,铃铛,下次看的严点,这样的烟柳之地,不能让她进去,这次是你的疏忽!”
她揉揉眼睛,有些睡意,敲了敲门,没有人应,想着是七先睡了。开门后,房内空无一人,她慌了。
“真的是!这人呢?”
四处寻罢,毫无人影,只寻到那一个牛皮纸包。慌了神,赶忙跑到鹤贞草的房内,大喊着:“殿下!殿下!不好了!”
鹤贞草凝神许久,化作一缕烟,飞回了仙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