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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初阳顿醒,雨幕剑回

皇兄比我还会逃 凉烟十二沐 4910 2024-11-12 19:16

  自打从齐祜府上回来,安昕就变得不一样了。

  好好吃饭,好好喝药,每日缠着迟蘅指导着练上一会儿功夫,看看书晒晒太阳。

  见她开朗了起来,南皇与皇后也高兴了不少。

  两人时不时来看看她,给她带好些糕点与稀奇的小玩意。就好似安昕不曾出逃,她依旧是被他们捧在手心的小公主一样。

  可令安昕意外的是,她怎么都找不到师音铉,就连国师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这个逆子!”国师气得胡子抖三抖,“整个春节他就没在家里待过。”

  “阿铉他……春节寻我去了……”安昕抠抠脸,试图帮师音铉说好话,“阿铉帮了昕儿许多,老师就别怪他了……”

  国师摸着下巴,看了她一眼,突然道:“听闻殿下不愿嫁去北国?”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茬,安昕端起笑脸,“是的,昕儿不想离父皇母后太远。”

  “北太子与殿下门当户对甚为合适,殿下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还是好好考虑吧。”说着,行了个告退礼走了。留下安昕一人蒙在原地,无奈的摇头。

  什么都可以妥协,除了这婚事。她百里安昕,这一生只会嫁给自己心悦之人。

  听闻蒋子帧最近混的很是不错,南皇念他将安昕带回有功,提拔了他一番,现在的蒋家老二可是风光无限呢。

  “不过是个小人罢了。”安昕练着剑,语气淡淡,剑势却逐渐凛冽。

  许是老天都看不惯蒋子帧。一场梅雨过后,他被发现死于巷中,一剑封喉。

  得知这个消息时,安昕正在书房给南皇敷腿,最近天气不好,南皇一到雨天就关节疼。听闻蒋子帧暴死,安昕的心中是说不出的舒坦,脸上也带了几分女儿家的娇俏,秀口一张,甜甜道:“父皇,舒服吗?以后您一疼昕儿就来给您敷腿。”

  南皇向来喜欢被自家小公主缠着,口上却不依不饶:“你啊,少给朕添乱就行了。”

  “昕儿哪有……”她嘟起嘴,望着南皇逐渐变白的双鬓又轻轻给南皇捶起背来,“父皇,昕儿先前去了滂川墓园……”

  “去看祜小子的墓?”说起齐祜,南皇不再那般咬牙切齿了。

  安昕点点头,齐祜诈死一事,目前只有她与蒋释之以及齐祜的手下知道。

  旁人眼中的齐祜已然身死,而向来与她关系亲近的安昕受不了打击大病一场也是理所当然,就连她追去墓园挖坟辩尸也在众人意料之中。

  她垂下眼,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

  南皇到底是心疼女儿,他叹出一口气道:“过几日我让你哥哥回来好好陪陪你吧。”

  “父皇……您给昕儿说说祜哥哥的事吧,祜哥哥为什么不是昕儿亲堂哥了?”

  抿了口茶,南皇道:“祜小子是你四皇叔的孩儿,按理说应只是个世子而已……你四皇叔过世后,你母后心疼祜小子无依无靠,孤便破格封他为祜王,将他接进宫来抚养……”

  南历214年,风雪过后,西国经历了一场饥荒,便屡次三番骚扰滂川百姓,教安昕三人习武的蒋老将军不得不披挂上阵去向西国讨个公道。此次西国由五皇子带军迎战,他眉眼带笑,身姿高挺,乍一看竟与齐祜像极了。

  蒋老将军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在家书中随口一提,哪知蒋夫人见信后的第二天就将此事禀了皇后。

  正巧那日南皇也在场,他当即命人将齐祜的来历里里外外调查了一番,别的没查出来,齐祜是养子这件事却被四王爷的下人证实了。

  如此一来,齐祜的身份就很微妙了。

  于是,南皇大手一挥,将年仅十四的齐祜送去了滂川。此举是试探,亦是威胁,若齐祜与西国那五皇子毫无关系那自然是极好。可若有关系,齐祜便可作为质子留在南国,叫那西国大军不敢再犯。

  “祜哥哥是那五皇子的孩子吗?”安昕托着腮帮,俨然一副听故事的模样。

  南皇冷笑道:“那五皇子,从见到祜小子起就没了战意,一场仗打得节节败退,而后便退了兵。”

  “啊……这不就坐实了……”

  “没那么简单。”南皇拍拍安昕的头,继续道,“那五皇子并未婚嫁,只比齐祜年长六岁……”

  “兴许只是碰巧相似呢?”

  南皇微微摇头。

  西国皇室血统特殊,不与外姓联姻,怕是难有面貌如此相似之人。只是西国从未传出过有哪一皇子或皇室血统失踪的消息,如此一来,齐祜的身份,便成了谜。

  那时的齐祜年纪虽小,却十分敏感,当即向南皇发誓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南国。

  所以,对于他成天黏在安昕身边,南皇也是睁一只也闭一只眼,一来可以将他留在皇城之中,二来可以监视他的行动。利用自家宝贝女儿来牵制齐祜多少让南皇有些内疚,所以也想着尽可能的补偿她一些,多给她一些宠爱。

  只是,他低估了那臭小子的野心……

  “罢了……”搁下茶杯,南皇起身,“如今祜小子也不在了,许多事就作罢吧……”

  南皇背对着安昕大步离去,以至于没看见安昕正咬着唇,努力不让满眶的泪流下脸颊。

  她以前,以为齐祜只是个闲散王爷,除了陪她玩就是陪她闹,毫不在意仕途社稷。没想到,不是他不在意,而是不能在意。每每南城公子哥们嘲讽他是个只会混吃等死的小白脸时,他总是一笑而过,没想到这一笑之下竟藏了这么多无可奈何。

  安昕抹了把眼角。

  想要去找他……特别特别想!

  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她需要再强一些才行……

  惆怅的目光移至身后画像,画像中的男子手持流殇剑正笑眼盈盈地望着她,那眉那目简直像极了谢星河。

  说起谢星河,安昕只能日夜盼望老天垂怜,留她一丝光明让她转危为安。

  也不是没想过蒋子帧可能会对谢星河痛下杀手,只是她相信谢星河一定会想办法保住性命,突破千难万险回到她身边。

  她们可是约定好了要一起去北山城看雪的……

  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去找齐祜,安昕便开始着手准备了起来。上一次没有经验,只知出宫要带不少钱财,怀揣了几枚霹雳弹就跑了出去,吃了不少亏。

  这一次,绝不能再重蹈覆辙。她再也不想让谢星河因为她而受伤了……

  准备了满满两盒银针,找南城中武器师傅做了把轻巧的袖箭,安昕又掂了掂手中的剑,总觉得不太趁手。

  她问向身后的迟蘅:“祜哥哥府上可有好剑?”

  “有一把吹雪和一把抚柳。”迟蘅道。

  “这两把都不错?”

  “是的。”

  谢星河有流殇剑了,那么她只需备一把自己用的剑便好。可光听名字完全没法知道是什么样的剑啊……安昕托着下巴,望着屋外的绵绵细雨想了想,道:“你将它们带来给我看看吧。”

  “是。”

  南城的夏季与梅雨一同到来。

  安昕趴在窗边,雨水打在房檐,滴落在檐下的绿植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吹雪剑与抚柳剑被搁在桌上,两剑一银白一浅绿,两色相交,好似在炎热的夏季中渗出了一股清凉。

  她抚摸着抚柳剑,用指腹感受着剑鞘凹凸不平的纹路,又轻轻敲击了几下,爱不释手。再看吹雪剑,通体银白,却染了几道抚柳的绿,凛中带俏,温柔至极。

  论起分量,抚柳更轻,她用着更为顺手,吹雪稍重,却也不是完全挥舞不动。

  实在是难以挑选啊。

  这两把剑似乎是一对双生剑,单拿出来低调无比,可一旦同时出现在眼前,便极其抓人眼球。

  实在不愿将它俩分开,安昕寻了两个合适的剑套将两把剑都套了起来,一会儿背在背上,一会儿挂在腰间。她又试了试将两把剑一同背起,有些沉,背久了肩膀隐隐作痛。

  看来两把剑一起带也不太行啊……

  她想要解开背上的绑带,忽然手筋一抽,把她定格在了反手高举的姿势上,稍稍一动就痛得要命。

  “哎哟……来……来人!”

  安昕苦着脸,忍着疼挪到了桌边。她一连叫唤了好几声,都不见有人回应,这段时间她总是偷偷地准备些小武器不好让人看见,便不让那些宫女太监靠近卧房,哪知今日却给自己添了堵。

  高举的那只手的手筋还在不停地抽动着,剑套袋又压得她肩膀酸疼,还有比现在还难受的事吗?

  当然,有的。

  空中降下一道惊雷,风雨瞬间变大,卷进屋来将安昕打了个透湿。她望着贴在自己身上的湿衣裳,惨惨一笑,这下连迟蘅都不好唤来了……

  顶着雨挪到窗边,想用背部将窗户关上,雨幕中的一双手无声无息地向她伸了过来……

  那是一双惨白细小的手,透过雨帘,却只带着轻微的潮湿。它将安昕身后的剑袋取下,轻轻放下她抽筋的手臂,在安昕惊讶转身之际,它的主人靠在屋外窗沿,毫不在意早已被湿透的后背,向她浅浅一笑:“如此狼狈的姐姐,还真是少见。”

  狂喜爬上安昕的脸庞,顾不上尚在酸疼的手臂,她拥上面前的少女:“星河!”

  “姐姐。”

  雨水打在两人身上,毫不留情地洗刷着她们的身体,安昕被呛了一口雨水,见谢星河也被淋得狼狈不堪,不由噗嗤一笑。

  “快进来。”

  那轻巧的少女撑着窗子跃了进来,顺手将两扇窗关好。

  虽有一肚子话想与她说,却也记得她身体不好,淋了雨怕是容易感染风寒。安昕将她推去了里屋,翻了几件自己幼时的衣物给她,“你先换上干衣裳,别着凉了。”

  谢星河点了点头。

  叮嘱完她后,安昕又走向一侧屏风,收拾了自己一番才施施然走出来,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问道:“伤可好了?”

  “都好了,”将衣裳掩紧,她依旧是一副乖巧至极的模样,“姐姐别担心。”

  她黑发松散地耷在肩头,刘海极长,整张脸只露出小巧的鼻尖、苍白消瘦的下巴与一只左眼。

  “你的眼睛……”安昕轻轻掀起她的刘海。

  “眼睛……没什么事。”她垂着眼,往后避了避,这幅模样,明显是不愿让安昕再看。

  可安昕最担心的便是她的眼睛了。

  那日蒋子帧是如何划伤她的眼睛,安昕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左眼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碍,右眼又被藏在这厚重的刘海之下,只怕……

  “别躲……”安昕满眼哀求,轻声道,“我想看……”

  谢星河哪里见过她这般模样,平时她只要嘴上求上一求,谢星河便什么都会依了她,无奈只得仰起脸,慢慢掀开挡在眼前的刘海。

  素白的小脸完整地展现在安昕面前,纵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也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右眼球倒是好好的待在眼眶之中,只是,原本明亮的瞳孔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黝黑,化为了寡淡的青白色。

  除此之外,一道半指长的伤疤上下贯穿了她的眼眶,露出白白的粉粉的新肉。虽惨烈,却不狰狞,想必是用了许多好药,只可惜还是无法恢复如初……

  这可是为她受的伤啊,安昕轻轻一叹:“明知跟在我身边这么危险还回来做甚,傻不傻……”

  面前的少女低低笑了起来。

  “答应了要一直跟随姐姐的嘛,而且……”她望向窗边一银一绿两把剑,道,“姐姐也在努力呀……”

  小番外:

  安昕:阿铉帮了昕儿许多,老师就别怪他了

  国师内心:殿下这话怎的这般暧昧,难道她与铉儿……不行不行,铉儿早有婚约,可不能入赘为驸马。

  安昕内心:老师看我的眼神怎的这般奇怪……?

  国师(强行转移话题):听闻殿下不愿嫁去北国?

  安昕(摆出应付长辈的笑容):是的,昕儿不想离父皇母后太远。

  国师:北太子与殿下门当户对甚为合适(与我家铉儿一点都不登对),殿下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快点嫁出去啊喂),还是好(别)好(惦)考(记)虑(我)吧(儿)。

  安昕内心:这突如其来的催婚是闹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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