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关下。
无论是官兵,还是敌军,在他们中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宁遇十殿阎王,莫逢鬼面长枪。”
所谓鬼面,是官兵中一个小小的百夫长。他打仗时带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鬼面具,英勇无前,死在他枪下的敌军不可胜数。相传,他曾以一人一枪,独战敌军六员大将,并杀死其一,故被升为百夫长,敌军称其为“鬼面将军”。
夜,官兵营中。
一个戴着面具的军士刚换完班,正向他的帐中走去。只见他左手刚拨开帐帘,一阵破风声传来,黑暗中,不知何物,向他左眼袭去。
那鬼面人轻笑一声,右手早已拔出背上的长剑,剑光起,那鬼面人相信,他的剑尖,以距那放暗器之人的额头不及三寸。
只听见一声清朗之笑:“阁下的剑,可不应指向一个好人。”
有烛燃,照亮了整个帐篷,鬼面人眼前的,是个面容致丽,衣着华美,神采不凡,虽三分柔软之分,但眉宇之间凛然一股英气。怎么看,也不会是一个夜入他人营帐,背地袭人的小人。他正坐在一张棋盘前,右手放在棋壶之中。
鬼面人看着他,心下想道:刚才被自己砍为两半的,便是棋子。鬼面具下,传来无比生硬冷清的声音:“你是谁?”
那男子笑道:“一个来找你下棋的人。”
鬼面人收起长剑,坐在他的面前,起黑子,落。
二人无语,棋落有声,棋局渐成。起先那男子还时时笑上几声,但后面却听不得一句笑声,到最后估计他想哭的心都有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那鬼面人忽道:“棋下完了。”
那男子回过神来,只见十九纵横之中,棋子近满,而白子,仅输半目,但,还是输了。他大笑道:“我围棋赢过琊璋阁内的那几个老不死,我自翊围棋天下第一,他们也无怨言。不过今日,这天下第一竟输给了一个小小的百夫长,这若是传到那几个老东西耳中,岂不是取笑我连见都不敢见他们了。”
鬼面人却道:“你是谁?来此何干?”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找一把剑。”
“什么剑?”
“以长江为锋,齐岱为锷,天下为鞘,包以四夷,裹以四时,制以五行,论以刑德,上决浮云,下绝地纪,可匡苍生,服四海之剑。”
良久,鬼面人道:“与我何干?”
那男子笑道:“先生,便是我想要的这柄剑。”
“你究竟是谁?”
“知道我是谁,对先生百害而无一利,先生只需知道,将来这天下,我说了算。”
鬼面人看着他,道:“只怕阁下拿不起这柄剑。”
“哈哈哈,先生多怀,我有平天下之思,济苍生之心。更何况,我想先生,你我二人的路,殊途同归吧。”
鬼面人沉吟不语。
那男子又道:“先生若愿做我这柄剑,三日后,先生便是这居庸关的大将军。”
鬼面人问道:“此剑之后,欲以何物治此天下生民?”
那男子沉思良久,方道:“以圣人之道教,开清明之教化,使苍生安,使举国泰。”
“好,我愿为阁下这柄天子之剑,助你成圣王功业。”
那男子下塌而拜:“先生知我也,我姓周,先生称我周姬即可。”
鬼面人取下面具,烛光照映出一张俊美清秀的面庞,虽不及那男子,却亦有别种风情,两人都不过二十五六年龄。鬼面人扶起周姬,道:“我叫叶夕宸,于此,先欠阁下一拜。”
“哈哈哈,好,先生这一拜,便留在我君临天下,平定四海登基之日,在下告辞,将军少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