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只剩下干干净净的空气,和点点的烛光在夜里闪烁,地上的水洼映衬出她和丸子的倒影,一袭紫衣,一袭白衣,伴影随行,紧紧依靠,她明亮的双眸里流露出一滴泪,那一滴泪想被雨洗净后,纯洁的结晶。
“七七,你哭了。”
“嗯,我不知道,小时候雨里见到的那个男孩究竟只是一场梦,还是真的出现过,这是我喜欢雨天的一个原因,因为有自己喜欢的人的回忆。另一个是在雨里的哭泣,没有一个人会嘲笑你,因为所有人都会被自己的眼睛欺骗,他们不会知道,你流出来的,是泪,还是从天而降的雨水。我心里有点……疼疼的……呜呜……呜呜……”
她的呼吸节奏变快,慢慢地开始抽泣,丸子柔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就像一个母亲对她的孩子那样。
“丸子,我是不是……是不是让你笑话了,呜呜,我……我为什么雨停了才……才开始用泪后悔,呜呜……我是不是很没用,我连一个……和自己许下承诺并且喜欢的人都找不到。”
她埋头在丸子的怀里,丸子慢慢的摇着。
“七七,有的时候我感觉,天空好大,但就是看不清楚。每个人最脆弱的一面都是要留给一个人的,那个男孩,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梦,现在,你和我一起去床上,好好的做梦,认真的在梦里见那个男孩,走啦。”
丸子挽起她的胳膊,她的身子有些发颤,就这样在梦里迷迷茫茫的渴望着现实难以实现的愿望,在梦里,又是一个清澈的雨夜,她在一棵熟悉的大榕树下面,雨下的特别大,她蜷缩在树底下,那个似真似幻的小男孩又一次出现,手里拿着两个包子,悄悄地坐在她的旁边。她抬起了头,眼睛里的泪水和雨水碰撞,小男孩的脸她怎么也看不清,只接住了男孩递过来的包子。
她破涕为笑,抬头看着小男孩,她说。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我回去以后,会让人找你,我们两个到时候一起玩,你吃吗,我掰给你一点点。”
“不用了,你赶紧吃吧,不然等下包子就凉了,我送给你个东西,以后你就拿这个来找我吧。”
小男孩地给她一个淡淡的紫色香包,里面放着几片薰衣草干花,这是梦里循环过许久的话语和场景,她感觉天旋地转,远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们的小豆子怎么跑这来了,把阿娘都吓着了,快点跟我回去。”
“阿娘,我要找他!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谁啊?我过来就没看到人,你看看,树下哪里有人?走了,我们回去了,乖啊,阿娘回去给你买桃花糕。”
她不住地回头看,树下确确实实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是手里的香包却是真真切切地,她鼻子酸酸的,眼泪流了出来,猛地起身,发觉,自己原来是在做梦。她喘了几口气,便去洗漱。
丸子走过来,端来一盘水果,嘴里嚼着橙子,她凑到七七的旁边,翘着二郎腿。
“七七,你做噩梦了,哎呀,那个小男生而已,你为什么搭在心上不放呢?你呀,也该嫁人了,找个喜欢的,啊,对了,今天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行了,你不是还没嫁吗?对于你给我的礼物,我有点不好的预感。”
“放心,这个礼物会让你终身难忘,你先跟我出来,我带你去看那个礼物。”
“我警告你,你不要唬我哦。”
她跟在后头,秋夜站在走廊尽头向她们招着手,七七转过身一脸不情愿地质问丸子。
“丸子,你别开玩笑,这个叫礼物?”
“不是啦,哎呀,你转过去,走到他前面,有惊喜哦。”
她转过身去,丸子在背后猛地一推躲到门后面悄咪咪的看着,她顺着重力方向扑倒了秋夜,她感觉有一个凉凉的东西碰到了她的嘴巴,她眨了眨眼,用手撑起来,趴在秋夜的上面,两人之间空出一个脑袋的距离。
秋夜红了脸,摸了摸嘴巴,仰头看着她,她也有些不好意思,站了起来,跑回了屋里,她把门关上,用凉水拍打着自己的脸,她躺在床上,头扎在被子里,两条腿蹬着,丸子趴在她旁边,摸着她的背。
“哎哟,七七,你别生气,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生气,我就告诉你个秘密。”
七七探出头来,半信半疑。
“真的,你要是再唬我,我就不理你了以后,永远永远!你记住哦!”
“其实,亲了之后……会怀孕的。”
“什么?那……那怎么办?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有没有感觉心跳加速的感觉?”
“我,脸烫烫的,有东西在身体里跳,我不会要死了吧,丸子……唔,我还小。”
“那你喜不喜欢南宫殿下?”
“喜欢啊,我也喜欢你,放心。”
“不是这个喜欢,是……想结婚的那种。”
“唔,我觉得,没有吧。”
“哦,那……你先冷静,我出去一下。”
丸子蹑手蹑脚地跑了出去,七七裹着被子在床上打着滚,轻轻地关好门后,秋夜在外边捂着脸,端端正正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倒显得几分好笑,他的耳根红透透的,见到丸子来了,他扭过脸去。
“那个,我说叫你帮我,也不用这样吧,我们两个发展太快了。”
“没事,我骗她说亲了之后会怀孕的。”
“嗯,那她信了?”
“当然了,她就是只小白兔,守株待兔的兔,你也不要太害羞,又不是没亲过。”
“喂,你这什么意思?我怎么亲过了?你……欸!你,你跑什么啊?”
丸子一溜烟顺着走廊跑了,秋夜摸了摸自己的嘴巴,耳根红的有些瘆人,七七走了出来,低着头,对着秋夜突然间鞠了个躬。
“对不起,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什什么?”
“我知道的,你不要讲了,站起来,我看看。”
秋夜有些害羞站了起来,七七趴在他的肚子那里听了听,她把脸撇过去。
“你不要装了,我知道了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我……我都听到她在踢你了,对不起,我会对你负责的!”
“什么?我……我肚子里会有孩子?”
“对不起,我……我去给你熬些汤,我……哎呀,回来再跟你讲对不起。”
她跑向了丸子的房间,把她拉出来,畏手畏脚的问着。
“丸子,你快点跟我去厨房。”
“你别拉我,我自己走,去厨房干什么?”
“我……我要煲汤。”
“谁不知道你做饭,啧啧啧,能把锅给烧掉,记得你小时候给我做的蛋炒饭,米不洗,蛋连着壳,连水都没加,就开始炒,油也没有,炒出来黑糊糊的一坨,还夹杂着黄色的和蛋壳,恶心死人。”
“你话少说,就是因为不会做,我才找你!”
“关键是!我也不会做啊!”
两个人到了厨房,东摸摸西看看。
“欸,丸子,你说煲汤要加水吧,我们加些葱?”
“嗯,可以啊,你给谁做汤啊?这么积极,这个蒜也来一些。”
“给南公公,欸,那边姜也来一点吧。”
“呵,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诶诶,我来切吧!”
“不用我来切,要不要来点红薯?对了苹果也来一点吧。”
“那你小心点,苹果?来苹果做什么?我觉得不要苹果,要梨子。”
“那……两个都加?”
“好啊!我觉得味道很不错,还有那个糖洒一点到那个锅里。”
“嗯,盐也要一点,嘶啊——”
“怎么了?”
“我,我切到手了,你切吧,我先止一下血。”
她吮吸着手指,一只手搅拌着锅里的汤。
汤的味道很刺鼻,呛得人流眼泪,她一手吮吸着,另一只手往里头倒着盐和糖,她搅拌着,直到汤的颜色变得彻底浑浊。
“诶呦,丸子,你说我们煲的汤看着这么好喝,南公公会不会感动到哭啊?要是我的话,我就痛哭流涕了,哭的呜哩哇啦的。”
“痛哭流涕好像不是这么用的,而且感觉我们的汤,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会吧,我感觉挺好的,把汤搁在这里,我们先去玩,熟了之后再去盛给南公公。”
两个人蹦跳着出去玩了,南宫秋夜在屋子里对着鱼池和鹤度思进行着远程聊天,他满面红光,但是又有点拘谨。
“你亲了她?”
“嗯。”
“我弄死你,你信不信,她还怀孕了?”
“她,是这么说的。”
“你对她做了些什么?我现在就过去,弄死你,臭不要脸的!”
“别别别,我,我只是亲了她,其他的什么都没干!”
“我不管,我现在就过去!你好歹给我解释清楚!”
鹤度思抵达清秀阁后,一把抓住秋夜的脖子,把他连地拔起。
“你个混蛋小子,该死的家伙,啊——!我掐死你!”
“呕——咳咳咳!你,你松开先!”
他无助的拍打着鹤度思的手,七七端着汤锅赶了进来,她把锅转交到丸子的手上,跑过去扯开鹤度思的手,大喊着。
“鹤度思,你干什么!他肚子里有我的孩子,你要杀他就杀,别杀我的孩子,生下来你随便弄。”
“你说什么?他?怀了你的孩子?”
鹤度思撒开了手,转了转胳膊,笑了一声,秋夜瘫坐在地上,干咳着,他拿手试图抚平着自己的心情。丸子盛了一碗所谓的“汤”,笑着推到鹤度思的面前,他一脸嫌弃的看着锅里的汤,摇着手试图驱散汤散发出的味道。
“鹤殿下,你急什么,哈,你呢尝尝我和七七做的汤。”
“恶心,这是什么,拿走,什么汤?”
“喂,鹤度思,你什么意思?我做的汤!手还割烂了,你连尝都不尝!什么意思啊。”
“那……那行,我……我尝尝吧。”
他一脸不愿的挖了一勺汤,皱着眉头喝了下去,捂着脸一脸不堪,他红着耳根,一脸不愿笑着。
“这个……额,好喝,嗯,好喝,给南宫喝吧,他肯定也喜欢。”
“太好了,丸子,他喜欢诶,那你多乘几碗给鹤度思,南公公,你快点喝,鹤度思说了这个好喝,快点尝尝。”
“不了不了,你给南宫喝吧,我……我去如厕,对,如厕。”
七七盛了满满一碗,蹲在秋夜旁边。
“南公公,给你的,小心点喝,你应该会喜欢。”
秋夜笑了笑,一口气喝了半碗,随后呛了几下,吐了出来,七七在后头拍着他的背。
“怎么了?你小口点,还有,不用嫌少,少的话,我和丸子再去煲。”
“不不不,你不用煲了,够喝,嗯,够喝。”
“真的不要客气!”
“不用了不用了。”
“快,再喝点!”
“不了,不了。”
“对呀,就这样,再喝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