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比试是射箭,我们西凉人,是生活在马背上的,骑射对于我们来说比吃饭还要重要,西凉的男人个个都是马上好手,我见过提拉布哥哥射箭,离得百丈就轻松将草丛里的一只豪猪给射杀了,那时他才不过10岁,就能拉开和他一样高的长弓,如今他已经是草原上最厉害的弓箭手了。
李罪罹是中原人,李氏皇族虽然也有我们胡人的血统,号称马上立国,中原的铁骑也非常的厉害,但是李罪罹一个中原人如何能够与提拉布这种马背上长大的人比呢。
我不犹的担心起来,抓着李罪罹的手心开始冒汗,李罪罹也感觉到了我的担心,轻轻的揉了揉我的脑袋,“为了你,我不会输。”
他的笑容总是那样自信,而你又不自觉的会选择相信,就像草原的太阳总是从东边升起,白云总会聚集在雪山的山顶那样自然,发自内心。
深秋时节,草原上虽然还是葱绿一片,但大雁都已经陆续南归,头顶传来大雁密集的鸣叫,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鸿雁足有数千只,遮天蔽日甚是壮观。
之前比试落败的提拉布哥哥忽然嘴角一扬,用手指着远处高飞的鸿雁“好机会!李罪罹,可敢于我比一比谁先射下足够数量的鸿雁。我乃草原之人,尚不欺负你这中原瘦小的个头,在我射下一百只大雁之前,若是你能够射下五十只,这局便是我输了,如何?”
李罪罹坐在马背上,仰头看了一眼黑云一般的鸿雁,笑着抱拳道“提拉布王子不必如此,既然是比试,我身为中原的质子,定然也不能占您的便宜,公平一些,你我各射下100只大雁,落雁快者胜。”
提拉布哥哥没想到李罪罹会不买他的账,惊讶的望着李罪罹然后哈哈大笑,众人也纷纷讥讽的看向李罪罹,我连忙拉住李罪罹的手,李罪罹转头盯着我的眼睛,我到嘴的话被他硬生生的盯了回去。
好吧好吧,你爱咋办咋办吧,反正就算你输了我也不会答应嫁给提拉布哥哥的。
李罪罹随手向士兵要了两个硬弓和三个箭筒,这种硬弓是我们西凉士兵的大杀器,足有百石,一般人根本无法拉满,更别提还要瞄准了。
李罪罹与提拉布哥哥对视一眼,二人便策马冲了出去,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只有他们二人纵马飞驰的身影,提拉布哥哥的身影魁梧而又自信,没走两步便拉开了手中的金弓。
嗖…
箭矢如流星从弓弦飞起,划破长空射中头顶的一只大雁,只听得一声哀鸣,鸿雁连同箭矢一同坠向大地。
“好!”
众人齐声拍手叫好,提拉布哥哥紧接着又是一箭放出,再度击落一只高飞的鸿雁。
我站在原地,急的心理发毛,按照这个速度提拉布哥哥一会就回结束比赛了。
正当我着急,众人也全都不看好李罪罹的时候,李罪罹和小白马在草原的中心停了下来,百石的硬弓被他轻而易举的就拉满。
嗖嗖嗖…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的望着三道同时升空的箭矢,箭矢宛如流星一般射向三只高飞的鸿雁,紧接着高空便传来三声大雁的哀鸣。
三星连珠箭,我的天哪,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的用手揉了揉,又看到李罪罹再一次拉开了长弓。
嗖嗖嗖…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三根飞箭穿透了三只大雁的身体,大雁立马哀鸣一声如流星一般坠向草原。
阿爹的表情也十分的震惊,李罪罹把我们都骗了,十年来他的儒弱都是表象。
李氏王朝马背立国,传闻高祖曾立国之时最擅用弓,名为霸王弓,弓有千石,又可连射,三星连珠五星连珠便是他所创。
李罪罹虽是中原王朝的质子,但也是李氏皇族的后人,又怎不会用弓呢。
我的心理突然五味杂陈,倒不是因为他骗了众人,而是为何他连我都不愿意现出真正的模样。
阿爹身边的叔叔伯伯们的表情由震惊便的严肃了起来,赫拉布吉叔叔在阿爹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阿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随着箭矢不断升空,提拉布一开始占据的优势不断被缩小,到了第七十只的时候就完全被李罪罹反超了。
他的箭矢开始变得不稳,中间甚至还连续出现了空箭,李罪罹则从始到终都是一脸从容不迫的样子,百石的硬弓在他的手中就如同纤细的柳条,不断被弯折到最大的幅度,然后将三只箭矢投射出去。
九十…九十三…九十六…九十九…
李罪罹再一次将提拉布哥哥远远甩在了身后,众人脸上的表情已经说不出是悲是喜了,只有深深的震惊,只要李罪罹再射出一发三星连珠箭,这一局比试便又是他赢。
时间好像变得很慢,所有人都忘记了提拉布哥哥的存在,目光死死的锁定在李罪罹的身上,等待他将硬弓拉满。
终于,李罪罹伸手探入箭筒,下一刻硬弓被他拉的如同满月。
天哪,这一次弓弦上的并不是三根弓箭,而是出人意料的五根。
李罪罹,要射出传说中的五星连珠箭了吗?
嗖嗖嗖嗖嗖…
我的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李罪罹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松开了弓弦,五只羽箭宛若流星一般飞向已经乱作一团的鸿雁群,下一刻又同时穿透了五只鸿雁的身体。
咔嚓…
李罪罹手中的长空在羽箭飞出的那一刹那再也禁受不住他的力道而应声折断,李罪罹回头望着我,又好像是望着众人,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然而这一刻,所有人都不敢在露出轻蔑的神情,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有着草原王子美誉的提拉布哥哥,也射不出李罪罹刚刚的那一发‘五星连珠箭’。
这是李氏皇族的独门绝技,是中原王朝强大的象征,他们印象中的那个儒弱不堪的中原质子,原来是只蛰伏极深的草原雄狮。
鸿雁的哀鸣此起彼伏,在空中响起又好像在所有人的心中回荡。
草原上落满了鸿雁的尸体,将已经有些枯黄的野草染红。
李罪罹策马而来,将已经折成两半的长弓交给之前的士兵,笑道“不好意思,用坏了你的弓,回头我会中原最好的工匠为你重新打造一把。”
那名士兵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机械的伸手将硬弓抱在怀中。
李罪罹来到我的面前,照例用手揉搓我的头发,“是不是非常帅?”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不知道李罪罹在跟我说什么,只能任由他搓我的脑袋。
提拉布哥哥再一次姗姗来迟,他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沮丧来形容了,当一个人发现自己和对手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的时候,剩下的就只有无力和挫败了。
“尊敬的赫尔拉可汗,这一局我赢了。”
李罪罹对阿爹行了一个中原王朝的拱手礼,阿爹的眼神忽明忽灭,脸色也不太好看,提拉布哥哥被李罪罹两次比了下去,他的面子早已经挂不住了。
不过阿爹可是西洲的可汗,整个西凉的天可汗,定然不会做出那种出尔反尔的事情,他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那边开始第三局比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