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这一病又是一月之久,待能起床之时,我脸色白得吓人,颧骨高耸,眼也凹陷了下去。
已入冬,环月为我披上斗篷,衣衫已不能挂在肩膀,肉眼可见的清瘦。
环月悄悄抹着眼泪,又为我点了炭炉。大病一场,身体最是虚弱,而这个冬天未免来到太早了一些。
环月担心我就此萎靡不振下去,想法设法带一些新鲜的花草亦或是吃食逗我开心。
心如死水,提不起任何兴致,每日依然以床为伴,浅尝一点清粥而已。
日子波澜不惊,也毫无新意,我自觉有点怪,已好久没有见到母亲和左淑兰。
待环月再来的时候,我便向她问起母亲。
环月背过身去,没有着急回答我,但我见她的肩抖得厉害,待我再追问下去时,环月神色异常,慌乱中带着紧张。
“夫人近日偶感风寒,歇息几日就可。”
环月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如常,但我知母亲。我生病这么久,如知我醒来,定会第一时间来看我,但这次我已醒几日,还不见母亲身影。
“环月”我一把拽住环月的手,红了眼眶道:“家中是不是出了事,母亲是不是出了事?“
环月见我如此相问,我明显感觉她手在颤抖,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摇了摇头,冲着我微笑。
“小姐,你大病初愈,别再忧思过度。夫人没事,家中也好好的。“
说着,环月便帮我放好枕头,铺好被子,要我上床休息。做好这一切,她端着杂物默默出了门。
我心里越发担心,待环月走后,便悄悄走出内室,准备去看母亲。
可当我掀开帘子时,却发现环月就在屋外抽泣。
“环月,你要对我说实话,母亲是不是出了事情?“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声询问环月。环月被我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慌乱中手中的杂物掉落一地。
“小姐。“
环月转过身,跪倒在我身边,她牵着我的裙摆放声大哭。我心咯噔一下,弯腰抓住她的双臂,迫不及待:“你快说,母亲到底怎么呢?“
环月知再也瞒不住,于是和盘托出。
原来母亲在我昏迷不醒半月后也病倒了。
母亲自从来到小院后就一直郁郁寡欢,早伤了神,只是一直不愿面对,一直拖着不去就医。
而让母亲病情加重的是初遇左淑兰那时。母亲交予柳声馆老鸨的“百鸟朝凤“绣品并非是外祖父的珍品,而是她仿照外祖父之物,熬更守夜临摹出来的。
此时,我终于明白,为何那时母亲身体一下就虚弱了很多,连我也不常见。难怪师公来第一次登门后又折回和母亲秘谈了许久。
母亲本就病入膏肓,但为了不让我担心,整日强撑着身体。
再加上我这次昏迷不醒,母亲再也坚持不住。
我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脚下也开始无力,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环月扶着我踉跄着来到母亲卧室,母亲已虚弱不堪。
“母亲。“
我跪在母亲床前,握住母亲的手。环月在哭,张嬷嬷也在哭。
“小姐,夫人她……“
张嬷嬷几番欲言又止,哽咽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母亲的手似没力,任我怎么揉搓也没一点反应。难道母亲也要离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