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终日辛劳凄苦炼狱,雨夜逃离伤心故地
采漪走了,圆福的魂也没了。
他经常对着天空发呆,不知是百般无聊还是为了舒缓心头压抑的情绪,只有圆福知道自己心里想着些什么,可采漪走后,圆福变得格外孤独,有时整整一天也不说一句话。
面对这种情况,自然不会有人心疼圆福,身处在陶家的他,俨然成了行尸走肉。留安也整天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陶家上下宛如死一般的沉寂。
这姑姑倒也是十分乐观,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生活照样继续。她并不理解什么所谓的爱情,十多年来,她与陶家老爷相敬如宾。可在夫妻相处之道中,相敬如宾是最悲哀的一种。
对于爱情,她早已麻木,她甚至不相信一个姑娘,一份所谓的爱情会将自己的儿子打击得那么大。
可谁又知,只与采漪相处不到十个月的留安会这么伤心,更何况与采漪相处了十年的圆福心里会是什么感受呢?
圆福不断回想着所有发生的事,他爱的母亲被上天无情地夺走了,就连他唯一珍视的采漪也不翼而飞了。
那份疼,是比历经千锤万击还要痛上千百倍的疼,是比烈火烧心还要痛上万倍的疼,是比锥子锥心还要痛上亿倍的疼。
圆福曾有心想去找采漪。可他知道采漪去的是京城,距离这个小村子是有多么的远,他要走去京城,不问路途险阻,至少需要两三年。
这么远的路,圆福有些动摇了,他害怕自己会死在半路上,可就要这么一辈子也见不到采漪了吗?
可即使是到了京城,找到采漪就是轻而易举的吗?
圆福身上身无分文,现在能勉强活下去不就凭借姑姑那份施舍吗?前去京城的一路上,他该怎么活?
圆福陷入深深的矛盾中,想要找到采漪的信念催促着他赶快上路,可现实的残酷给了他一个相当响亮的耳光,让他清醒过来。
圆福坐在院子中的台阶上陷入了沉思中,不料,从背后有人狠狠踢了他一脚。
"不干活儿,想什么呢?"
原来,又是姑姑督促着圆福干活了,圆福不敢忘记手中还拿着一把扫帚,他丝毫不敢懈怠。
他是真的怕自己的姑姑,姑姑一个尖锐的眼神都像是在用小刀在他身上刻字,他真怕。
在姑姑身上,他没有体会到一丝丝的亲情,反而感觉姑姑是把他活生生拉下地狱的黑无常,不,是比牛头马面还要恐怖的怪物!一想到这,圆福的后脊不禁冒出冷汗,头皮也阵阵发麻。
如果姑姑能够像对自己儿子一样对待圆福,圆福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心寒。
有些伤害,一但留下,就难以磨灭掉。
姑姑给圆福上了一课,想要活下去,只有靠自己,别人只是花瓶,鲜花留给自己绽放。
姑姑让圆福扫完地后,立即打扫书房,就是那犹如禁地般的书房,圆福认真清理着,将书桌上的笔,墨,纸,砚都摆得整整齐齐。
可奇怪的是,好久没有人进的书房中,砚台里为何还有墨汁呢?
正当圆福想清理砚台里的余墨时,他想走出房间,却不小心被地上的一支毛笔绊倒了。
这一摔,砚台是碎了,而砚台里的墨由于摔倒的一瞬间飞出了砚台,全都溅在了墙上的一幅字画上了。
这一幕,姑姑映入眼帘,但姑姑却躲在书房后面偷偷笑着,本来就想让圆福在书房里犯点错误,没想到圆福自己送上门来。
姑姑什么也没说,硬生生地给了圆福两个巴掌,姑姑的手劲可真大,圆福的脸顿时肿了起来,姑姑在书房中找出戒尺,让圆福跪在地上,圆福的后背挨了二十五板,还被在书房罚跪一晚上。
姑姑将画交给了佣人,但她却没有一如往常地将门锁起来,而是故意不锁,还让佣人们全部退下。
那天晩上下了一场大雨,雨滴打落下来,奏起了一首曲子,是一首悲伤的曲子。
跪在地上的圆福心中燃起来熊熊大火,外面的大雨也不能浇灭他的火苗,平息他的气焰。
圆福受够了,他下定决心要做一件大事,他要永远离开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是今天姑姑的所作所为让他终于下定决心。
雨一直下着,微小的声音是听不到的,圆福悄悄走出书房,他并不在意书房的门为何不锁,他只想快点逃走。
圆福被大雨浇透了,可他并没有因大雨的阻饶而放弃计划,相反,他认为大雨是助他一臂之力。
圆福走出了大门,他没有回头留恋,径直走了出去,那一刻起,他自由了,他拼尽全力地跑远了。在雨中,仿佛感觉不到劳累,在雨中,他脚踩水坑,溅出层层水花,但他的心里却重燃希望之火。
在雨夜中,出现了一把油纸伞,有一个人在用大门遮掩住自己肥胖的身躯,那个人是姑姑,她一直望着圆福越跑越远,这一切显然是她早就设计好的。
姑姑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这个小野种终于走了,从今以后,他是死是活与我再无干系。"
她将大门紧锁起来,从今以后,圆福这个人便会渐渐在她记忆中消失,永远不复出现。
由于圆福急于跑走,竟忘了拿着放在柴房里的,母亲亲手做的那双竹鞋,那双鞋等待着主人的归来,可出逃的快感让圆福忘了一切,不断向前跑着。
那个雨夜成全了两个人,成全了苦不堪言的圆福,也成全了对圆福厌恶至极的姑姑,可两人真的不会再见了吗?难道噩梦真就结束了吗?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