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仇已报换得心安,良心未泯受到款待
圆福将那大娘带上了马车,圆福问道:“大娘,您为什么独自在路上?您的家人呢?”
而那大娘却向圆福哭诉:“孩子呀!大娘的孙子不见了,我这不是在找我孙子吗!你可不知道,我这孙子与我最亲了,只要我一逗他,他就一直在那呵呵地笑。”
这老妇人边说边放声哭泣着。圆福从这大娘的嘴中得知了她的住所,并打算一同前往,送大娘回家。
这老妇的家里是三世同堂,这老妇可是这家里的主心骨,这全家人一发现这老大娘不见了,便发了疯地寻找着,一见到这老大娘被护送回家之后,个个欢喜得不得了。
这老大娘的儿子和儿媳妇精心为圆福做着晚膳,圆福被迎上了桌。“大人,这乡下没什么山珍海味,就只有这些家常小菜,还望您能见谅。”
圆福吃着这晚饭心里感到格外的温暖,也许这就是和亲人在一起的快乐吧!圆福好久没有体会到了,不,是圆福从未体会到。
席间,那失了明的老妇凭着自己的感觉不停地为身旁的圆福夹着菜,圆福吃着饭,泪水却不停地流下来,老妇连忙问道:“怎么了,孩子?是这饭菜不合口吗?我立刻让他们为你重做。”
“不,大娘,我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了,您刚才的所作所为让我很是感动。”
这老妇不停地感叹着:“你这孩子也是一个心善之人,看我迷了路,还好心送我回来,大娘感谢你的恩德,若是你不介意,不如把大娘当作亲人,大娘就把你当成干儿子可好?”
这大娘的儿子连忙解释道:“大人,您别介意,别听我娘胡说。”并转头朝向大娘说道:“娘,这大人身份如此尊贵,您要这样做岂不有辱大人的名声吗?”
圆福立刻说道:“无妨,若大娘真心愿意,我定视大娘您为亲人。”
圆福握着大娘的手,就像抓住了巧手的手,圆福感到这双手是那么的熟悉,颜色、形状,就连温度都那么相同。
老妇笑道:“好孩子,你可有小名?方便大娘唤你的名字。”
“干娘,宫里与我亲近的人都愿叫我小福子,不如您也就这么叫我可好?”
“好好,小福子,咱先吃饭,饭后干娘与你好好聊一聊,干娘好久没与人畅谈一宿了。”边说着那老妇便向圆福的碗里又夹着菜,菜堆得高高的,让圆福不知从何下口。但即使是这样,圆福的心里依旧十分高兴。
在大娘家里,圆福感到了格外的舒适,在这里只感到轻松,没有一点儿拘束的感觉。
渐渐地,他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亲切,与他们相处格外容易。
这大娘与圆福果真聊了一晚上,圆福像遇到了知己一般,将进宫前后的来龙去脉全都向大娘讲述一遍,大娘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的这个孩子竟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与艰辛,也许大娘是第一个能从圆福富贵的背后体会到他的辛酸与不易的人。
“孩子,干娘真佩服你啊!你能有今天实属上天对你的眷顾,要是换作了别人,一定被困难击垮的。”
“干娘,您也别这么说,我知道我现在也是一个大恶人,我有今天只不过是在利用别人罢了,我现在拥有的这些都是因为我把别人踩在了脚底下。”
“孩子,不管世人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你,但在干娘眼里,这些都不是你的错,再善良的人在后宫那个险恶的地方生活几年都会变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受了这些苦都活了下来。可干娘要劝你,在你的心里不要只存在仇恨,也应该存些爱,让爱在你的心中流淌着,这样不至于让你在无休无止的争斗中越陷越深。”
不知不觉中天亮了,圆福劝老大娘好好休息,亲眼看着她合上双眼后,圆福便走出了房门,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件大事要做。
圆福看见老大爷正在院子中晨练,便向他问道:“干爹,您可否告诉我,我干娘的孙子是怎么了?”
“哎”老大爷叹了一口气,从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悲伤的神情。
“孩子,我是骗你干娘的,说孩子弄丢了,可事实并不是那样,你千万不要告诉你干娘,我的孙子小名唤作可可,这个孩子天生乖巧懂事,有他陪在你干娘和我身边,我们也就不会感到孤单。可,就在一个月前,可可不知为何高烧不断,无论我们家里请了村里多少大夫,他们全都无能为力,做不出合理的解释。就在前天,小可可在他娘的怀中安祥地睡过去了,你干娘唤可可的名字,却始终听不见他的声音,便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真不敢说可可已经死了,所以只能说可可丢了,你干娘与可可感情可真深,竟背着我们偷偷跑去外面找可可。”
圆福感到惋惜:“原来是这样啊!干爹,敢问可可死去的时候有大啊?”
“可可三岁半了,多好的孩子,老天还是把他从我们身旁夺走了。”老大爷边说边无奈地摇着头。
圆福略微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干爹,我有事情先离开您家一会儿,我速速就回。”圆福像一只兔子般一跃,跃出了大门。
当圆福回来的时候,手里还多了一个孩子。毫无疑问这孩子正是小熙正,老大爷看见圆福回来,立刻在门口迎接着。
“干爹,这孩子是我一个朋友临死前托付给我的,可你也知道这孩子放在我身边,我在宫中事务繁忙也没时间去照顾他,况且他与可可年龄相仿,不如您考虑一下就收留这个孩子吧?这个孩子可以更名改姓,就让他代替可可陪在您和大娘身旁吧!”
老大爷抱过孩子,不停地轻抚着孩子的脸,竟痴痴地笑了:“孩子,干爹替你干娘感谢你的大恩大德,你放心,这个小可爱交给我们,只要有我们在,一定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干爹,您不用这么客气,你们全家都对我这么好,将我视为亲人,我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我不能让我的干娘难过,这是我理所应当做的事。”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啊!”老大爷一边不停地点着头,一边紧紧握着圆福的手。
老大娘醒了之后,大爷将孩子送到了大娘的身边:“你快看看,咱们的可可回来了。”一听到这个消息,老大娘立刻坐了起来,虽说看不见,但眼睛里仍旧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可可,快到奶奶怀里,你不知道奶奶有多想你!”老大娘将孩子怀中,并不停地亲吻孩子的小手,让圆福高兴的是,干娘并没有发现这个可可是假冒的。
那个老大娘感觉到了圆福在自己的身边:“小福子,干娘让你见笑了,你不知道可可回来我打心眼里高兴。”
圆福站在一旁只是会心一笑,他第一次感受到亲人之间相互维系的便是亲情,只有让爱来浇灌才能让亲情之花盛放在人间,他也明白了帮助亲人亦是帮助自己。
海上有一棵树,它独自站在海水中,海浪拍在它的身上,浪花似它的泪水般滚滚落下。它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将来会发生什么?它只能抬起头,望着天上的云,它羡慕着云能够随风移动,而它只能站在原地。
不知不觉中,它经历了无数次的风吹雨打,可当雨过天晴时,它看见云间的彩虹是那样美丽,云朵依旧洁白,那一瞬间,它仿佛忘记了伤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它喜欢看海上云间的日出,那给它带来希望;它喜欢黄昏时分的火烧云,那颜色使它陶醉。它不知,它的树根也在悄无声息间,不停地汲取营养。
总有一天,它会舒展它的枝条,海风拂过,枝条上的花苞纷纷绽放,似天上粉色的云朵环绕在它的身边;而远方而来的海鸟在它的枝干上筑巢,为它讲述着它从未听过的故事。到了那时,它便不会再感到孤独了。
圆福就像是那棵站在海岛上的树,而此刻,他已不再感到孤独。
圆福和一家人吃过早饭后,老大娘把一个人介绍给了圆福认识。
“小福子,这里是干娘的外甥,他姓孙,名字叫做延庆,我的这个外甥从小就是天赋异秉,饱读诗书,小福子,你能否将他带去京城,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留在你的身边,说不定将来他还能帮上你什么忙呢!”
圆福欣然答应了,若漫长的一路上无人与自己作伴,那可是真正的寂寞,这一路上要与孙延庆作伴,行程也不会感到那么枯燥乏味了。
就这样,圆福在大娘家里又多住了两天,而侍卫们不断催促着圆福,圆福在故乡也有一周之久了,但是皇上只给了他七个月的假,他们的行程是有些紧了。
择日不如撞日,在一个清晨,圆福这一行人便立即决定离开故乡,返回京城。
送别的时刻还是到了,老大娘在圆福临行前仍抓着他的手不放。“孩子,从今往后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干娘在这个地方等你回来啊!”
圆福的心变得柔软了,他现在知道已经不是他孤身一人在战斗着,他是被人关心的,一直会有人在背后守护着他。
圆福虽说感动,可是他知道长痛不如短痛,离别总是难免的,与其纠结于这次离别的悲伤,不如好好设想一下下次重逢的喜悦。圆福还是放开了干娘的手,并孙延庆一同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开动了,老大娘却也不停地向前走着,她虽看不见却也能感受到圆福的方向,她在风中不停地挥动着手,而泪水却尽情地在风中飞舞。
从圆福的眼中看来,老大娘就好似深秋里天地间的一片孤零零的落叶,在风中瑟瑟发抖,飘在空中,不知去向,一切尽是悲伤。
老大爷将老大娘带回了屋内,正如圆福所想的一样,一切都不是永恒不变的,他们总是会有重逢的那一天,可不知下次重逢究竟在何年何月,也不知道下次重逢时真的会感到喜悦,不是一如既往地悲伤。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