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巧手有情悲哭丧事,姐姐无义痛骂弟媳
巧手和小圆福全都身穿丧服,村里人全都为他们感到同情。毕竟家里没有了依靠。有人劝巧手改嫁,趁自己还年轻,况且心灵手巧,即使有个孩子,也是能够再嫁出去的。
巧手连忙回绝了那些人:“我的丈夫尸骨未寒,连头七还没有过,你们却劝我改嫁,我知道你们是为我们母子二人好,可我不能昧着自己的良心,为了活着,为了不再受贫受苦而改嫁。
“我深爱着我的丈夫,我的丈夫也一定深爱着我和孩子,他就是为了圆福才会上山狩猎老虎,才会惨遭不幸。如果我真的改嫁了,圆福长大后也会责怪我这个做母亲的,那时我不光不能做好一个母亲,怕是要做好一个人便也难了,就算是为了圆福我也不能改嫁。”
巧手跪在丈夫的坟前,一边说一边抽泣着,不停地擦着流下的泪。可泪水不停地在眼眶翻滚,是擦不尽的。
一位老大娘语重心长地说道:“多好的媳妇啊!小圆福一定会为有你这样的娘而感到骄傲的,可你们该怎么活啊?!”
“为了圆福,即使再苦再累,我也要活下去,我什么都能做,只要能让我的孩子平安活下去,我做什么都愿意。”
众人全都不禁感慨,既为小丁有这样一个好媳妇而感到欣慰,也为巧手母子如何活下去而发难。巧手看着怀中瘦弱的孩子,真是既心疼又难过,再看看孩子脸上的笑容,巧手的心都快要碎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一定要撑住,无论如何都要撑住!
在众人的感慨声中,出现了一个怪腔怪调。“我的弟弟呀!姐姐来迟了,你怎么走得就这样急啊!有什么难处尽管向姐姐开口,何必要苦苦硬撑着,如果不是这样,你就不会死啊!"
巧手看着姐姐的凄惨样,内心更是悲痛不已,可是她不能倒下,她便好心安慰着姐姐:“姐,你不要伤心了,别伤坏了自己的身子。”
巧手忍住心中的痛,内心早有无数把刀在割着她的心头肉。
“不伤心?你叫我怎么不伤心?
“你丈夫都死了,你不伤心就罢了,你还不让我伤心,我弟弟怎么会喜欢你这么个扫把星!
“都怪你,才把我弟弟给克死的,如今你还生了个孽种,真是厚颜无耻!
“弟弟啊!你怎么娶了这个不仁不义的女人,你真是看走了眼,才娶了这么一个扫把星!你就是活活被她给克死的,你看我现在怎么替你报仇!!!”
姐姐说完,便伸手狠狠打了巧手一巴掌,接着又抡起了巴掌,却被一个小伙子拦了下来。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姐姐,丁大哥家里饥寒交迫,而你家却富得流油。
“你这做姐姐的,眼看着也不帮衬一把,要不是你如此狠心,丁大哥又怎会为了生计而如此发愁?又怎会去上山猎虎?又怎会命丧虎穴?
“巧手嫂子为人多么善良,与丁大哥恩爱无比,丁大哥死了,嫂子怎么会不伤心?”
周围的村民全都附和着:"就是,就是,这怎么能怪巧手呢?!”
姐姐见势不妙,竟颠倒黑白,说起了胡话。
“好你个巧手,你不光手巧,心也巧呀!你丈夫尸骨未寒,你就跟别的男人勾搭起来了,像你这样的女人,不光是个扫把星,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狐狸精,看我不打死你!"
姐姐的话句句像针一样扎在巧手的心上,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只见巧手双唇灰白,面无生色,眼角倦容仍在,整个人疲惫不堪,精疲力尽。
再看看那个姐姐,满面红光,嘴角上扬,眼角还不时向上瞟着,翻着她那死鱼眼。
真难为她了,怎么能大声哭嚎一顿。这姐姐看来还真是特意打扮了,知道的说她是去奔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办什么喜事呢!瞧这一番模样,还以为要带去什么好彩头呢!
逼人的话语,刻薄的神情,真是叫人恨。巧手面露难色,只听见圆福在哭。
“我的孩子啊!姐姐啊!你也是做母亲的,你也要替我的圆福着想呀!”
看这巧手长年劳累,人也倍感憔悴,身体如枯柴般又细又长,在破衣里显得更加可怜。
再看看那位丁家大姐,身体圆滚肥胖,活像一只过年等着杀了吃肉的母猪。
“为了孩子,你还真好意思说,这孩子说不定是谁的呢!”
一抹残阳仿佛仍舍不得离开这破旧的茅草屋,几只乌鸦奏响着不祥之音,四处静悄悄的,巧手一下子跪在坟前,泣不成声。
“孩子他爹,我发誓,我巧手从来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如果是假的,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孩子他爹,我不求我怎样,只求你保佑我们的小圆福吧!他还那么小......”
“够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还有脸哭,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承认他是丁家的孩子。
“他不姓丁,他是一个无姓的野种,而你是一个野种的母亲!也对,你本来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多亏我弟弟好心救了你,而你却恩将仇报!
“你这个扫把星!野种!狐狸精!就是你活活克死了我的弟弟,我们丁家出了你这些事可真是丢尽了脸!”
又是那个劝巧手改嫁的大娘说道:“丁家大姐,巧手是个好人,你错怪了她。我劝她改嫁,她还死活不肯呢,说是对不起自己死去的丈夫!”
“改嫁?!我呸!
“就她这个德行,还有脸说改嫁这件事吗?
“她一个寡妇拉扯着个孩子,再看看她那个遭人嫌弃的样子,谁还敢娶她?敢问在场的各位,谁敢迎娶这位寡妇呢?这真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大笑话了!”
听了姐姐的一席话,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唏嘘不已,这丁家大姐的话未免也太让人寒心了。她做为亲姐姐,在弟弟死后,本应替弟弟好好照顾弟媳和尚在襁褓中和侄儿,可她却又为什么要冷嘲热讽呢?
就在众人感慨之时,巧手起了身。
“各位,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吧!姐姐,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家休息吧!”
只见丁家大姐狠狠白了巧手一眼,头也不回得大步走远了。而巧手胆怯的样子,真是让人看着心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风拍打着茅草屋,发出了呼呼的吼声。真担心一阵大风刮来,草屋就会四分五裂,荡然无存了。
在寂静的夜里,众人全都散去了,只留下了两个人默默陪在巧手的身旁,这两个人,便是帮巧手说话的小伙子和那位劝巧手改嫁的大娘。
其实这小伙子,正是大娘的儿子。他姓田,人们便都叫他阿田。
巧手与阿田也是熟识,大娘有意撮合他们两个人,可这事暂且破灭了。可她见巧手母子甚是可怜,于是很想帮一帮巧手。
阿田上前去安慰着巧手,“巧手啊,你有什么难处就和我说,如果跟我说不方便,就尽管去找我娘!我们田家虽说不富裕,但至少也能出一份力,所以有什么困难,你可千万别藏着不说。”
巧手眼里满含着泪光:“谢谢你们!大娘、阿田,你们真是好人,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天色已晚,阿田搀着自己的母亲走了,看着阿田和大娘渐渐远去的背影,巧手再一次流下了眼泪。
山上传来了虫鸣声,巧手抱着小圆福回到茅草屋里,她再也忍不住了,便大声地哭了起来。谁能理解一个女人的辛酸与不易?一颗再坚硬的心,也会被这伤人的话语击碎。这山中的虫鸣声仿佛奏起了死亡的弦律,悲伤一步步弥漫在山谷中,漫上了人们的心头。
经过了姐姐这么一闹,巧手自知与孩子是无依无靠,即使有了阿田和大娘的鼎力相助,可日子终究不能靠别人,只能靠自己,巧手为了一家的生计又该怎么办?
小圆福终会长大,接下来,又会发生怎样一波三折的故事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