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昏迷不醒的日子里刘氏门槛络绎不绝有人进进出出。
那日在祠堂被环月掌鼓的老嬷嬷得了刘氏不好好处,还被指派去掌管府内的花草树木种植,手里要过不少银两,十足的肥差。
房嬷嬷地位已十分尊贵,又是杜老太太的心腹心腹,自不是钱财可收买的。刘氏每日都会派人给房嬷嬷送上好的人生燕窝。皇帝有得民心者得天下,那么用在内宅同样合适,刘氏工于心计,杜府上下大多被收买,只是杜老太太未察觉而已。
在我被送入柴房的同时,跟随过来的嬷嬷就已悄悄暗中塞给后厨管事的林嬷嬷一包银子,让她“好好关照”我。
我被抬着进了柴房,环月早已在那里等待,看见奄奄一息的我她悲伤不能自已。
下手的嬷嬷真狠,在惩治下人当面她们经验丰富,轻轻举起重重落下,几板子下去,皮开肉绽,虽不会死人,但至少需卧床好几日
看着皮肉和衣裤站粘在一起,环月早已泣不成声。她端来水为我清洗,可即便再小心翼翼也会触碰到我的伤口,我嘴里发出呜呜呻吟,岂能用一个悲字形容。
我依然在昏迷中,环月喂我清粥,汤水顺着嘴角全部流出,急得环月如热锅上的蚂蚁,慌乱着急。
更严重的是到了下半夜我全身发烫,估计是因被泼凉水引起的发烧。天气已渐微凉,如不尽快退烧,后果不堪设想。
环月也想到了这点,可我们初入杜府就得罪了杜老太太和管事的刘氏,这里没有可以帮助我们的人。
环月退了我的外衫,不停用冷水擦拭我的身子,温度降了又升,周而复始。我的嘴唇已干得起了裂口,这方法不可行。
环月一夜未合眼,终于挨到天微亮,环月踉跄着跑去敲后厨管事柳嬷嬷的房门。
环月拼尽全力,柳嬷嬷终于睡眼惺忪的开了房门。
“催催催,你家里是着火了还是死人呢?”
柳嬷嬷言语粗鄙不堪,脸上的横肉已挡住了双眼,腰似水桶,手似馒头,可见是一个贪婪好财之人。
环月跪在柳嬷嬷面前,求她为我请大夫。可这柳嬷嬷早已得了刘氏的好处,怎会帮我。她出言讥讽,说我是故意为之。
环月一心为我,哪里有心思猜测柳嬷嬷的意图,好话说尽,柳嬷嬷仍不为所动。
环月垂头丧气回到柴房,她摸着我的额头独自垂泪,这一刻,她肯定害怕我就此离去。
而柳嬷嬷也把后厨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她站在高处,双手叉腰,语气严厉。
“今日之事如有一个字传出这到们,我定让你们明日从后门抬着出去。”
后厨的所有人碍于柳嬷嬷的权威,又素知道柳嬷嬷的为人,自是不敢乱说一句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高烧不仅没退,反而说起了胡话。求人这条路看来行不通,那就以死相搏。
环月喂我喝了一点水后便径直去到了厨房。
膨的一声,环月推开了厨房的门,墙头的灰尘哗哗往下掉,厨房里柳嬷嬷和一众厨娘正在大快朵颐,有说有笑,好不热闹。她们看见环月气势汹汹的进来,居然不约而同放肆大声笑起来。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野丫头。反了你了,敢进后厨。”
坐在柳嬷嬷身边的一个厨娘第一个开口,语气尽是嘲讽,她们完全没把我更没把环月放在眼里。
“姐姐可别动气,听闻这丫头敢在祠堂动手,我们这些老婆子可不是她的对手。”
又一个厨娘出言讥讽,整个厨房一阵哄堂大笑。
环月的愤怒到达了极点,她眼含凶光,气势汹汹来到灶台边,拿起一把锋利的菜刀,对着众人飞舞。
一群仗势欺人的老奴才,她们嘴上功夫了得,可真遇到了事情又躲避不及。
桌上的珍馐美食早已被打翻在地,。人吓得摔爬在地,有的躲在门后,有的吓得直叫老娘救命,真真的讽刺之极。
环月对着篮子里的一只鸡用力砍下去,鸡瞬间分成两半。
“你们这群拜高踩低的老家伙,如果小姐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一个个陪葬。我环月说到做到,就算死,也要拉上你们垫背。”
自古不怕死的人最让人害怕,环月又重新拿起菜刀,已有胆小的人吓晕过去。
柳嬷嬷不亏是管事的,虽害怕但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她开始称呼环月为环月姑娘,并指派了一个奴仆前去请杜老太太过来,又保证我定性命无忧。
对付恶人就要比他们更恶,环月为了救我用了最极端的方式,但也是此时最有效的方式。
很快刘氏就带着大夫来了,一副药下肚,我就退了烧,只是双腿的伤不那么容易好。
大夫走的时候留下来一瓶金疮药,要环月早晚为我涂抹。
至此以后杜府上下不敢在明面上为难我们,但是她们可不是省油的灯,她们的手段给我来了个釜底抽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