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的情形不容我再萎靡不振,万一母亲有个三长两短,家中还需要我来主持大事。
我让环月帮我在母亲卧室铺上一张床,我要时刻守在母亲身边。
我又喝了一大碗粥,我要赶快好起来。
我又叫来张嬷嬷,让她毫无隐瞒的说出母亲的病情。
大夫早就来瞧过,母亲日久成疾,已伤到五脏六腑,日子也就这几天。
如五雷轰顶,我无法支持住自己身子,斜躺在椅子上,身体开始瑟瑟发抖。
茶碗里还温存着母亲在我儿时给我浸泡的生命,那透彻的心情还在为我倾诉她那段年久的沧桑,我来的地方和我将要去的地方,母亲可能无法再陪我倾谈。
过了好一会,我才放声大哭起来。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滴在衣裙上。我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心里一遍又一遍叫着母亲。在这世上最爱我的人就要离开。
“小姐,你要保重身子。“
张嬷嬷把我拥入怀中,她的难过不比我少。在她心里已然把母亲当中自己的亲姐妹。
“嬷嬷,嬷嬷……“
我的伤痛无法言语,我恨不能替了母亲。
母亲在第三日突然醒来,我喜出望外,可张嬷嬷却背过身悄悄抹眼泪。
“母亲,母亲,母亲……“
这可能是母亲最后的回光返照,我怕母亲今日过后再也听不见我的呼叫,便躺在她怀里,像小时候轻声呼叫。
母亲抚摸我的头发,又为我轻拭眼泪,温柔安慰道:“澜儿不哭,澜儿已长大成人了,澜儿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我手背处倍感温暖,原来是母亲掉下来的眼泪,。母亲虽说着安慰的话,但她哪里愿意离我而去。
我把头深深埋在母亲怀里,我贪婪的闻着母亲的味道,我好害怕,好害怕……
“澜儿不哭,母亲虽不愿离去,但上天只给了我们10几年的母亲情分,我们要学会感恩。母亲还有一事要交代。”
母亲示意张嬷嬷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用布包裹的东西。
母亲强撑着身子慢慢把布打开,一副“百鸟朝凤“绣品呈现在眼前。
“澜儿,这是你外祖父留下来的百鸟朝凤,那日我们交予老鸨的……“
“母亲我已知道。”
母亲说话已开始出现艰难,我不忍她痛苦,便打断。
母亲把绣品交到我手上,做最后的交代:“你一定要好好保存外祖父的这副绣品,无论遇见再大的难处也不要交予他人。“
我狠狠点头,一点一点仔细把绣品包好,让环月把她放到我的卧室锁好。
而此时,多日不见的左淑兰突然出现了。
今日担心着母亲的事,我也无暇顾及她,环月和张嬷嬷也好似有意不提起。
我不知左淑兰在外站了多久,我也不知她听到我与母亲说的哪些话。她虽然跪在母亲身边,但眼神飘忽不定。
坏事接踵而至,我也自顾不暇。
母亲让张嬷嬷做了一桌子菜,我陪着母亲吃了最后一顿饭。
母亲在睡梦中永远的睡了过去,我亲自给母亲盖上了白布,我抱着环月哭得声嘶力竭:“我再也没有母亲了,我再也没有母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