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天涯旧路,酒家萧疏,牵马携手日暮,他背着巨剑,牵着马儿,夕光里映现着她那冰洁的影儿,斜晖漫漫,相伴走过了黄沙残雾,看见了无数匈奴铁骑在践踏大宋河山,他们立于黄沙之上,此时此景,真是岑参一句“今夜未知何处宿,平沙万里绝人烟”残阳染红了整个大地,不时,碧空如洗,遥远的天空上升起了一镰弯月,恰似银钩,他和她躺在黄沙中的一块岩石上,无须多言,四目相笑,枕着边关明月睡着了,那半边霜惨的月色映澈着他身边的巨剑,闪着凄冷的寒光,冷月悲笳,有一阵急促的马鸣声啾啾穿过,离他们远去,她睁开眼,在朦胧中说道“牛儿,你听”他叹息道“不知道哪座城池的老百姓又要遭殃了...”
次日,他和她继续前行,不知何处,但只见黄沙漫漫,眺望高原,不远处看到一座城池,离城外数十里之近,发现数万匈奴铁骑,头戴铩羽,身着兽皮,手拿刀鋋,矛,斧,戈,有的背着弓矢,箭镞,如草原野狼一般狂野,他和她临近城池,看着城楼上沾满血迹的牌匾,他念道“天水”城中到处伤兵,满地碎衣残血,白骨乱堆成山,百姓四处人心惶惶,正是太白一首诗“白马黄金塞,云砂绕梦思。那堪愁苦节,远忆边城儿。萤飞秋窗满,月度霜闺迟。摧残梧桐叶,萧飒沙棠枝。无时独不见,流泪空自知。”她看到这幅景象,不停地叹息,见到一个伤兵,就想着为这些伤兵尽自己行医的职责,上前去一个一个为这些士兵们包扎好伤口,他在一旁也不例外,就这样,有人把他二人的所作所为,传到守城将军的耳朵里,那将军说道“竟有此事?速速召来!”无名客一个人走到守城将军面前,那将军魁梧高大,身着银金盔甲,如虎似狼,威风凛凛地坐在城楼上等待着他,那将军看了他一眼,笑脸迎道“快快就坐”他背着巨剑,挺立如柱地坐到那将军面前,嬉皮笑道:“这位就是天水守城将军韩世忠了吧?”韩世忠笑道“正是本将军”之后便对他和婉儿对城中百姓及战士们的所作所为大加赞赏一番,共叙国事,论军事,无名客说道“用兵为奇,作战在我,非敌,出敌不意,不拘泥,立于革新之软肋,方可制敌”经过一番诚意交谈,韩世忠觉得此人谈吐不凡,满腹韬略,五行八卦,兵书奇谋无一不晓,倘若为我所用,必能大破匈奴铁骑,此时正是大漠孤烟,落日长河之时,便望着城外的敌军叹道“我什么时候能够像龙城飞将卫青一样,能够青史垂名呢?”无名客说道“将军莫急,待天黑之后,我到敌营里去一回”韩世忠疑道“匈奴营中戒备森严,我军将士无一能入,汝有何能?不如我派汝八百精兵,与汝一同前往,如何?”他笑道“探测兵无须太多,在于精,将军深得体会,若打探敌军消息,吾一人足矣”说罢,韩世忠还是不放心。
不时,凄惨的明月升起,莽莽黄沙之上一片寂静,不远处的匈奴阵营星星点点,他告别婉儿,背着巨剑,从旁门而出,悄悄地来到匈奴阵营,视察整个阵营的地形后,盘踞主帐外,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一听就是王震虎的声音“启禀单于,国师此次前来,是为助单于攻城一臂之力的,也是为我大辽国交个朋友”单于迎道“快,有请”无名客蹲在主帐之外,心道“国师,不如我送你一份大礼,助你一臂之力”不时,匈奴阵营一声惊慌,士兵叫道“着火啦,着火啦!”单于,巴特拉等人撩帐而出,单于惊慌说道“哪里着火了!”有一士兵喊道“禀报单于,南方粮库起火了!”单于惊慌道“快!速速灭火!”待到大火灭去,粮草烧掉一半,单于怒而问责,巴特拉视察火灾起因,发现现场没有留下一毫蛛丝马迹,很是奇怪,便拄着禅杖临近单于说道“老衲认为,实是江湖人士所为”单于说道“不知国师可有克敌良策?”巴特拉说道“放出话去,我军已是粮草断绝!将要班师回朝!”单于不解,疑道“国师,此言何意?”巴特拉阴森的眼神笑道“待明日,我自会请君入瓮”
无名客回到天水,将自己所观测到的敌情,加以战术如数告知了韩世忠,韩世忠对他大加赞扬一番,并肯定了无名客的军事能力,与无名客商量一下明日同匈奴决一死战,无名客说道“不要全军决战,只要一半的兵力足矣”韩世忠疑道“不知汝何意?”无名客说道“待明夜,我再到敌营里去一回,时见敌营大火为信,停当一刻,便可出兵”边指着地图边说道“天水之地北临河,渭,南至秦岭,方圆千里皆是黄沙漫漫,且地显山高,若敌军北上,收水履之,则水漫敌军,若敌军南下,区区散兵败将,不足为惧,另一半兵马则逐而追之,率车七征,分为三队,合为一剑,长驱直入敌营之内,统共围歼,且快,且捷,且散,则可神龙摆尾,上迂回之战,合而夹之”韩世忠见他如此散兵布阵,百般摸不到头绪,说道“用兵为集,以己之矛,攻彼之盾”他笑道“非也,用兵之道,是以无穷也,以己之矛,攻彼之矛,以己之盾,格挡其矛,乃速矣,今吾望平沙之丘,更与沙龙合一之势”韩世忠恍然大悟,就在这时,城中喊道“匈奴兵马要班师回朝了!”全城之人为之欢欣鼓舞,人心俱散,这时,无名客疑道“这是不是敌军的欲擒故纵之计!”便同韩世忠登上城楼,发现沙漠上黑压压的一片,韩世忠惊道“不好,全军将士,准备迎敌!”敌军顿时万箭齐发,车骑雷起,隐天动地,先后陆离之势,向天水军马袭来,一声“小心,将军!”无名客拔出剑来,剑光寒澈,剑身正好为韩世忠挡着横空万箭,突然间,支箭分无,沙漠静了下来,韩世忠及一些战士觉得非常可疑,只有无名客知道这是巴特拉的主意,想要把他引出来,低头笑道“兵不厌诈啊”不时,匈奴兵马便是兵临城下,匈奴士兵们群情激昂,马嘶如雷,大有破城之势,韩世忠同无名客慌道“汝有何计退兵?”他笑道“不急,这只是个幌子,匈奴兵马是不会攻城的,此计策是想引蛇出洞,我们不要动,就是了”韩世忠疑道“这是何意?”他说道“匈奴后续无粮,是为其一,刚少了粮草,匈奴兵马必是人心慌乱,这是其二,我军占领地形优势,故为其三,看似攻城大势,实乃疑兵之计哪,”韩世忠说道“那汝认为呢?”他说道“待敌退去,明日依计而行”不时,敌军退去。
次日午时,匈奴阵营又要依兵而动,成千上万的兵马来袭,顿时万箭齐发,骏马风飚,沙缭海雾,已是兵临城下,上云梯,这时,他见不远处,正是排“阴阳阵”之法,又似坚不可摧,扑朔迷离,任凭多少兵马进入,都像一个黑洞旋涡一般,一去不回,他知道一旦这种阵法形成,则会席卷全城风暴,那就一发不可收拾,笑道“好阵法!”他想起书中对阴阳阵的解释,柔以出兵南宫朱雀,东宫青龙,西宫白虎,北宫玄武,四象阵法相互补充,各有应敌之势,此时此景,正是“临战起威鼓,飞影射金沙。边城落弓影,血流飒剑花。”瞬间,阴阳阵快速旋转,大有崩摧之势,巴特拉一看这破阵之法,为此惊叹不已,急忙挥师东进而逃,他步入沙场,看着倒地喘息的马儿,说道“人啊,打仗何必要把马儿牵连上呢?”蹲下来抚摸着受伤的马儿,此时此刻的心,很是矛盾,叹道“鞭策任蛮儿,泪泣人不知,若随伯乐去,血伴英雄滴。”
夜晚,正是月黑星沉之日,他告别了婉儿,婉儿抚摸着他的脸,看着他深邃的眼睛,柔和地说道“牛儿,你要当心啊”说罢,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风沙迷湿了她的眼眶,他独自一人背着巨剑,来到匈奴阵营,正在帐外火烧粮草时,突然,帐内窜出几十支矛刺,他侧身一躲,后有王震虎一招飞虎爪,那飞虎爪正好打在他背后的巨剑上,发出“滋..滋..”声音,顿时如鞘脱落,他侧身一击,忽然,巴特拉的禅杖打在他的左肩上,后有数百士兵手着矛向他眼前刺去,他身子一侧,旋地起风拾起巨剑,被逼在一个帐篷后,巴特拉阴森地眼神冷道“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他拿起巨剑,忍着左肩上的疼痛,巨剑出鞘激澈着寒光,这时,韩世忠那边见匈奴着大火,待到一刻钟之后,便带领着兵马冲出天水城,按照他们原定的计划,兵马如一把锋利的剑一样长驱直入匈奴阵营,匈奴阵营大喊道“不好啦,宋军打过来了!”于粮库的匈奴兵马分散而去,他手提巨剑,右手捂着左肩,从帐篷后走了出来,深邃的眼神中漫射出不在意的样子,剑撩火柱,火缭阵营,烧伤了不少匈奴士兵,王震虎朝无名客背后袭击了过去,他侧身一闪,巴特拉的禅杖朝他的头顶飞去,他用巨剑一挡,顿时剑光与禅杖的交击如星星点点,在夜里发出最强的光芒,王震虎扒去上衣,身上的线条若熊虎一般,同巴特拉相机有序地配合着,凡是巨剑打到王震虎的地方,都被巴特拉用禅杖挡了回去,并加以数招迷离其中,大战几十回合后,他的左肩再次被巴特拉的禅杖击中,他用巨剑一刺巴特拉的胸口,巴特拉顿时感到五脏六腑有一股寒流不停地在走动,颤颤地笑道“好一把莫邪之剑!”王震虎趁机在无名客的身上抓了几道,留下了血迹,他的左臂疼的有些抬不起来,只好用巨剑剑身加以格挡其间。
不时,韩世忠的兵马打了过来,巴特拉喊道“震虎!快走!”王震虎觉得自己这次一定打败他的,因巴特拉的一声回音,便可惜而逃,韩世忠的兵马冲进匈奴阵营,喊道“杀单于人头!奖黄金千两!连升三级!”正是摩诘一首诗“一身能臂两雕弧,虏骑千群只似无。偏坐金鞍调白羽,纷纷射杀五单于。”
韩世忠及天水守城的官兵们凯旋而归,正是“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城头铁鼓声犹震,匣里金刀血未干。”回到城中欢欣鼓舞,韩世忠要为无名客摆庆功宴,却早已不见人影...
他虽身负重伤,却要装作雄赳赳,气昂昂的姿态回到城中去见她,对婉儿说道“走,我们出去看看”婉儿见他回来了,轻轻地为他擦拭脸上的血迹,拂去沙尘,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对他微笑着说道“牛儿,你没受伤吧?”正好要拉起他的左手,他拿右手一撩,说道“你看,我不是全全乎乎站在你面前了么?”她感到他有些古怪,不过并没有在意,就这样,他牵着她的手,一起牵着一匹马儿行过月色漫漫的黄沙,她在黄沙上挥舞着长袖,她并不是为了他而起舞,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为战争中失去生命的英魂而舞,她摸着马儿的头,想起了庄子的那篇《马蹄》并对流泪的马儿发出了深深的叹息:
马,蹄可以践霜雪,毛可以御风寒,龁草饮水,翘足而陆,此马之真性也。虽有义台路寝,无所用之。及至伯乐,曰:“我善治马。”烧之,剔之,刻之,雒之,连之以羁馽,编之以皂栈,马之死者十二三矣;饥之,渴之,驰之,骤之,整之,齐之,前有橛饰之患,而后有鞭筴之威,而马之死者已过半矣。陶者曰:“我善治埴,圆者中规,方者中矩。”匠人曰:“我善治木,曲者中钩,直者应绳。”夫埴木之性,岂欲中规矩钩绳哉?然且世世称之曰“伯乐善治马”而“陶匠善治埴木”此亦治天下者之过也。吾意善治天下者不然。彼民有常性,织而衣,耕而食,是谓同德;一而不党,命曰天放。故至德之世,其行填填,其视颠颠。当是时也,山无蹊隧,泽无舟梁;万物群生,连属其乡;禽兽成群,草木遂长。是故禽兽可系羁而游,鸟鹊之巢可攀援而窥。夫至德之世,同与禽兽居,族与万物并。恶乎知君子小人哉!同乎无知,其德不离;同乎无欲,是谓素朴。素朴而民性得矣。及至圣人,蹩躠为仁,踶跂为义,而天下始疑矣。澶漫为乐,摘辟为礼,而天下始分矣。故纯朴不残,孰为牺尊!白玉不毁,孰为珪璋!道德不废,安取仁义!性情不离,安用礼乐!五色不乱,孰为文采!无声不乱,孰应六律!夫残朴以为器,工匠之罪也;毁道德以为仁义,圣人之过也。夫马,陆居则食草饮水,喜则交颈相靡,怒则分背相踶。马知已此矣!夫加之以衡扼,齐之以月题,而马知介倪闉扼鸷曼诡衔窃辔。故马之知而能至盗者,伯乐之罪也。夫赫胥氏时,民居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含哺而熙,鼓腹而游。民能以此矣!及至圣人,屈折礼乐以匡天下之形,县跂仁义以慰天下之心,而民乃始踶跂好知,争归于利,不可止也。此亦圣人之过也。
他在一旁叹道“是啊,马儿为人们所驯服,所鞭策,就是为了满足人心的杀戮和欲望的吗?”并高歌吟唱一曲《满江红,马》“踏日奔来,腾峭壁,昂首长嘶,凝眸处,骢扬赤焰,碧蹄霹雳,电迈惊矫绝阊阖,驰云旋天生鹏翼,跃壕叠,万里奔波澜,长伴戟。五雷澈,奔腾急。踏日月,追朝夕,驾长辙,平沙烈焰烟炽,醉卧沙场伴君笑,神骏情逢伯乐泪。莽昆仑,未阅尽春色,披云泣!”
吟完,便咳咳几声,她听到他咳咳的声音,手儿正好触到他的左肩上,说道:“牛儿,你怎么了?”他虽是想捂着受伤的左肩,又怕被她看到,让她为自己担心,只好强忍着伤疼说道“婉儿,这里风沙太大,我们回去吧..”她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和她回到天水城中,他躺在吊绳上,捂着左肩,看着她的脸庞,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突然,他隐约地感到,有一黑影朝他房檐上侧飞而过,他下了吊绳,背起巨剑,同婉儿说道“来者不善...”那黑影离窗户越来越近,他说道“外面的朋友,进来吧”突然,一把剑朝他刺来,剑速极快,他拔出巨剑,只好格挡其间,那人的剑打在莫邪之剑上,剑锋其断,这时,门外又一黑影,朝他打来,她挥起长袖,为他避了一招,二人与那两个黑影大战几回合,其中有一黑影貌似不敌,便破窗而去,他奋而追之,黑影速度极快,貌似他在哪见过一般,他用一招梯云纵,疾速追到山丘的林中。
那黑衣人背对着他,对他说道“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一听就是巴特拉的声音,他二话没说,拔出巨剑,上前击去,巴特拉用禅杖一避,用明珠禅杖打出禅宗绝学的威力,用以数招回击而去,他当空翻了几个跟头,拆了数十招,大战五十回合,因左臂严重内伤,只好右臂掌剑,格挡其力,拿出在瀑流直下三千尺的威力朝巴特拉一剑击去,巴特拉如面临大江大河之水滚滚而来,渺其纵横,柔中带刚,巴特拉的内力有些受损,慌忙而逃...
他回到天水城中,发现房间里到处打斗的血迹,而他的婉儿早已不见,只见门窗上一袭白练,就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他看到这里,口飒鲜血,月光犹寒,他心头又是一阵剧痛,倒在地上打着滚,晕了过去,次日清晨,他醒来,依旧回忆着昨日的疼痛,他告别了韩世忠,背起巨剑,伴着雁声凄厉,骑着快马,寻她而去....
人道是,人何去?雁何往?思兮漫长,莫负断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