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皇宫之中,
皇帝上官铬三步并做两步,急匆匆来到皇后的养心殿。
不等太监通报,大踏步的推门而入。
俩人素来心有灵犀,皇后像是正在等人,抬眸间那人已经立于自己面前。
梳妆周正的皇后,提起面前刚刚泡好的茶,斟了两杯。
茶水顺着壶口一路哗哗!而下,漂亮的水柱慢悠悠的彰显着斟茶人此刻怡然自得的心境。
“果然是亲生的,来的就是速度!”
皇后开口音色缓缓,端的是她一如既往的端庄舒雅。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动祁儿吗?朕欠你的这些年还的还不够吗?”
上官铬连连开口,显然此刻他已心急如焚。
“不够!”
皇后站起身,听了上官铬的话她也不能平静了,快速起伏的胸腔暴露了她心底久藏的积愤。
很快的,下一刻,皇后又用极其平静的声音说:“我是答应过你不动上官祁,那是因为你曾经许诺过他就是我亲生的孩子,许诺过将来太后之位必然是我的。”
她并不想跟皇帝说当年的事,那些事回想起来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凌迟,如今还活着还站在这里,支撑她的到底是什么,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爱不得、恨不能的苟延残喘。
“朕从来没想过告诉他生母的真相,也从没想过把你推下皇后之位。”
上官铬顿了顿“即使你亲手杀了我的两个孩子。”
上官铬如今已是一个六十岁的老男人,整日励精图治就算保养再好,深眉间紧缩的愁纹有掩盖不了的苍老。
如今说出这样的话,承认这个一直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事实对他来说已经是偌大的伤害。
“不要再提过去的事!过去是你欠我的,一直都是。”
皇后别过身子,她不想再看面前的男人,一眼都不想。
她比谁都清楚,他的这位结发丈夫到底是怎么得来的帝位,如今又为何对她这样一个人老色衰的妇人无能为力,还不是因为她一直不肯放手的权利。
噗通!一声,身后的上官铬跪在了地上。
“就算我是个烂人,烂到被你千刀万剐也不解恨,可祁儿毕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就忍心让他这么就没了吗?”
背对着上官铬的皇后一滴清泪无声落下。
她再不想歇斯底里的去讲述这一生跟上官铬的爱恨纠葛,她们二人注定是再无圆满。
“我可以不杀他,只要他不再干涉我做的事。”
皇后转身离开,
“你的跪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冷冷的声音传来。
徒留皇帝上官铬年迈的身影在偌大的宫殿里,落寞非常。
等两日后桃妖再次见到上官祁的时候是在山下疏散灾民,桃妖和聊云派弟子一起为因挨饿而病倒的灾民医治,
那时卓晓岚正跟在凌西身后给灾民递过来稀米粥,桃妖刚给一个难民把完脉,擦了把额头的汗,抬头间就对上了上官祁的眸子。
“我要回去了!”
他言色冷漠,恢复了她最初见到他时的样子。
“嗯!”
猜不透上官祁言下之意,桃妖简单应了一句,本以为他还会开口,却见来人已经转身向远处跺去。
什么情况?
一旁看到这一幕的卓晓岚连忙跑过来,撑圆眸子,几乎贴在桃妖脸上巡着桃妖的视线看着上官祁远去的方向。
“这就回京了?不带你吗?”
卓晓岚问桃妖,要说他太子祁不理会自己这个不请自来的人也就罢了,桃妖是谁?那可是这么些年上官祁唯一看在眼里捧在手心里的人,且不说这些,起码人家桃妖还挂着太子侧妃的名头好不好,这么做不怕被笑话嘛!
“听说~太子殿下遇刺了。”
凌西凑过来,本不想告诉桃妖的,可到底还是忍不住,如果两个人因为这种小事都能分道扬镳那他也不赞成这份姻缘了,可是他好像在桃妖的眼里看出了一丝的不舍,这是他从前不曾见过的。
刺杀!桃妖心底抽搐一下,难怪刚才上官祁右手一直背在身后,以他的习惯背在身后的一直是左手。
“他受伤了吗?”
桃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好像没什么大碍,是皇帝陛下派的援兵,及时赶到,如果再晚一点就没命了。”
…
夜里,上官祁展开手里的纸条,是皇帝亲手写下的八个大字“停止追查,立刻归京”
那日命垂一线,皇帝的人及时赶到,救下了他,
千里之摇的京都,皇帝是如何知道他身处危险,又如何第一时间赶到救下了他。
其实他不知道,那日皇帝离开皇后的养心殿,皇后只命人在宫里放了个特质的烟火,千里之外的江南永州就有人前去向皇帝的兵马报告太子所在的位置。
至于为何皇帝知道上官祁鹅鹅鹅危险,那只能说如果皇后想让他知道,他就一定会知道。
大概只是因为在皇后那里上官祁死期未到。
拿起桌上那日凌西给他的金凤令牌。
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力连父皇都惧怕成这副模样。
后宫,母后?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不打算按皇帝说的停止追查,相反,他只是刻意的避开洛晏让其他部下紧锣密鼓的顺着金凤令的线索继续追查。
又经历一次死亡的上官祁不怕自己死,可他受不了桃夭受伤。
加上皇帝的一席话,这个千疮百孔的朝堂,皇室有太多的无奈,
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能带给桃妖的只能是危险。
他只能抛下桃夭,再度恢复冷漠,
也许他这一世都注定孤独,再无笑颜。
这不是他想要的,却是他能为桃妖做的最后的一件事,他不能让桃妖陪他一起趟这趟浑水。
一切情况未明,敌人在暗,而他在名。
他太清楚,以桃妖的性格绝不会事不关己,他不能让像那日桃妖替他挡剑一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如果,如果还有如果,真想陪你一起坐在房顶看漫天星空。
你爱的酒我陪你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