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树林出现在眼前,树叶密密麻麻,挨挤在一起,林中听不到风声,连鸟儿鸣叫的声音都没有。
顾、夏二人在林中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顾大人,你有没有觉得很诡异?”夏小桥握紧了“碧落”剑,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是死林。”顾怀兮肯定道。
所谓死林,就是毒气瘴气太大,无生命迹象。
“把避毒丹服下。”顾怀兮递给夏小桥防止毒气侵害的丹药。
“这不是我师父炼制的吗?”夏小桥惊讶地看着手中的丹药。
“嗯,走之前去你师父老人家那里拿了几瓶。”
“几瓶?!”夏小桥怀疑顾怀兮给她师父下了蛊,她这么抠门的人,平常给自己一颗都很计较了,几瓶啊!
“小心!”顾怀兮转身拉着她跃到一旁,看到眼前的藤蔓继续向他们袭来。
二人见状,立即拔出腰间的剑向伸过来的藤蔓砍去,藤蔓从地底钻出来,越来越多。
顾、夏二人靠在一起,夏小桥急忙问道:“顾大人,怎么办?它们好像不怕剑气。”
“五行相生相克,这里是西郊,西方属于金,金克木。”顾怀兮护着她,“我们的剑是用千年寒冰锻造的,非金。”
“那怎么办?”夏小桥看着周围越来越密集伸展过来的藤蔓,心里着急。
“把你身上的金叶子拿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有金叶子?”
“快点!”
夏小桥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身上的金叶子掏给他,见他把金叶子抛向空中,身形飞跃而上,举起“鬼煞”,剑气直冲云天,金叶子便随着这强大的剑气撒向周围,顾怀兮稳稳落了下来,四周藤蔓缓缓散去。
真是什么东西都爱钱啊,我的金叶子!
看着夏小桥留恋的眼神,敲了敲她脑袋:“走了!回去还给你。”
“大人说的是真的?”夏小桥眼神立马亮了起来,奔到顾怀兮身边。
“前面瘴气越来越浓,拉着我。”就算二人离得不远,但是已经看不清对方的脸了。
夏小桥听话地拉着顾怀兮衣袖,每往前走一步,踏上的泥土就越来越潮湿,没过一会儿,一阵清香扑面而来。
“顾大人!是霸王花,引毒粉的原料!”夏小桥伸吸一口气,惊讶道。南疆的霸王花为何会出现在忻州,这种毒花没有特定的气候是无法存活的。
“小心!”顾怀兮反手握住夏小桥的手,“瘴气太浓,我带你走。”
这是夏小桥第二次握他的手,顾怀兮的手还是跟他的剑一样,冰冰凉凉的,仿佛没有温度一样。
她想起了十五岁那年,顾怀兮被青龙山未剿灭的土匪偷袭,刚好她祈福路过,当时学武小有成就,还盲目自大,过去帮忙却反被土匪抓走。那帮土匪把她绑在柱子上威胁顾怀兮,那帮土匪真蠢,她怎么可能威胁到他。
以为自己就要被火活活烧死,这鲜活的生命就要陨落的时候,顾怀兮提着“鬼煞”,单枪匹马闯进了土匪窝,看着他跟野兽一样杀光了山寨的土匪,把自己从火柱上救下来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能惹顾怀兮,不然就是他剑下亡魂。
当顾怀兮放松警惕的时候,有一名未死透的土匪从他背后刺了过来,她想也没想,冲过去挡住了那把剑,还好刺偏了一些,不然她当场魂归西天。她晕倒前,看着顾怀兮双手紧握着自己,眼神像结了冰一样,从此,她发誓,一定要学好功夫!
树林里的瘴气慢慢散去,两人已经能看清楚对方了。
“顾大人,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夏小桥好心问道。
顾怀兮放开她的手,回了一句:“男人的手都这样。”
“不啊,其他男人也没有这么冰。”夏小桥脱口而出。
“你握过很多男人的手?”顾怀兮突然有些生气。
“握过我爹的啊,他的手掌就是暖和的。”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我练的是寒冰真气。”顾怀兮语气缓和了许多,耐心解释道。
这名字一听就很高冷啊,果真是顾大人,练的武功都不一般!
“顾、顾大人,你看前面!”夏小桥看着前面爬过来一堆堆的红色生物,赶紧拉住顾怀兮。
顾怀兮拉着她跃到了就近的树上,临到眼前,才看清这些红色生物长着八只脚,一对大钳子,密密麻麻的眼睛。
看得夏小桥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这是蟹妖的繁殖物——蟹灵。它们的毒性没有蟹妖强,但是人一旦被咬,也是很难救的。”
“用引毒粉。”顾怀兮怀里还揣着从停尸房收集的引毒粉。
顾怀兮把引毒粉洒到他们栖身的这棵树上,趁这堆蟹灵爬过来的时候,二人运用轻功跳到了对面。
“两个小家伙还挺厉害!”沼泽对岸的洞中传来了声音,这声音与“水魄功”传来的声音是一样的!
“出来!”顾怀兮举起“鬼煞”,朝声音方向喊道。
“男人不能太凶,不然身边的女子是不会喜欢的。”
洞中缓缓走出来一人,迈着妖娆的步伐,有着轻灵的身姿,惊艳的容颜,奈何却是一头白发!
“你是谁?”夏小桥问道。
“我是谁?哈哈,我不是你们一直要找的人吗?”该女子毫无胆怯之意。
“是你杀了赵家四十二口人?”夏小桥不信如此美丽的女人会这么恶毒。
“不不不,我可不止杀了赵家,我还杀了刘家大少爷,李家小女儿。”女子平静地说出这种话,仿佛人不是她杀的一样。
“你为何杀他们?”夏小桥觉得这个女子精神不正常。
“那是他们该杀!全都该死!”女子越说越激动,脸上的青筋爆起,瞬间感觉老了几十岁,“你们是谁?是来替他们寻仇的?”
“三年前有个女子来到忻州,被赵家大少爷收留……”顾怀兮慢条斯理地说出一些信息。
“别说了,别说了,他们该死,你们中原人最爱说谎,最爱说谎,我要杀了你们!”女子疯魔了一样,朝他们扑了过来。
顾、夏二人赶紧闪开,这是什么鬼魅身形,女子突然转换方向,朝夏小桥抓去,夏小桥立即拔出“碧落”迎战,剑光火石之间抓破了夏小桥的衣袖,如此强大的内功,夏小桥自知不敌,连连后退。顾怀兮也拿起“鬼煞”刺了过去,女子直接用手握住了“鬼煞”剑身,手被寒气震出鲜血,股股流下。女子突然惊恐地放开了手。
“鬼煞、鬼煞,你怎么会有鬼煞?”女子看着顾怀兮,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你没死,你没死,朱翊钧居然没杀你。”
朱翊钧是当今皇帝的名讳,此女子到底什么来历?
“你是谁?”顾怀兮趁她放手之际,剑指她脖颈。
“我是谁?”女子看着顾怀兮,看他又不是在看他,好像透过他看到的是其他人,“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夏小桥看见她思绪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悄悄从背后点了昏睡穴,女子缓缓倒下,脸色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平静。
“顾大人,你没事儿吧?”夏小桥走到顾怀兮身边问道。
顾怀兮看着地上的美丽女子,一阵难言的感觉涌上来。
“顾大人?顾大人?”夏小桥见他没有反应,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顾怀兮突然握住她晃动的手,仔细检查她之前被抓的地方。
“我没事儿,只是抓破了衣袖。”
“带回去吧。”顾怀兮朝夏小桥说道。
“我、我扛?”夏小桥疑惑地问道。
“不然呢?男女授受不亲。”顾怀兮说完转身就走,“快点。”
夏小桥愤恨地看着地上的女子,扛就扛,大小姐的身子劳苦的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