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一锁楼中暗度秋,微官黾勉未能休。
笑谈容我聊纾放,文字凭君便去留。
杯酒淋漓已非离,清诗窈眇更难酬。
东归犹得联征骑,同上嵩高望九州。
贰
拂晓鸡鸣,日出东方。微照竹林,推枕昏醒。平湖受细雨,远岸送轻舟。浮萍一点绿,荷花娇露珠泪心。
风休住,纱帘挽盛世。
凡间已是南宋年间,旧制唐服叠在柜子里。
梳一双环髻,翠珠为饰。宋襦裙,以两飘带居边,花褶压边,红白襦裙,备以女子舞试。依琳也已梳好发饰,着好衣裳。既是习验,则需以素颜着天。
“毫锥可曾备好?紫檀鹿毛尖毫我先行带去,琳,你还是用兔肩斑竹罢。”
“嗯,早已饥肠不忍,许是又喝白粥。舍里的白粥倒是‘薄粥稀稀水面浮,鼻风吹起浪波秋。’,也不曾填饱肚子。”
“无碍,柜子里还藏有几笋肉馒头,你取出,味道比那稀粥更胜许多。”
“可是用你的交子所得?”
她点点头,纸袋子里的馒头已凉了,琳将袋子一并捂进胸前。两人背起箩筐,像极了前去赶集的姑娘。
两人未曾先去食堂,而是转角去了毛竹林里。竹林的叶片上还点着露水,一阵冷冽。引起一阵炭火,架起一小木台子,将馒头置上烤制。火红的焰光映恻两人脸颊。馒头滚烫,琳变出一滩水,熄了那火。
火是神明的意识控制,故不会走水。
拾起,指尖很是滚烫,唇齿之间净是一股鲜香。
叁
箩筐里的石砚叮叮当当,也未曾去食堂,那稀粥,也是没兴致。
明磊堂前摩肩击毂,“快些!赶快进去!”考官搜着身子,赶着两人进去。进去后,白纱悬挂在两边,前边坐着的人挡着视线。
主考官一身白服,看着像是丧礼举行的地儿。本是和琳前后坐着,那考官却将她粗鲁的扯起,等她站起,比那考官还高了半个头。斜着眼睛看去,冷冷问道:考官这是何意?
“这处不可坐人,换处。”
“怎就不可坐人?”
“神君嘱咐,七公主坐于考官身旁,可有质疑?”
“不曾。”
她冷闷一声,琳看向她,她一脸不愿,将桌布搂住,携至考官身旁。共有三名,两名四处巡游,另一名则是盯着她。坐下后,外头响起了钟声。空灵的回荡于院子内。神花旋转着飞至头上,仅是一花苞。
花苞绽开,落下一摞卷子,几张素白净纸,一两张问卷。
等卷子落下,花苞又次合上。
肆
先是默了原本的论语十则,后作诠释,接着又是各式各样问答、作诗。
每人头上的花色逐渐变深,七的,只算是上中等,花色最为深邃,莫过于南宫。班一和琳之间一白纱挡住,两人花色相似。
考官一直注视七的执笔,落笔之下,花则莹莹有光。神花也已至了紫色,她便翘着腿,转着毛笔。
“仅余半刻钟!”
考官用木板子敲打着七的桌子,七抬头望她,收住了腿。她才止住敲响七的桌子。
南宫坐于最后一角,正对着七。纂章按上印泥,他修长的手指将卷子全数翻折过来,在右下角印上名字。神花花瓣落下,每章边上落下那瓣深紫色印记。他刻意咳嗽一声,引得院子里的人都向他看去。七回首看去,南宫执一摞卷子,上头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南宫向她笑笑,指尖弹向她头上的花,神花抖落,洒了她满头穗穗。
她拾捡起自己的纂章,将印泥开了。南宫却向外头走去,至了门口,将头顶的神花取下,响器是一对雌雄狮子,有了神识,雄狮子将神花衔起。
在空中跃起,成了西方的圆舞曲,至了空中。
七也将那花送至空中,光环围绕着她,院子里的人早已不淡定,基本陆陆续续全部出去。
伍
外头学子的爹娘推推搡搡,她于茫茫人海之中寻住南宫,不经意间扯下他的袖子。
南宫停下,她则是追去。道:万事皆好,只是你过于急速。
“那可不?今日醒来,腰酸背痛,若不是拜你所赐?”
“你们论着什么过于急速?腰酸背痛?”
她回首看去,阿爹阿娘两人挽着手,携着鹤度思在一旁站着,瞧着是刚走来。那是阿娘问话。明捷装作不知的模样,昂首看天。黄霖拉住七,往回扯,度思两手搭于七的身上,低首问着:怎么?你们二人还未成婚,便如此心急?
她像是想出娘的意思,瞬间羞红了脸,娘这时正盯着南宫,他则是一口一声“伯母”。
“非伯母所想,晚辈皱菊境四殿下南宫秋夜。”
“何时问你话了?”
“早日听说过伯母,人人称伯母为‘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这一见,还谓之是‘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朱翠香。’”
她被夸的很是愉快,又先前听度思念叨过他的名号,将他搀至柳树荫下。
“你倒还真是腹内经纶不少数车,先前听着,你是对小七……”
七想去听听,却被度思拦了下来,明捷也跟她讲着人生道理,说着要守本分,怎可早早被人动了身子?往后定是无人敢娶,家里的名声也必将败坏。度思和爹你一言我一语,她来不及回话,便又被堵塞回去。南宫摸索着腰间,寻得乾坤袋,初场习验过了,考官方才归还予他。
他取出一折子,折子上写着各式各样的名贵珠宝,
“请伯母过目。”
她草草览去,折上归还,对他甚是满意。
“不瞒伯母,晚生待令嫒存有结发之心。此折子为我一人所有部分珠宝,往后,若是成了,都归于令嫒置管。晚生同令嫒也曾私定终生,曾赠予令嫒一镯子为信物。”
“这……我是允了,昨晚你们二人……”
“非伯母所想,昨夜同班一等人居于藏书阁阅览书目,直至夜半三更,这才累着了身子。”
“哦……”
她犹豫三分,将鹤明捷拉于一边,七拉拉度思的衣服,刻意同南宫隔了许多。
陆
依琳走了出来,她的娘提了一篮子的吃食,净是些糕点冷食。
七靠近琳,指指南宫。
“令狐……可是无父无母?倒还真是可怜。”
“倒不是这意思,你过来。”
琳朝着她爹娘招招手,跟过去,七叹口气,南宫则是和度思低声交谈着什么,人声喧闹,听不清真切。她用手挡着,将话语传至琳的耳边,道:虽说为真,此次更甚重要,莫非于此……琳贴近了许多。
“模模糊糊听得,是他寻我阿娘求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