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已过,军中来报,要杜桓之过完正月十五后立即返营。我与杜桓之正是如胶似漆的腻歪,心中自有万分不舍,但军令不可违。
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我正为杜桓之收拾行囊。手抚过他的贴身之物,悲伤自来,不觉湿了眼眶。
我忍住悲伤,从床头的柜子上取下一个锦盒,从里取出一个绣着鸳鸯的香囊和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正是那日杜桓之为救吴婉蓉遗落在地上的,这些日子我一直放在身边,没有叫唤给杜桓之,一是因为没有找好时机,二是心有嫉妒。
在与杜桓之相处的这些时日,我渐觉他的好,慢慢对已故的吴大娘子释怀。那毕竟是他的过去,我不可能让起抹灭,我只需做好分内之事,让他少些担忧和牵挂。
我把玉佩放入香囊之中,有吴大娘子对杜桓之的祝愿,也有我对他的思念。
烛火初燃之时,杜桓之也回到了屋里。我为他宽衣后,又端上了洗脚水。
“相公,夜里冷,泡泡脚正好入睡。”
这些事本该由下人来坐,但是一想到与杜桓之下次见面遥遥3无期,便想多为他做一些事情。
我帮杜桓之脱去袜子,然后把他脚放入热水中,一点一点轻柔按摩。
“澜儿,明日我陪你回去探望岳母!”
我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便一脸朦胧的看着杜桓之,知道他再次重复刚刚的话。
我喜出望外,自成亲后已有小半年未见到母亲,甚是挂念。本来女子出嫁后三天便要回门,可那时我被杜老太太责罚,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我难掩激动的心情,手无处安放,一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屋里到处走动。
“这是真的吧?你不会骗我吧?”
我还是不敢相信,又返回到杜桓之身边,抓住他的双臂,用力摇晃。
“我的傻娘子,为夫向来一言九鼎,岂会骗你一个女子。”
杜桓之险些摔倒,幸好他是习武之人,很快就保持住平衡。我亦被他搂入怀。
杜桓之轻敲我额头,宠溺之极:“好几次听你在梦中叫着母亲,想必是想她了。我已和岳父商量好,明日就去乔府看望岳母大人。”
爱情不就是这样吗,想你所想,你的一个眼神对方就可知其意。
我想杜桓之定是爱我的。
一夜缠绵后,我躺在杜桓之怀里,又忍不住摸摸他脸上的胡子。
是谁说杜桓之不似我江南男儿,是谁说不喜杜桓之这款,怎么现在怎么看怎么好看!哪哪都好看!
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不及披上衣服就下了床。当我把香囊交到杜桓之手里时候,他显然有些吃惊。
香囊上的鸳鸯自表明了一切。
“澜儿之心我甚是感动,我将它时时刻刻放在身边,以慰籍思念之情。”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无需千言万语,他懂我最是可贵。
“你打开看看。”
杜桓之不明就里,只按我说的做,吴大娘子赠予的玉佩躺在香囊里。
我在杜桓之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惊慌,我哪里懂这其中意思,只安装自己的想法做。
“我知你与吴大娘子的情谊,我也允许你的心间为她留有一个位置。我只希望余下日子里,能带着吴姐姐的爱与你相伴。”
我的一片肺腑之言,情谊深厚,只愿我的男人健康、平安、喜乐。
杜桓之并没有我想象的感动,他快速把玉佩放进香囊后放进了衣服里。
“你我在的时候休要提及旁人,明日还有重要事情,你我早点安寝了吧。”
我还沉浸在即将看到母亲的兴奋中而忽略了杜桓之脸上的阴晴不定。我在一厢情愿,我在自以为是—我与杜桓之情投意合,琴瑟和鸣。
当真相被解开的时候旁人的讥讽和嘲笑如尖刀,刀刀致命。曾经的自己就是个笑话,而自己还每天乐得跟什么一样。
可笑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