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杜老太太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老太太,我就安心看着她们表演,静待矛盾回到我身上。
果不其然,杜老太太安抚刘氏坐到她身侧后便又恢复臭脸,我亦下巴微扬,不甘示弱—其实就算我示弱也无济于事,终究她们是看不起我的出身,连带看不起我这个人,就算委曲求全,不过是她们身边挥之则来挥之则去的透明人而已,有几口饱饭几两信息过活的蝼蚁。
在娘家我虽不得父亲疼爱,但好歹也是小姐,有人伺候,从没出现缺衣缩食,如今嫁人,我总不可能过得比在娘家还不如,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发过誓要保护母亲,要把她接出乔家,我不能亦遇到困难就马上放弃退缩。
刘氏正襟危坐,脸上有说不出的得意之色。
“我杜家门头挂的牌匾乃先皇亲笔御书。老祖宗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铁骨铮铮,我等在内府的女眷们自不能拖郎君们的后腿,在德行方面更应严苛。你才来杜府不过两日,就闹出这些个不雅事情,说出去定让杜家蒙羞。如今你也是杜家人,我们也不可能让你继续这样任意妄为下去,就先让你二婶婶先教教你规矩吧。”
我与刘氏已势同水火,我落到她手里哪里还有半分好过,自然一口拒绝。
“放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于我,看来是没把我这婆母放在眼里。既然你不想好好过主人家的体面生活,那么就去同你带过来的卑贱奴婢一样吃住在柴房,负责倒夜香洗马桶吧。”
杜老太太用力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茶杯发出乒乒乓乓异响,额头青筋直冒,大口大口喘着气,估计也是气急了吧。
她们所谓的惩罚我不以为意,反而有希许高兴,因为终可以和环月待在一起。但是我也不能让他们这么好过,反正都撕破了脸,不怕再给我添一条罪名。
“倒夜香洗马桶都可以,但请先告诉我杜大将军,也就是我的新婚丈夫去哪里了?拜堂之时丫鬟口中的大娘子是谁?你们说不清楚我就出去问,大不了去京城问,我想总有人能回答我的问题。”
此时的我已从凳子上站起,距离杜老太太不足半尺距离。由于话说得急,忍不住手舞足蹈,看起来要吃人的样子。房嬷嬷以为我要伤害杜老太太,便走到我身边把我的手向后拉扯,让我远离开杜老太太。
我也在气头上,出于本能反手一耳光打在了房嬷嬷的脸上,啪啪声音惊得整个屋里鸦雀无声。
房嬷嬷可是杜老太太出嫁时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丫鬟,深得老太太倚重,身份可比得上半个主子,连二房三房的也要礼让三分。如今被我失手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怎吞得下这口怨气,杜老太太也是不会放过我的。
果然刘氏和余氏已走到房嬷嬷跟前,仔细查看,细心安慰。
这两日我看得真切,这房嬷嬷就是杜老太太的脸面,她被打相当于杜老太太被打,我就算再大胆再无知也不能如此不分亲红照白,我真是失手。可言行已出,再无后悔药。
“来人啊,把这个目无尊长的野蛮东西绑了,给我狠狠的打。”
杜老太太气急攻心,她能想到的无非就是重重责罚我,给房嬷嬷挽回颜面,给自己挽回颜面。
我被绳子绑得全身不得动弹,又被人按在一条长凳上。打我的嬷嬷下手是真狠,两板子下去我就痛得哇哇大叫,可是我不求饶,就算是死我也要做个不屈服的鬼。
疼痛已让我全身麻木,我还在做最后的坚持,一个一个字从口中艰难蹦出,要她们告诉我杜桓之的去向。
我的锋茅已刺疼杜老太太,她已失去理智,只让嬷嬷下手更重一些。我被疼晕过去,又被冷水浇醒,周而复始……
在迷糊中我仿佛看到刘氏和余氏在暗暗偷笑,她们是该讨厌我的,谁叫我不像他们的儿媳那样听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