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京郊的如意小筑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在练字。旁边一个小书童正在帮他打着扇子。这个少年就是萧媛的侄子——萧晖
“郎君,你若是感觉不适,就给阿箬说,可别强撑着。”这小书童为了自家郎君的身体可是操碎了心。
“放心吧,阿箬,我身子我自己清楚。”刚说完就传来一阵咳嗽声。
“郎君,你快坐下,缓一缓”说着赶紧扶萧晖坐下。
萧晖在那年灭国战乱中,父母被杀,母亲临终前让乳母带着他从密道逃跑,结果半路被叛军劫住,乳母因为护着他,被叛军杀死,而他被那领头的人一箭射中心脉。赶来的元翌刚好救下他,那将军也被他杀了。
元翌找堂医为他诊治,虽捡回了一条命,却落下病根。不要说习武,就是久站也成问题。起初几年,都是在床榻上躺着的。这几年稍稍好转,却也无法出门,只得被禁锢于这一番天地。
夕阳如血,鸟儿在天空自由自在的飞翔,看着它们,萧晖此刻无比羡慕。
“郎君,大人传话来说,明日有贵客临门,让您好好休息。”
“叔父可曾说过是谁要过来嘛?”
“未曾,只是让您好好休息,他们明天过来看您。”
自己在这如意小院住了这么久,除了阿箬和苑里的护卫,至今还未曾见过什么生人,如今听说有人要来,萧晖心里也是无比激动,看着天色,只希望明天早点到来。
翌日拂晓时分,一辆青布马车来到了如意小筑门外。
到了门口,元翌率先跳下车,随后扶着一个面戴围笠的女子下车。
树后,一人悄悄地往宇文府方向奔去。
两人悄悄地敲响了小筑的门,里面探出个脑袋,阿箬打开门,看到是元翌,赶紧把人请进来。
“你们郎君可醒了?”
“昨日郎君听说大人要来,高兴得一夜没睡,这这会儿刚歇下。”
昨天萧晖听说有人过来,心里忐忑不安,结果失眠了。转眼就到凌晨,他让阿箬一看到睡着就把他喊醒,喊了几次后,阿箬不忍心叫他,就让他睡下了。
“大人,都是我自作主张,如果您要责罚就责罚我吧!”阿箬红着眼眶,跪在地上求饶。
“起来吧,我先去看看晖儿住的地方,等他醒了我再来看他。”说着,就往屋外走去,元翌也赶紧跟上。
“你老实给我说,晖儿身子是不是有些不对劲?”萧媛定定地看着元翌。
元翌也不打算隐瞒,他俩误会了大半辈子,如今只有说开了,才能挽回一点。
“我救出晖儿时,他胸前中了一箭,箭头虽然取出来了,但是伤及心脉,无法根治。起初只能在床上躺着,后来慢慢恢复了些,但自那以后只要他情绪波动大,就会累及心脉,所以我才把他安置在这儿。”元翌看了看萧媛面色无变化,又继续说到,“这些年,南梁的人一直未曾放弃找他,所以未曾告诉你他的存在。”
“那你为何要诓骗我们母女俩回来?”萧媛看着他,双眼含怒。
“晖儿的身子看着是好了,但也在消耗他的生机,而唯一能救他的药是前朝西夏朝赫连一族的圣药,如今知道那圣药下落的人只有郁久闾塔寒。”
“所以你就把你的亲生女儿推向火坑?”
“阿媛,你如果是我,你会如何选择?”
是啊,一边是亲生女儿,一边是娘家唯一的后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可你也不能拿女儿去做赌注,就没有其他法子嘛?”
“该试的方法都试了,没有效果,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怕你见不到晖儿……你会更恨我。”
两人看着彼此,相顾无言。
丞相府
书房里,宇文泰坐在书桌前批阅奏折。此时,地上正跪着一个暗卫。
“府君,今日有新发现!”
宇文泰纹丝不动,让他往下说。
“属下今日跟踪平南王,发现他带着一个女子,前往如意小筑,属下本想往深处查,却发现那儿有暗卫重重封锁,唯恐打草惊蛇,不敢贸然行动。”
宇文泰看着面前的折子,是为元翌请功的折子。此次迎娶柔然公主,元翌作为和亲大使,安然迎回,他功不可没,却只字未提,这人可比元宝炬和元忻聪明多了。可惜了,太过儿女情长。
“带几个人下去守着,一有风吹草动,及时回来汇报。”
“是!”
宇文泰站起身来,看着远处,朝霞映红了半边天,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又到上朝的时间了,今天也该会会柔然的“左贤王”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爱卿们今日可有本奏?”
“皇上,臣有本奏!”大将军李像站了出来。
“皇上,此次我朝同柔然能够顺利结为同盟,解我大魏之危,平南王功不可没,理应厚赏!”
元宝炬听完,确实,元翌不仅促成了两国结盟,而且连女儿都舍了出来,不赏不足以慰功臣。
“那诸位爱卿认为该如何封赏呢?”
皇帝言语一出,众人窃窃私语,平南王已经位及亲王,再封赏也无法了有更高的爵位了。众人拿不定主意,只能求助于宇文泰。
丞相宇文泰每日来上朝,不争论也不说话,只是每件事情的决定都要经过他的手,所以,名为丞相,实为“暗帝”。
“丞相以为,该当如何?”元宝炬暗暗生气,终于明白当初元修要出逃了,这样的日子,有几人能过得下去。
看到皇帝点自己的名,宇文泰才一副刚睡醒的状态,神游回来。
“陛下,臣以为既然无法封赏平南王,那就封赏他的家眷吧!”
“丞相所言极是!那就封平南王王妃为超一品王妃,赏良田千顷,除了朕外,见到谁都不必行礼!”
“皇上圣明!”众臣齐呼。圣明,圣明个屁,在他们心里,圣明的怕是宇文父子吧。
自从当上这个皇帝后,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