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烟然走的如此轻巧,一个包袱一个贴身丫头,连轿子也没坐。
虽然表情不对,但大体的过程颇受桃妖羡慕,一大早坐在床边就开始捻着帕子想他的被休大计。
“看来小姐今日挺无聊的!”
翠柔用鸡毛掸子随意在柜子上掸灰尘,侧着眼睛偷瞄桃妖,小姐虽然心思超群可却懒得很,她很少为什么事这么思考,上回这样还是被卖出青楼的那天早上。
难道又有什么事要发生,桃妖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只见桃妖起身去桌边草草写了几个字,很快写好递给翠柔:
“派人给相爷家李公子送去。”
纸条就那么展开着,翠柔接到手里一眼就看到了纸条上的字:
“听闻公子摔琴谢知音,深觉惋惜,月上时分醉香楼见。”
翠柔撑大眸子,这?
“小姐,你要~私会”
坐上桃妖淡淡然“嗯”了一声,“正有此意。”
“这要让殿下知道了!”
翠柔想想就觉得可怕。
“害怕他不知道呢,派府里的人送去,”
想了想又嘱咐道:
“就这么展着。”
翠柔一路小跑,半丝不敢懈怠。
等到月上十分,桃妖穿了件大红色的襦裙,难得的画了个妖艳的妆,看着足像个初入魔道的九天玄女,
临出发前桃妖不忘去凤梧宫前头绕了几圈,确定里头的人看见她这一身装扮才上了马车朝醉香楼出发。
翠柔实在猜不透自家小姐的心思,索性不想,反正不管天翻地覆她家小姐都能化险为夷。
一进醉香楼翠柔就忙着去跟她的姐妹们叙旧,桃妖一人上楼,去了从前自己的闺房。
最香师傅不在,桃妖心里窃喜少了许多解释的麻烦。
不多时,房门处传来“叩!叩!叩!”的有节奏的敲门声。
显然来人十分彬彬有礼,对他们的见面又不十分急切。
“请进!”
桃妖开口,
比起来人的冷静,桃妖的心底到有几分期盼,上次跟李公子见面她还不知道那人是自己的哥哥,虽有几分莫名的亲切,却不曾想过竟有这般渊源。
敲门声停下,门内门外陷入寂静,桃妖狐疑的盯着红木漆花的房门。
难道?来的不是李志苒。
果真如她所料,下一秒一个绝色男子,凤眸微敛,嘴角玩味挑唇,长身玉立,卓雅超群。
屋内寂静延续,两人四目相对。
良久桃妖开口:
“你~怎么在这?”
桃妖自然清楚他会来,这是桃妖早算好的,他让府里人传信就是要让上官祁知道,知道她今晚要在青楼与人私会。她的计策里,以上官祁的阴险应该躲在暗处捉奸不是吗?她也是算无一漏的天才,怎么遇到上官祁以后就缕缕失策呢。
“来~逛逛…”
换下往日的尊贵装束,今日一身月白色的简约合体长服,轻轻雅雅的竟显出几分书生起来,让上官祁整个人变得易亲近许多。
扶一把垂珠,长腿从珠帘外迈入,连那珠子今日都变的乖巧了许多,没有发出往日那样闹人的声响。
他是第一个踏过那珠帘的男子,就连那日李志苒突然闯入也是隔着珠帘看着里边的桃妖。
“站住!”
被眼前男子晃了心神,缓了一下才想到哪里不对的桃妖大声呵到。
上官祁并没有被她突然的声音惊到,但也十足给面子的停下脚步,只睨着眼眸,示意桃妖给一个站住的解释。
“我约了李公子,”桃妖这话说的有些底气不足,“殿下在这不合适!”
桃妖别过脸,她连想都能想到上官祁瞬间会变寒冰的脸,她可不要看。
“今日这里,没有你家的殿下,只有~”太子祁单手划过自己胸前的衣着“只有上官公子。”
难怪今天没坐轮椅,这算微服私访,这么说来,太子祁不会来青楼,更不会来抓她这个私会外男的太子妃,唉~忙了半天又是竹篮打水。
“那不知上官公子今日所来何事?”
桃妖脑袋转的极快,事已致此她只能见招拆招。
“若是来逛青楼,这醉香楼里的姑娘多的是,公子喜欢什么风格的,今日妈妈不再我倒是可以勉强给公子指引指引。”
听桃妖这么说上官祁好像颇有兴致,走近桃妖落座的桌案,一手拖着下巴仔细思考道:
“嗯~要能喝的,起码两瓶仙翁醉也不能倒;要有故事的,对月独饮满腹心事的;要才情卓著、武艺超群、心思灵巧、初心不改,最最主要…”
上官祁越说越来劲,说话间已经绕过桌子,来到桃妖身侧。
“要漂亮的~淡妆浓抹总相宜,穿水蓝像仙子、穿大红像妖孽!”
该死的,又再调戏老娘,青楼里的蜜语甜言隔着墙都听了十来年了,这斯这本事难道是天生的。
努力别开上官祁对视的深情双眸,桃妖低头道:
“公子的要求高了,醉香楼无力招呼,公子请回吧!”
桃妖双手抱拳,一副送客架势。
这男人准是她的克星,她可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再被这男人占了便宜连她自己都要小看自己了。
“不急不急…”
上官祁毫不客气的在右手边上拽了个小凳,大大方方的坐在桃妖身边。
“就是这琴?”
上官祁手指在面前桌上的琴弦上随意拨了一下,像是试音,手法熟练足像个懂琴爱琴之人。
“什么?”
桃妖不解,这人可真是脸皮厚,没被撵出去还大摇大摆的坐这了。
“这就是那日一曲被李志苒听做知音的琴?”
拜托这琴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神乎其神的琴技好吧,
桃妖心下嘀咕,随口一句:“我琴太多,忘了!”
事实也真如她所说,琴固然重要但知音定然是听出了琴音中所蕴含的扶者心意,不能说与琴无关,却也不是琴所能决定的。
桃妖面上的不耐烦,很快就不见了,换上的是惊讶的表情,迸光的双眸。
上官祁干净修长的一双大手,在琴弦上轻轻扶动,串串琴音悠扬而起,时而金戈铁马时而情意绵绵。
到底怎样的人,怎样的一颗心,能弹出这样恢宏又细腻的琴声,那个坐可算计天下,动可大杀四方的男子,难道也有她所不知的侠骨柔肠。
桃妖看的眼睛都直了,听的整个人都傻了。
“敢问!”
琴音未完门已被来人推开,一句敢问,惊了入神的桃妖,抬头看去那不是她约了的李志苒。
推门而入的李公子看着眼前一幕也是一傻,弹琴的是?
方才听了琴音,明显知道不是桃妖所弹,却也被琴声深深吸引,如同那日再次生出,古有摔琴谢知音今日无有不破门而入道理的想法,所以没敲门,直接推了,
此时他也顾不得礼数不礼数了,只眯着眼睛又看了再看,
竟然是太子祁。
这怎么可能,传闻太子祁年幼时私混玩乐、不学无术,被封太子后阴鸷冷傲,近两年又身体羸弱,不管哪个时期的他都配不上刚刚这般的琴声。
桃妖跟他有一样的疑问,只是暂时那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捉奸的戏码是演到哪出了,桃妖手扶额头,失策失策…
“李公子好啊,可以叫我上官公子!”
太子祁起身,迎上正在心底默念“不敢不敢”的李志苒。
“李兄觉得我这琴弹的如何?”
上官祁开口,
早已反客为主的上官祁把李志苒拽坐在门口的座位上,
“殿~啊!不,上官公子琴技超群,再下佩服。”
太子祁还站着他哪里坐的住,挪了挪屁股,李志苒觉着还是站着舒服,
珠帘内的桃妖叹了口气,唉!她这同父异母的哥哥有点窝囊,亏的六公主还非他不嫁。
“不错的话就回家把摔碎的那把琴修上吧,”上官祁面色恢复往日的阴鸷“毕竟知音这个东西要两个人都认可才行。”
言下之意,桃妖已经是他太子祁的女人,李志苒你就别惦记了。
“臣惶恐,臣已经收了六公主的琴自然不敢再有他想,今日来此也是知会了公主殿下的。只为论琴绝无其他。”
“那就好,你走吧。”
李志苒如蒙大赦,行礼也忘了起身就跑。
桃妖无语,罢了只当白玩,好歹还听个不错的琴声。
“跟我回家!”
上官祁拽着桃妖的手往楼下走,
“回家~洗脸!”
“我可不想让别人看到这幅模样的”
桃妖侧脸看他,
只见那人认真的道:
“实在太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