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久昧相见故人逢迎,长怀仇恨敌手抗争
次日,天蒙蒙亮,空气中升腾的全都是泥土的芳香,乡村生活,每家每户全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圆福离开故乡好久,也已经不适应这种生活方式了,但今天圆福起得特别早,昨晚他又四次翻看了采漪写给自己的信,久久不能进入睡梦之中。
故乡的月亮终归是明亮,那星星还调皮地在夜空闪耀着,圆福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虽然贫苦但心却很轻松的童年。
圆福今天要完成一件大事,他的身后跟着众多的侍卫,他们一行人走去了陶家。此时姑姑和陶留安不知在做着什么?危险正悄然逼近。
圆福命一个侍卫前去敲门,里面只传来一个缓慢而有气无力的声音,随即一位老妇人将门打开了。
这位老妇人便是圆福的姑姑,十年的光景,姑姑不知为什么也变成了这么憔悴的模样,鬓角长满了白发,厚厚的眼带像蚕豆般趴在眼睛下面,皱纹果真不爱惜姑姑的脸,当年那张圆润而富有光泽的脸,何时变成如枯树皮般干枯,最重要的是姑姑的眼神不济当年,可以说是老眼昏花。
“你们是谁呀?来我陶家做什么?”
姑姑的话不像当年那样强势了,话语中充满了悲伤与无奈。这些年陶家遭受了许多变故。陶留安在陈采漪走后一蹶不振,十多年来从未忘记采漪,成天在家里游手好闲,活像一具没有灵魂,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而两年前,姑姑的丈夫也因病去世了,陶家再也不比当年风光了,这么些年来,陶家只向外支出钱财,姑姑的积蓄也所剩无几了,不得已将所有佣人全都辞退了,整个陶家只剩下姑姑和陶留安两人住着。可陶留安也不争气,姑姑的心中一直燃起一团无名火,这团火好像要将姑姑包围,直至将她的精力全部熬干为止。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
圆福站在了姑姑的面前,他等待着姑姑看到自己后的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姑姑从下到上打量着圆福,看见圆福穿着华丽的衣饰,很是富贵的样子,身后还跟着众多的侍卫,便认为是朝廷的官员:“这位大人,求您就不要为难老妇了,老妇从未见过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圆福瞪大了双眼,看着姑姑的眼睛:“你真的忘了吗?你怎么可能会忘呢?你真的忘了那个饱受着你折磨的人吗?”
姑姑听到了这话,仔细地看着圆福的脸,由于眼神模糊便凑近了一看,“圆福,你是圆福,你怎么回来了。”
姑姑一下子吓倒在了地上,不停地要向后爬着,姑姑的眼中满是惊恐,这时的她早就被吓得丢了魂,就如同老鼠看见猫一般想要逃跑。
“没错,是我,我回来了。”圆福满脸险恶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讽刺和讥笑。
“你,你是回来报复我的吗?你要怎样?”
“你猜对了,来人呀!把这个老女人给我关起来,我要先去找她的儿子算账,等处理好她的那个宝贝儿子后,我便要好好折磨折磨她。”
姑姑被四个侍卫固定住了,哪也动弹不了:“圆福,我求你,不要伤害留安,你有什么仇就尽管发泄在我的身上吧!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不要伤害他了。”
姑姑哭得像一个泪人一样,但却一直不停地哀求着圆福。
圆福走到姑姑身旁笑道:“实话实说,与你相比,我还是更恨你那个儿子,你放心,慢慢来,早晚都会轮到你,你也逃不过,你呀!就在房间里好好等着我吧!顺便呀!听听你儿子痛苦得嚎叫声,也就不会感到孤单了。来人,还不把她给我带走,记着,好好看着她,没有我的允许,她的那条贱命一直属于我。”
圆福带人闯进了陶留安的房间,只见陶留安还躺在床上,听到有人进来后,睡眼朦胧地问了一句:“谁呀?”
圆福看到陶留安这个德行不禁感到好笑,让侍卫去准备了一桶冷水,然后毫不客气地倒在了陶留安的床上,衣服彻底湿透了,他从床上跳了起来。
面对这些人他也不感到害怕,反而他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圆福:“丁圆福,当年你跑了,如今你还敢滚回来,我好久也没人练手了,我就不客气了。”说完,留安就打算伸手去打圆福。
留安的计划是落空了,他反应过来这些侍卫全都是圆福的人,可自己现在才反应过来怕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这个举动,也是激怒了圆福,圆福立即命侍卫们将留安抓了起来。
看着留安不断地挣扎着,圆福不禁笑道:“陶留安,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丁圆福了,而你竟还是当年那个陶留安,你不是很能打人吗?我就让他们一起把你的手臂弄残,我真想看看到时,你用两只残臂还怎样去打人?”
从留安的房间传出一阵阵痛苦的喊叫声,姑姑却听得一清二楚,她不停地撞着被锁住的房门并大声喊道:“圆福,求你放过留安吧!他固然有错,可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就饶了他吧!我跪下来求您了。”
圆福听见姑姑的话便说道:“你母亲可真爱你啊!可我偏偏不让她称心如意,我会让她更加痛苦的,她现在不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吗?我也要让她失去亲人的滋味。”
留安被折腾得也满身是汗,汗珠一个个的挂在了他的额头上:“丁圆福,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是人吗?她可是你姑姑,最起码她留了你一条命,没让你饿死啊!”
“哦,那我还真要好好感谢她喽,所以折磨你便是我送给了她的一份大礼。陶留安,这么多年来我也替你感到可悲,你一直想要守护着采漪,可采漪早把你忘了,我有时候啊还真在想,要是当初采漪嫁给你该有多好啊!否则她就不会惨死在我的手中了,可真是太可惜了。”
一听到采漪被圆福害死了,留安的汗毛全都根根立了起来:“丁圆福,你就是一个畜生,世上有你这种居然还能活到今天的恶人,你早就该死了。”
一旁的侍卫听到留安这么羞辱着圆福便问道:“圆福公公,用不用我打烂这个人的嘴,来解您心头的恨。”“圆福公公,你是个公公。”
陶留安狂笑不止:“老天还真是有眼啊!你进宫当了太监,你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我可真佩服你,你有今天,也真是不容易啊!是吧?圆福公公,哈哈哈...哈哈哈...。”
圆福恶狠狠地瞪着陶留安,恨不得将他的那张嘴给撕烂。
"丁圆福,你瞪着我干什么?我呸,你就是个该死的太监,你得意什么?你这个死太监。"
圆福被气得不行,拿出了一把剑,便刺向了陶留安。
“丁圆福,你竟敢要杀我......”话还没有说完,鲜血便从留安的嘴里喷了出来,喷了圆福一身,而留安身体瘫软倒在了地上。
圆福并没有把剑拔出来:“就让这剑就留在你的身体里吧!我本没有想让你这么死,你这样一死了之也真是太便宜你了,你有今天,全是你活该,你会这么死,全是你自找的。”
“圆福公公,那这个尸体该怎么处理啊?”
圆福轻蔑地一笑:“把他的尸体大缷八块后扔出去喂狗。”
圆福眼看着留安的尸体被抬走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了姑姑的房间,他让所有侍卫全都在门外等着,自己要一个人去见姑姑。
门开了又随之关上了,只有圆福一人走进了房间里,笑着对姑姑说:“姑姑,你儿子被我处理完了,我这不就来找你了吗”
姑姑跪着抓住了圆福的腿,抬头看着圆福:“你告诉我,你把留安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
“姑姑,你什么时候眼神这么不好了,你没看见我衣服上溅了这么多的血吗?这就是你儿子的血啊!真是可惜了我这件衣服,这被这么白白玷污了。”
姑姑倒在了地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有什么仇恨就来找我啊!为什么要来伤害我的孩子。”
“我告诉你,我不恨你,我反而要感谢你,感谢你那么对我,才使我有了今天,这都是你成全我的。可是我呀!就是一个总爱以怨报德的人,姑姑,你当年的善良之举,在圆福眼中,却是一件件恶事累积起来的,您说您呀!当初对我那么好,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啊!要是您当初不好,我又怎么会回来向您报恩呢?”
“圆福,你就原谅姑姑吧,姑姑一定替你当牛做马,姑姑什么都没了,就求你留姑姑一条命。”
“哼!我只是与你随意客套了几句,怎么,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我的姑姑了,当年可是您亲口说的我丁圆福不姓丁,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野种,您这好记性把这些都忘了?你要忘了,也不要紧,我只不过是浪费口舌与你再说一遍罢了,我不姓丁,你又怎会是我的姑姑呢?”
“圆福,你千万不要相信,那只是姑姑的一时气话,你千万不要信以为真,误解了姑姑的一片真心啊!”
“是吗!那我要好好问问你,当年我不小心放在柴房里的那双竹鞋被你放哪了?你还给我吧!”
姑姑顿时哑口无言,圆福看到姑姑的窘况,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想亲口听到答案,便一直副问着姑姑:“怎么不说话了,我再问你一遍,竹鞋你放哪了?”
“圆福,对不起,竹鞋被我扔了,当年你走后,我不知道那双破鞋会对你那么重要,更不知道你还会回来,所以我认为没有了什么价值的东西,留着还不如不留,所以擅自作主把竹鞋扔了,”
“你怎么会不知那双竹鞋对我有多么重要,怕是只因为睹物思人吧!我看到了那双竹鞋就好像看到了我的娘,有了竹鞋,我的娘就一直陪在我的身边,而在你眼中那只是双破鞋,你会想到我,你希望我永远不会回来,你那颗狠毒的心,甚至希望我死了该有多好啊!可没想到吧!我回来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话说的一点儿都不假,当初我那么善良,所以连老天爷都要帮我,让我亲手折磨你,而你和你那儿子是因为欠我的,才能挺到今天,都是要死在我的手中的,可是你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吧!”
姑姑的脸色大变,惨白如雪的脸上多了几道泪痕,她向圆福磕了一个响头:“圆福,忘记过去的仇恨吧!我们只有彼此是对方唯一的亲人了,姑姑一定待你好,把过去的一切全都弥补回来。”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那么贪得无厌,莫不是看中了我现在的荣华富贵吧!”
圆福有些动摇了,可他还是不相信,姑姑能放下一切,甚至忘记自己是杀了他儿子的杀人凶手。
姑姑悄悄起了身,从桌子上抄起了一把小刀,立即要向圆福刺去,圆福反应灵敏,即时躲开了姑姑的攻击,可手臂还是被划出了一道伤口,鲜血不停向外流着。
姑姑大声喊道:“我现在只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我要杀了你,替我的留安报仇,我要亲手了结了你的生命,你要知道一命偿一命。”
侍卫们听到了里面巨大的声响,全都冲了进来,按住了姑姑,姑姑满眼红血丝,像是一头恶狼般瞪着圆福,头发散乱而眼里却闪着杀机:“你和你娘都是扫把星,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把你当成我的亲人,留安,娘来找你了,你在黄泉路上等着娘啊!”
圆福反应过来了,立即让侍卫把姑姑手中的小刀拦下,可一切都太晚了,那把刀径直刺进了姑姑的心脏,临死之前,姑姑依旧没忘着诅咒圆福:“哼,我不会被你折磨死的,你只不过是现在赢了,但别忘了你现在也是个恶人。”说完姑姑便口吐鲜血,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圆福整个人都感到格外的不安,血液顺着胳膊不停流下,滴在了地上,侍卫们劝说着圆福立刻离开陶家,去将伤口包扎好,圆福不断向前走着,却不断回头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姑姑,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竟会为姑姑感到难过与悲凉。
圆福坐在马车上,离开了陶家,对于刚才发生的事仍一直不能接受。就在途中,道路中间站着一个老妇人,这个老妇人独自站着,双眼紧闭,看来是一个失明离开家后,找不到家了的一个可怜之人。
一个侍卫当即将情况报告给了圆福,圆福看到那个老妇,顿生怜悯之心,圆福怕是也想起了同样失明的巧手,于是决定送那失明老妇回家。
欲知此人是谁,且听不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