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祁掀开怀里小人的红盖头,在她耳边细语一句:
“怎么?还没坐够?”
桃妖本就被一身红衣衬的红晕的小脸瞬间染了通红,上官祁视若无睹,看着不远处的大红喜床压低声线说:
“推我过去。”
桃妖又如提线木偶般,缓缓推动轮椅,
心里暗骂:该死的!这男人是对我施了什么法术吗?怎么就言听计从了。
下一秒,男子已经在床边站起,长身玉立的踱步到桃妖身侧,俯下身,
一张完美的俊艳在桃妖眼前放大,
他要做什么?桃妖只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素白的小手在身后展平,只需一刻一柄手刀就要结束上官祁的清明。
感受到异样的男子狹眸微敛,玩味挑唇,似邪魅似轻视,
独有的磁性声音又一次在桃妖耳边响起,
“你看!也不是不行!”
声音不大不小,足具魅惑
桃妖表情复杂,是嗔怒?是羞愤?她自己也说不清。
“只是~没兴趣!”
后一句,上官祁放大了音量,转身向喜床走去,拿起床上的大红被子,一把扔进桃妖怀里,袖手一挥,灭了一屋的烛火。
“你睡软踏!”
又是不容置喙的语气,桃妖如蒙大赦,屁颠颠去旁边踏上铺被子,可怎么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夜安睡
天一亮,就听见门外几个女孩叽叽喳喳争吵的声音,
“你们不能进”说话的是苏烟然,她伸直双臂作势挡在门外。
要知道她这一晚睡的可并不好,翻来覆去终于挨到了天亮,管家来报说将军家小姐卓晓岚慌慌张张来找她,自然没有不请的道理。
何况卓晓岚来的目的,她比谁都清楚,卓晓岚被她将军老爹惯坏了,从小撒泼打混谁也不服,唯独就服上官祁,大概因为幼年的上官祁那可是撒泼打混届的老大,若不是前太子病故,如今的太子祁一翻遭遇后性情大变,大家还真是看好他们这一对的,只是如今一切都变了。
“你不让她进,那我进总可以吧!”
说音落,一鹅黄衫的女子飘飘然站在苏嫣然面前。
“公主殿下!”
苏烟然收了双臂和一旁的卓晓岚齐齐福身。
“免礼!我倒要看看青楼里养出的什么人物,竟然让我百追不得的相爷公子一见倾心,昨日更是…”
上官娆说不下去了,
想到从不沾酒的李志苒昨晚不仅摔了他平生最爱的琴,还大醉一场,就因为一个青楼女子不仅不肯嫁于他,还草草把自己卖到了太子府。
几个女孩的争论声吵醒了熟睡的桃妖,她如墨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星辰般璀璨的眸子缓缓睁开,
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冷傲寒眸,
“你…”
桃妖刚要开口
“唔…”
男子有力的手已经附在了她唇上,
“别出声!”
上官祁抱起软踏上的桃妖,一个旋身,脚步轻飘,顷刻间两人已经落在喜床上。
如果说昨天上官祁从轮椅上站起来可能是勉强而为,只为了激怒桃妖。
那么此刻桃妖已经百分百断定,这人的腿无疾。
三个女孩还在你推我挡,争论不休。
上官祁袖袍一挥,正挡在门前的苏嫣然险些跌进屋子。
三人齐齐看向屋内,皆是美眸圆撑。
床上两个红衣人儿衣衫不整,上官祁领口大敞,桃妖更是有半截香肩露了出来,她也不介意三人惊异的目光,就那么仿若无骨的窝在上官祁怀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公主抬腿进了屋子,
她正了正神色,端出公主的架势:
“皇兄,你怎么?…她是青楼女子。”
上官祁坐直身子理了理衣着,用鼻子哼出一声:
“嗯!”
鹅黄衫的女子又上前一步,她仔细看着床上的女子,容貌清丽,淡施脂粉便如此芳容绝色,和她想象的青楼女子不一样。
“祁殿下!你怎么可以这样?”
门口杵着的粉衣女子看太子没有责怪的意思,胆子也大了,迈进屋子。
上官祁已经在红色袍子外套了件黑色的外衫,暗纹金绣,华贵非常。
只是他所有的动作都是坐着完成的。
“嗯?”
同样的,他用鼻音回应了卓晓岚的话。
他太子祁,想要谁,娶谁,本轮不到别人置喙,如今这般他不用向任何人解释。
只是,他看了眼还在门外站着的白衣女子,眸底闪过一丝忧色,她怕是要误会了吧?
苏嫣然从小就喜欢白衣,
四岁那年,她父亲在平定战乱时被贼寇所杀,母亲又于同年病故。太后娘娘念及她孤苦无依,又喜爱她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就把她接进了宫里,说是陪着老太太,名义上是个顶上等的丫鬟,可实际上吃穿用度无不照着皇宫里公主皇子的用度一样。
她自幼端庄贤淑,与撒泼打混的六公主上官娆大相径庭,颇得宫里人喜爱。
五年前,太后病重,临终一道懿旨,赐婚当时的太子宣和苏嫣然。
老太太心里有数,苏烟然的身份并不够做太子妃,所以当时懿旨只说完婚并未直接言及正妃侧妃,留待后人自相揣度。
老太太于半年后薨逝,太子又将守孝三年,故而苏烟然虽然搬到了太子府却不曾与前太子完婚。
太子突然病故,苏烟然的身份变得更加尴尬。
不久后,新太子,也就是上官祁入主太子府。
按规矩苏烟然便可自回娘家,重新待嫁,可奈何,她早无娘家可回。
那日,大雨瓢泼,瘦弱的白衣人儿,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消瘦的身影隐匿在茫茫黑夜中。
一个少年策马而来,不顾雨水延面颊滚滚而下。
一把抱住暴雨中纤瘦的女子。
“跟我回去吧,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那年,上官祁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爱与恨在他那里界限分明。
他爱这个女子,从第一次见面,
她站在太后身边乖巧的看着太后责骂打碎花瓶的自己,却在太后转身离开后偷偷塞给罚站的上官祁一块糕点开始,她那抹白色的身影就住进了上官祁的心里。
如果一切都是少年模样该有多好,她不曾受尽家族沦落后的冷眼相待,他亦不曾经历歃血残忍的杀戮。
各自都还是言笑晏晏的样子。
上官祁喜欢苏烟然,苏烟然知道,老太太也知道。
临终时,老太太问苏烟然:你可想好了,宁愿做后宫尊贵的女人,也不做她孙儿心里的女人。
苏烟然咬唇求老太太下了懿旨,她坚信凭借自己的才情心思,就算只是一个侧妃,一个普通夫人,她也定能杀出一条血路,让自己成为最高处的人。
她要尊贵,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宠,一雪她从小寄人篱下被嘲笑的耻辱。
老太太摇摇头:罢了,你执念如此,又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便遂了你的心吧。
一张懿旨,太后薨逝,时间斗转,经年后竟成了一场等不来的婚礼。
苏烟然苦笑在暴雨中,她没有哭,没爹没娘的孩子都学不会哭,她只是想让自己感受这份寒冷,这份命运弄人的无力。
太子去世,皇后亲生的只有两个皇子,大皇子上官宣,也就是已故太子,和最小的皇子上官祁,
那么,接下来入住这东宫太子府的必然是上官祁,那个自己为了野心而抛弃的男子,如今她会如何待我?
握着黑伞的手紧了又紧,故事还没有结束,是吗?
她还有机会,是吗?
苏嫣然放慢脚步,慢的不能再慢。
直到,透过刷刷作响的大雨听到身后熟悉的驱马声:
“驾!”
没错是上官祁的声音,苏烟然挑唇一笑。
回眸间以变了梨花带雨模样,两行清泪从她双颊滑落,原来有人爱着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原来流泪是这么美好的感觉。
从记忆里抽回心神,苏烟然看向远方的眸色凝了凝,老天,你是在怪我太贪心吗?难道我就命里注定孤苦无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