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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醉酒

小狼狗的病娇族长 恶殍遍地 3811 2024-11-12 19:17

  出了南苑阁的门,古瓮予殊立在院子里站了好久,身边阴风吹过耳畔,她却是迟迟不肯进那间冰冷的房子,她看着院中石桌上十几个东倒西歪的空酒壶,闷闷地喊道:“毕清!拿酒!”

  毕清披着件薄褂子,小跑着过来扶住踉跄的身影,皱着眉道:“族长,该歇下了……”

  古瓮予殊听后眯起眼睛捏起毕清娇嫩的小脸蛋道:“毕清啊,你给我笑一个看看。”

  毕清依言呲牙笑了笑。

  古瓮予殊摇摇头,口齿不清地说道:“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再灿烂一点”

  “……”毕清皱着眉头不知何解,顿了顿,将嘴角扯得更大了。

  “哎……你也不开心。”古瓮予殊有些失望地甩开毕清的双手,仰头看着天空,颤着嗓子低低笑道:“一壶清酒,一轮明月,一徐清风,一影孤魂,呵呵,这人间看似迷人眼眸,实则是个换了皮囊的地狱空门……”

  “世人皆是游魂罢了……”言罢她将毕清留在身后,自己踩着朦胧的月光出了隐世居的门。

  醉酒往往是最好的迷药,将人的烦恼劝走的同时也将人的方向感劝走了,古瓮予殊抱着个比自己两个脑袋都大的酒缸踉跄地在月下来回徘徊。

  “我记得是穿过一片竹林啊……怎么这水木清华老是转来转去的?”她又看着自己怀里的酒缸迷惑地挠挠头,自言自语道:“这缸……又是哪来的?”

  话音刚落,竹林的深处便传来一声铁器破空的啸鸣,于此同时一片竹叶落下路过一双桃花眸子时,那眸中的迷茫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森寒的戒备提防。

  一时酒醒,古瓮予殊看了看怀里的酒缸,却是没舍得丢掉,而是一手怀酒一手折过身旁的竹枝,悄步移至竹林的深处,随着破空的嘶鸣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近,她眸中的寒意也越来越深。

  穿过竹林,她被一处燃着灯笼的凉亭吸引,她停下脚步,静静看着玲珑的凉亭里一位翩翩白衣少年执剑起武,原来,那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这少年她见过,是前任族长古涉收养的义子,水木清华出了名的温和谦逊,人长得一表人才,天生就精于博弈,不喜欢读书写字,却偏偏博览了群书写得一手好字,喜欢习武,结果不管他怎么用功,就是连最基本的招式都练的一塌糊涂。

  看着亭中少年的身形招式,古瓮予殊忍不住晃了晃手里的竹枝,然后脚下腾空直接从竹林里飞了过去。

  古天元正专心致志地练剑,本来就戒备着竹林里的漆黑,结果还被不知何时从里面窜出个大活人给吓了一大跳,但来人来势汹汹,他不敢多想,便扬起长剑接了来人劈天盖地的攻势。

  古瓮予殊为了不误伤与古天元,单手只用了一成的力道,只是她没料到,就自己这绵薄的力气,竟将这个七尺男儿劈得‘哐镗’一下扔掉剑就抱着手臂直跳,看着少年颤抖的右臂,她不紧不慢地将怀里的酒缸放在石桌上,冷冷地说道:“我水木清华的大好男儿竟连我一成的力都接不住。”

  古天元手臂疼的厉害,但他也不甘叫人看了笑话,更何况眼前的这个长相甜美的女子可是他族最尊贵的存在,他弯腰捡起佩剑举起,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露出狠意道:“再来!”

  “不来了……”古瓮予殊摆摆手,她可不想为注定的结果费力,她一屁股坐上石桌晃了晃双腿,冲少年甜甜地笑了笑,然后道:“不如陪我喝酒。”

  古天元呆呆地盯着女子笑,他看见女子那双惺忪的桃花眼上睫毛上翘,将了无生气的眸光掩去了一半,他看见属于女子温和的鼻挺,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暗暗柔光,然后是女子小巧如桃花的小嘴和唇下那一对醉人的梨涡,看着少女如玉一般剔透光滑的皮肤,他心里不禁‘咯噔’一声。

  “过来啊,傻站着做什么?”古瓮予殊招手道。

  透过细微的光亮,他眼看着她肩头的一丝碎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他怔了怔,手里的寒剑入鞘时险些划到自己的手。

  “古天元!”见少年愣愣地站在原地,古瓮予殊有些不悦地呼了声他的名字。

  古天元一个激灵后才亮着眸子拱手作揖道:“族长,月色深重,您该回去了歇着了……”

  古瓮予殊闻言扬起微红的脸蛋,笑着道:“我不要睡觉!我已经睡了一千年了,够久了,我……我现在出来了,就必须得好好透口气了!”说着她抱起大酒缸直接送至嘴边,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后才抱进怀里,再用她那柔嫩的小脸亲昵地蹭了蹭缸口。

  古天元哪里见过这样喝酒的,在他的意识里,女子大都是细声细语,或低眉浅笑,或浅杯啄饮,哪像现在这样,不但用缸喝,还用这么大的缸喝,就算是男人也不见得会这样喝吧?

  他盯住桌边一腿蹬地的古瓮予殊,看着她湿透了的前襟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他吞了口唾沫后挪动步子上前,想帮她拿掉酒缸,再送她回家,岂料这女子抱缸的力度之大是他这个凡夫俗子根本就撼动不了的。

  无奈,他只能拿起桌上的茶碗道:“族长,用这个喝或许不用倒得到处都是。”

  古瓮予殊闻言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青瓷茶碗,道:“这个给你喝!”然后她倾倒怀里的酒缸,洋洋洒洒地将茶碗倒满。

  古天元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了的靴子,又看了眼抱着酒缸喝得烂醉的少女,叹了口柔气道:“好,我陪你喝。”说罢便仰头一饮而尽。

  “哇,少侠好酒量!”古瓮予殊此时一副天真的笑颜,嘴角的梨涡勾出她最真的纯真,顿时在潮红的眸子里竟生出些闪闪发光的星河来。

  古天元看得一时失了神,嘴角也勾出个温暖和煦的笑来。

  “再来一碗!”古瓮予殊又喝掉了少半坛后捂着肚子呲牙咧嘴道:“嗝……好撑啊,以后不喝酒了……”

  古天元一副看透了的眼神,摇摇头有些宠溺地笑道:“才怪!”

  “听说你是族里出了名的博弈圣手。”古瓮予殊从桌上下来坐在石凳上道:“我有个朋友也是呢。”

  “有时间或是可以向这位……大叔伯请教一二。”两碗酒壮胆,古天元也顺势坐在了古瓮予殊的对面。

  “可惜,没机会了……”古瓮予殊红着眼睛长叹一口气道:“一千年前他就死了……”

  “他这个人啊,一招剑练得呀那叫一个烂,可他偏偏和你一样,还就喜欢这些,他这个蠢蛋的一腔热血总是没处洒……”说着她冷哼一声,用极其悲怆的口吻笑道:“没想到最后竟洒在了我的面前。”

  说着,她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双眼睛,那双精疲力竭,血迹斑斑的眼睛,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脚,她厌弃这种感觉,因为她是踩着那些人的白骨活到现在的……

  古天元默默地盯着对面那双眸子从一滩死水变为滚滚岩浆,他清晰地感受到她周身的煞气越来越重,最后却全部变成了极致的哀伤悲恸。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可不能学他这样,要将自己的生死放在第一位……”古瓮予殊嘴角蠕动着,最后竟抱着酒缸趴在石桌上没了声音。

  古天元知道她这是喝累了,便轻轻地伸出一只手垫在她娇嫩的脸上,手下石桌粗粝,手上肌肤柔嫩,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粗犷的女子,她的脑袋竟然这么轻,一如平时看起来狠厉的人此时看起来乖的如同一只猫咪一样。

  少女渐渐进入沉睡,此时正巧迎来一阵凉风将亭子外的竹林吹的沙沙作响,虽然现下已是夏天,可这阴风一过,再加上湿透了的衣衫,任清醒的古天元也不禁打了个冷战,就更别说熟睡的古瓮予殊了,于是他决定先将族长送回去。

  见女子睡颜甜美,又听闻她前一段时间日以继夜地伏案苦读,古天元不忍吵醒她,便轻轻地将她抱起,一转身出了凉亭步入黑暗之中。

  林中暗影婆娑,如鬼魅般霎时消失……

  …………

  当水木清华最高的峰被一缕清光普照,东方的一片鱼肚白渐渐被浮起的旭日吞噬时,古瓮予殊才扶着沉痛欲裂的脑袋坐起身来,结果一个哈欠还没打完就叫床脚立着的灰色身影吓得瞬间清醒。

  “混蛋坯子!谁叫你进来的?滚出去!”

  沧岚阁屋外正打扫的下人们被这突然的一声咆哮惊得纷纷抬首,个个脸上不是对好戏上场的期待就是对屋里主人发飙的惧怕,只有毕清端着一盆清水立在屋外思考一会儿进屋第一句话说什么,以及……今天中午吃什么。

  “我……我是来伺候……的。”严武捡起地上的竹枕,一瘸一拐地送到床尾,心里却暗暗庆幸着这东西不是瓷的。

  古瓮予殊一眼便看见了严武脖子上挂的玄色粗铁链,以及那触目惊心的……牙印,还有那白皙额角突出的一大块青紫,昨晚做的事情一件件浮现在她的面前,顿时心中一股恼气突生,她又抄起那只枕头砸了过去,喝到:“你见过哪条狗敢擅自进主人的房间的?”

  “给我滚出去,三拜九叩完了再进来!”见严武跳着躲过枕头时,她又补充了一句道:“以后胆敢再擅闯,我折了你剩下的那条狗腿!”

  严武瘸着腿慌乱地出了门,迎面正撞上神思游离的毕清,毕清见状一个闪躲,没好气地问道:“我不是叫你候在屋外的么?”

  不知为何,看见方才毕清闪躲的身影时,严武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直到他看到盆中的水滟出盆口时才放下心中的戒备,抱歉道:“方才听见房中有人说话……不放心才进去的……”

  毕清见人家态度坦诚,也没说什么只撅嘴道:“族长叫你三拜九叩,你便去吧,别忘了,这一个院子的人都盯着你呢。”说罢便端着盆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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