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外人在杜老太太也不便发火,只是命房嬷嬷把这小丫头捆绑了下去。
大夫开了一副药,又嘱咐一番才离去。
见茵哥已无大碍,杜老太太便房嬷嬷把那小丫头带过来审问。我有不好的预感,此事肯定与我脱不了关系。
两个老嬷嬷把小丫头带了过来,她全身被绳子捆绑着,哆嗦个不停,头也不敢太,想必很害怕。
“你这奴才好大的胆子,险些要了茵哥的命。说,是谁让你给茵哥喂食的?如不从实招来,定要你好看。”
杜老太太还未发话,刘氏就开始发生训斥了。
小丫头全身抖得更厉害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今日给你两条路,要不就说了实话,勉强还能给你留条活路。要不就报了官,那大牢里阴气很重,进去了就别想出来。你自己选择?”
在刘氏的威逼利诱下,小丫头慌了神道:“奴婢说,奴婢这就说。”
“今日小姐在午睡时,小姐的奶娘就来对女婢说,她要去吴家小姐房里拿小姐的东西,便让奴婢帮着看小姐。哪知奶娘走后没多久,小姐就醒了,吵着要吃冰镇番茄烙。奴婢在哪里去找这冰镇番茄烙,便回禀了环月姐姐。没多久环月姐姐就端来一碗冰镇番茄烙,小姐吃后就又睡下了,可是没睡多久就喊着肚子疼。”
“老夫人,奴婢冤枉啊。”
环月从我身后走出来,跪在杜老太太面前。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也在午睡,此事我一点都不知晓,但是我相信环月,此事定和她没有关系。
“老夫人,奴婢只是大娘子院里的小丫头,哪里进得了厨房拿东西,还请老夫人明察。”
这丫头不简单,现在说话有板有眼,毫不含糊,感情最开始的害怕是装出来的。
“你说,这冰镇番茄烙是不是你亲自端来的?”
杜老夫人对环月发火也就是对我发火,谁人不知环月是我的心腹,她的一举一动皆在我的应允之下。
“环月,你就实话实说,不必有什么顾及。”
我不愿环月受委屈,我也不会让环月受委屈。我只是恨毒了把这龌龊方法施在一个小孩子身上的人。
环月与我对视一眼,她明了我的心意,便道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禀老夫人,虽小姐来院里不久,但是大娘子对小姐很是用心,让奴婢了解了小姐的口味喜好。以奴婢可知,小姐素日里只喜食甜,并不喜酸。”
环月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更何况这个季节本不是吃番茄的最好时机,正当奴婢一筹莫展的时候,厨房里的一个侍女对奴婢说,他的哥哥负责府里的采买,今日悄悄给他拿了两个番茄,可刚巧做了一碗冰镇番茄烙。”
听到这里我大概是明白了,此事绝不是表面上看到的巧合,有人在我院里安插了眼线,想置我于死地啊。
杜老太太虽愤怒但也不糊涂,便叫人把那厨房的丫头捆绑了来。
可是去的人回来说,那厨房的丫头已经跳井了。这下死无对证,环月脱不了干系,我也脱不了干系。
杜老太太气得一言不发,只是把身旁的茶杯摔打在地上。
“请老太太明察秋毫,此事跟奴婢无关啊。老太太向来也是知道小姐的喜好,她可从来没有吃过酸口的东西啊。”
环月是害怕的,但是她还保留理智,她是在提醒杜老太太,此事另有蹊跷。
为保环月,我也随即跪到杜老太太脚下,言辞恳切:“婆母,环月自幼跟我,她的人品我是知道的,今日我愿以性命担保,此事与环月绝不关系。”
“无关系,你口口声声说对茵哥好,可是茵哥才你屋里几日就遭受到如此痛苦,我看这府里,除了你谁人都爱茵哥。”
吴婉蓉在一旁添油加醋,此刻我忍无可忍,站了起来,重重一巴掌甩在吴婉蓉脸上,打她个措手不及。
吴婉蓉先是错愕后是愤怒,嘴里发出“你,你,你……”不敢相信。
此时我心里已明了,此事定是吴婉蓉在幕后操作,我恨她太过心狠手辣,为达到目的,连自己的亲侄女也不放过。
我不想再任由吴婉蓉放肆下去,今日就当着杜老太太的面挑明我的态度。
“这一巴掌还是轻的,以后再敢挑拨离间,你只能躺着出去。”
我只图一时解气,完全忘了刘氏这只老狐狸。自从刘氏重新管家后,她没有与我正面打过交道,对我也是细致入微。我以为她是收敛了,岂不知她是假借吴婉蓉的手对付我,好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
吴婉蓉捂着自己发红的脸,跪倒在杜老太太身边,委屈道:“姨妈,你可要为蓉儿做主啊。”
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厨房那小丫头已死,死无对证。
杜老太太把茵哥接我了自己的院里住,又让人把环月暂时关进了柴房,等找到那丫头的哥哥再行定夺。
杜老太太也没有安慰吴婉蓉,也没有责罚我,只是在走之时留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叹息。
没有环月在身边我仿佛失去了左膀右臂,坐立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