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与母亲相谈甚欢的时候,一个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不是姐姐吗?”
曾姨娘的声音依然那么刺耳,更让人讨厌的是,她的身边跟着那个从小对我恶语相加的妹妹-乔子瑜。
乔子瑜一身珠光宝气,身材略微有了一些富态。当我看见她身后跟着的奶母,我便一切明了,乔子瑜已做了母亲。
母亲把我挡在她的身后,悄悄让我跟着她一起朝后屋走去,不让曾姨娘母女看见我。
曾姨娘不依不饶,她紧跟在母亲身边,故意挑衅道:“姐姐一看见我就要走,难道是不想见到我?”
还有比这更恶心的话吗?这不明摆着的吗!
母亲不理会曾姨娘的挑衅,一步一步朝后退,我也跟着一步一步朝后退。哪知这时环月端着茶水过来。
环月看见曾姨娘俩母女很是意外,惊慌失措下把茶水倒洒在我衣襟。
“小姐,不,公子,我……”
环月开始语无伦次,她知曾姨娘的厉害,也只乔子瑜的心狠,如果被她们看见我在这里,不知会闹得怎样的天翻地覆。
母亲顾不得体面,趁这意外之际,一把把我往里推。可曾姨娘是何许人也,母亲的不安和异常哪里逃得过她的眼睛,她恨不能找到母亲的错处,好在父亲面前狠狠践踏。
曾姨娘挡住了我的去路,我只能把头用力往下压,期许她认不出我来。
可曾姨娘这只老狐狸再加上乔子瑜那只恶犬,岂能白白放过我。
曾姨娘围绕在我身边,探寻倒:“不知姐姐与这公子是何关系,这公子好生奇怪,怎不敢抬头看我们,难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曾姨娘未免把母亲想得太龌龊,她以为母亲没了父亲的关爱,便会在外不自爱。
我的小心脏真的快要爆炸了,我能忍受他人污蔑我,但是不能忍受他人欺辱母亲。
枉费母亲的一片良苦用心,我抬起头,直视着曾姨娘。
我的这般出现显然让曾姨娘始料不及,她脸上的表情顷刻间由讥讽转变为嘲笑,但慢慢的一点一点转变为嘲笑。
曾姨娘噗呲一声,对着乔子瑜道:“瑜儿,你快过来看看这是谁?”
乔子瑜也来到我身边,只从出嫁后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因父亲的不公,我与乔子瑜从小便不和,见我这身打扮,乔子瑜满是鄙夷。
“瑜儿,我们回府可得好好问问你父亲,什么时候给你生了个哥哥?”
曾姨娘的话句句直戳人的脊梁骨,在这个社会,女子的地位远远不如郎君们,更何况一个女子还女扮男装在外抛头露面。
我知曾姨娘的为人,她定要在众人面前揭穿我,定要好好羞辱我一番。
果不其然,曾姨娘把矛头直对母亲。
“姐姐,这孩子看起来和烨儿到有几分相似,只是不知老爷是否知道?”
“母亲,你是眼睛花了吧,这哪里跟大哥哥相似,我看到与姐姐十分相似。你看这十指纤纤,这白嫩皮肤,不看着甚打扮,我还真得把他认作姐姐。”
曾姨娘两母女一唱一和,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你别说,这兰公子还真有几分像女儿家。”
人群中自然少不了想把事情越闹越大的人,当今社会,商贾之家虽不缺金银,但地位低下,更别说商贾家的女儿还在外抛头露面的。
我见母亲身体似乎在颤抖,便有意让她去里屋休息,以免被恶心到。
母亲摇了摇头,十分坚定:“澜儿,母亲不怕,母亲相信你能处理好。”
母亲骨子里的坚强被激发出来,可能这就是为母则刚吧。母亲不怕,我也不怕。
我为母亲找来一把椅子,让她歇息片刻。继而走到老头面前,向他深深鞠了一躬。
“这段时间承蒙老先生照顾,只是在下有意向老先生隐瞒女儿身份,实属不该。”
说话间我松了发髻,青丝如瀑布般披在肩头。
“在下就算有再多难言之隐也不该隐瞒老先生,如若因我的原因给你带来损失,在下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我是女儿身的事情应该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就会被流传到大街小巷,也许就此老头的铺子就要关门,损失自然不言而喻。
老头看上去并不着急,也不生气。他脸上竟有几分喜悦,眼睛里也含了几分赞许。
老头哈哈大笑起来,继而说道:“老夫行走江湖数十载,那日见了你便知你是女儿身份。开门做生意,既然汉子做得,女子有何做不得,我们又不偷不抢。”
老头性格就是这样的与众不同,也难怪我与他相识几日便能和谐相处。
只是他仅代表一家之言,人群中的大部分还是对我指指点点,当场就有人退了订单,也有人说不再光顾。
曾姨娘母女一脸的幸灾乐祸,她们原本只是听说了兰公子技艺超群,仅仅想来一探究竟,那知竟发现这么大一个置我于难堪的秘密。
我让环月拿来纸币,一一记录众人的退货退款信息,并承诺不克扣一丝一毫订金。
曾姨娘母女扬长而去,我也让母亲先回了家。
待铺子关后,我把账簿交予老头。
“这是今日的退货情况,还请老先生清点。”
老头没有接我的账簿,他摆了摆手,语重心长道:“虽与乔姑娘相识不久,但我深知乔姑娘的人品,也知乔姑娘的技艺。老夫我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余生只为心而活。你且不用担心,我这铺子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和感激,被人肯定的感觉真好。我第一次在一个外人面前哭泣,是委屈是被认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